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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道:“一天?!现在就是早一个时辰都是好的!”
那文士模样的人道:“可张角以黄天起事,想以五行土德来取代我大汉的火德,且其会妖法,我们拖了这许多日选在己巳日卯时,正是欲借五行克制其妖法、遏制黄巾贼的气运,若是提前怕……”(己巳日为‘大林木’日,卯时又为‘木’时,两者都正好克‘土’)
未等那文士模样的人说完,那大将军何进便不耐烦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但刚才的那几份军情你也看到了,这贼酋张角之弟张宝在冀州又集起贼众二十余万,都快打到黄河边了,那皇甫嵩连连上表告急,若是他被张宝所败,则没有北方战线了,而荆州那边,朱儁来报,黄巾贼又在南阳聚集了十余万众,也正蠢蠢欲动,若是让张宝渡过黄河那朱儁将被黄巾贼南北夹击困死在颍川,待到黄巾贼兵临这洛阳城下时,又有谁来退敌?!还有那巴郡与西凉也是频传败绩,要不是我们贴出了那些假告示,怕是这洛阳城早就也人心惶惶了,别说再拖一天,我都想现在就拎着这贼酋的脑袋奔走四方,普告天下黄巾妖道张角死了,这样或许能让那些黄巾贼的士气崩溃,为我军换来一些转机!”
而何进身边那班将校则几乎是同时齐声附和道:“大将军,休要理会这腐儒之见,速速取了头颅悬挂雍门要紧。”
那文士模样的人顶着众人说道:“这悬首的日期是皇上同意定下的,如若提前也需奏明皇上才是。”
那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近来皇上日益宠信于十常侍那帮阉党,将朝中大事尽皆托付于张让等辈,已经许多日未上早朝,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文士模样的人又道:“只怕擅改悬首之日,又会被十常侍抓住话柄,对大将军不利。”
何进听了一声鼻哼,说道:“我手握天下兵权,岂怕了这些阉人不成,待平了黄巾贼,回头就来收拾他们。”
此时那小校早取来头颅,于是众将校跟随着何进朝冰室外走去。出去时那些个将校还相互嘀咕取笑那文士道:“孔璋(陈琳表字孔璋)真乃腐儒也,如此胆小怕事。”
“就是,我等手握重兵,岂会怕了那些阉人。”
“读书人就是没用。”
“书呆子”
……
陈幕躲在暗处是看得分明,也是听得真切,当他听到何进要提前把头颅悬挂到雍门时,心中暗叫不好,寻思道:看来今晚的事还真要办砸了。后来何进带着众人离开时,陈幕想也只能先出去再说,于是便猫着腰跟在他们的身后,然而他不敢跟得太靠近,只能躲在火把昏暗的光线之外。结果可想而知,冰室的门关上了,陈幕却没能出去,四周又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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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脱困()
陈幕在漆黑的冰室中摸索了半日,却没能摸到能够打开冰室门的机关,而后他火气上来了,一怒之下对着那冰室的石门使起了蛮力,然而不论他如何的推、撞,甚至是拔出刀去砍那石门,都无济于事,石门依然是纹丝不动的闭合在那里。
就在他陷入绝望,以为将被困死在这地下冰室之际,冰室的石门突然又响了起来,门再次被打开了,从打开的石门处,夜空中的月光、星光再次照射进了冰室中来。陈幕虽说是极想从这冰室中走出去的,但是在石门被打开的瞬间,他还是一个侧身,敏捷的躲入了冰室深处的黑暗中。
陈幕躲在黑暗中看到,石门外走下来一个人,这个人没有打火把,而且也如同做贼一般的猫着腰,但因为他背对着光线,所以陈幕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的身形有些熟悉。
这时那从冰室石门外猫着腰走下来的人轻声喊道:“大哥~大哥~”
陈幕一听是弟弟陈岭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原来,陈岭因不放心他大哥陈幕一个人进大将军府,所以在陈幕翻墙进了大将军府后,他就一直趴在大将军府后花园的围墙上,在墙头看着他大哥“干活”,以便在陈幕出现危险的时候进去搭把手。当他见到大哥陈幕与一群官军先后进了一个地洞后,过了一会儿那群官军出来了,而他大哥却迟迟没出来,于是便也翻墙进来寻找。因为这冰室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所以也幸好有陈岭一直在墙头上盯着,不然这英雄一世的山贼老大陈幕真就要被困死在这密闭的地下冰室中了。
陈氏兄弟俩翻墙出大将军府时,大将军府的火势尚未被控制,府中上下连同京兆尹派来救火的兵士,一大帮人拎着水桶,进进出出的依旧是乱作一团。而大将军何进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帮将校对这场大火却一律装作视而不见,匆匆来、匆匆走,只不过走的时候带走了张角与张梁的头颅。
廖淳与二娃子何邑带着那帮山贼在接应到了陈氏兄弟后,鲍恢正好确定好撤离洛阳城的路线回来,但是陈幕却告诉大伙,何进改变了悬挂首示众的时间,现在已从冰室拿走了头颅,估计是往雍门去了。
因为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幕只是大致的说了一下他了解的情况,但是廖淳还是从这些简略的信息中判断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大将军何进不顾违反皇命以及被十常侍抓话柄的危险,毅然决定提早悬首示众的时间,那是因为迫于来自南北两线的战事压力;而如果大贤良师与人公将军的头颅的被悬出去示众,那对于天下的黄巾义军的军心士气都将是莫大的打击,因为这大贤良师对于太平道、黄巾军中的许多人来说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一般的人物;另外大贤良师联系的巴郡的五斗米道的盟军,以及在西凉发动叛乱的羌胡,也都会因为大贤良师的死讯而陷入观望之中;还有,陈老大在大将军府放的那把火,这动静可是闹得太大了,虽说这大将军何进今晚似乎是没空去理会这场火,而京兆尹的人马也都忙着救火,没空去顾及别的事情,但是等这火一灭、天一亮,那随之而来的便将是比前两日更为厉害的全城戒严与地毯式搜查,到时候怕是这花满楼也免不了要被盘查了,那众人便将无处可躲。”
廖淳在一番思虑、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直接奔赴雍门,寻机会夺了大贤良师与人公将军的头颅便走。虽说这大半夜贸然的闯到雍门去是十分危险的,而且还极有可能会搭上兄弟们的性命,但是这总比坐以待毙强,按目前戒严的状况想要偷混出这洛阳城已经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了,不如放手一搏,弄出更大的动静来,说不定倒还可以来个“浑水摸鱼”。
于是众人便随着廖淳往雍门潜行而去。临行时陈岭问道:“那姜兰甫怎么办?都不知道这弯刀客现在在哪里,计划有了变动,要怎么才能通知他?”
廖淳道:“不用担心,他一定在暗处跟着我们的。”
二娃子何邑道:“这姜兰甫也真是的,老是躲着干什么,看我们聚在一起商量事情,也应该出来听一下,省的一会儿行动起来又给淳哥添乱子。”
不等他说完,陈幕就说道:“你还真是个猪脑,还出来?你不知道他的任务是干掉一直盯着我们的那小阉人派来的暗哨吗?他一出来,那他就跟我们一样在了明处,还怎么去对付那暗哨?”
廖淳道:“你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担心起别人来了。”
这二娃子觉得自己是好心,却不想不但被陈老大说了一通,还被淳哥说成自己才会添乱,心中顿时觉得十分的委屈,竟跟小孩一般拖着长音撒起娇来,说道:“淳哥~”
引得周遭几个黑山贼们都偷笑了起来,若不是在这京都洛阳城中摸夜潜行,这二娃子何邑估计又要追着他们打了。
而那小宦官封口此时也早已赶到了大将军府的边上,他是躲在大将军府边上的一座民房小楼上,通过半开的窗户朝下观望的。这座小楼是在很早以前由他爹封谞以一个富商的名义买下的,为的就是监视大将军府周边的动静。像这种由封口掌控着的民宅,这洛阳城中还又许多,这些宅子平日里都由他的那些手下装作百姓居住着,一旦有需要,这些宅子便立刻变作了暗哨、据点。
封口是看着何进带着他底下的那班将校从尚在熊熊燃烧着大火的将军府离去的,看样子他似乎对自己的宅子着火一点儿也不关心,这让封口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这屠夫都顾不上自己的宅子了?”
而后他又看见廖淳这边,一个人翻墙进了大将军府的后花园,不一会儿接出来另一个人来,但是他们的手里却什么也没有拿,再之后他发现廖淳等人并没有按着之前探子探知的他们逃离洛阳城的路线逃跑,也没有回花满楼或是那曹操的寓所,而是朝着雍门的方向去了,这让他十分的奇怪,而廖淳那群人中失踪的那个人,依旧没有找到,许多事情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因为情况并不明了,所以他不敢让他的手下贸然的出手,而是偷偷的尾随在廖淳等人的身后,继续暗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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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雍门()
小宦官封口带着人一路尾随,偷偷跟着廖淳等人来到了雍门,当他确定了廖淳等人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心中暗叫不好。其实当大将军何进与廖淳等人都赶往雍门的时候,他就有些猜到了:“估计是悬首示众的时间有了变化,那何进提前去雍门的城头悬挂头颅了,而廖淳等人则是赶去雍门抢那头颅。”但不论廖淳等人抢不抢得到头颅,这事情对他来说都十分的棘手了。
雍门是京兆尹的地盘,京兆尹底下巡城士兵的军营便在这雍门的边上,而这京兆尹张钧又与大将军何进交好。因为这雍门是个处决死刑犯的地方,平日里也少有闲人在这里走动,周边又无民宅、店铺等建筑,所以十常侍与宫中禁军的势力根本无法延伸到这一片地方。
而廖淳等人却要在此处动手,在这么多守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之下,要拿到那两个头颅,很明显只有明抢,若要用“偷”这个办法,那即便是盗跖在世怕也是难以办到的。但真正打斗起来以廖淳等人的这点人手,又极有可能被抓了活口。
要想在别人的地盘上,灭口别人的俘虏,那就好比痴人说梦。所以,摆在封口面前的便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袖手旁观,任廖淳等人被抓,然后把自己供出来,再然后自己去牢里等着跟自己老爹一样的结局“五马分尸”;二是让手下的禁军出手帮助廖淳等人,但是只要有一个禁军被抓,或者是战死后尸体未能抢回来,那么这事情最终也会追查到自己的头上,那么结局也就会跟第一个选择一样。不过第二个选择还有一定的概率不但能全身而退,而且能抢来头颅,那么这样一来则可以置何进于死地。所以权衡利弊封口决定搏一把,帮先帮廖淳等人拿到头颅,至于杀了廖淳等人灭口之事,只能迟些再做计较了。
廖淳等人来到雍门后,在雍门行刑场边上的一处矮墙根上潜伏了下来。
鲍恢道:“跟我想的一样,他们人太多了,看来我们只能拼了,冲出去抢了头颅就走,这样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或许还能多些胜算。”
陈岭道:“这样会不会伤亡大了些。”
二娃子何邑拍着胸脯道:“怕死不是爷们!”
廖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