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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儁道:“如此说来孟德带来了近万人?”
曹操道:“一万有余,羽林骑已随末将来了,此刻在外面候着,那些步军因行走太慢,尚在后头,末将让他们自行赶来。”
朱儁此时兴奋的是手舞足蹈,刚想出帐察看随曹操来的羽林骑,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曹操道:“皇甫将军是如何得知我这里正缺人马的?”
曹操答道:“半月前大将军传信给皇甫将军,说皇上只给了将军你三月的期限来扫灭荆州的黄巾贼,因此要皇甫将军抽调人马来助将军破敌,而皇甫将军则要末将带兵前来,至于将军这边缺人马一事,倒是没听皇甫将军说起。”
朱儁听了点了点头,随着曹操出账察看那些羽林骑去了。
第二日的中午,正当朱儁与曹操尚在营寨中翘首等待着后续赶来的步军队伍时,黄巾军这边,一如廖淳所料,部曲长孙仲在得知了赵弘兵败身亡的消息后,尽起新野之众,气势汹汹的赶到了宛城,说是赶来奔丧,实则来夺这荆州渠帅的宝座来了。
孙仲带着重兵赶至宛城之下时,城中的军士急急关闭了城门,龚都带着部下兵士登上城楼,冲着城下的孙仲问道:“孙头领那日不辞而别,今日又引兵至此意欲何为?!”
孙仲道:“那日实乃新野城中有急事需孙某人处置,故而走得急未能与龚头领你辞行,然孙某是禀过赵渠帅的;今日听说赵渠帅为官军所害,故赶来吊唁!”
(孙仲那日其实并未跟赵弘辞行,这个孙仲自己心里清楚,而龚都也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赵弘死了,有道是“死无对证”,孙仲便大可以信口雌黄了。)
龚都责问道:“吊唁也需这许多的军马?”
孙仲颉笑道:“孙某不似龚头领这般神武,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孙某怕遇着官军或者是歹人,故而多带了些人马,龚头领如没有别的问题,何不开门放我等进去。”
龚都道:“既如此,你让你的人马后退百步,我开城门,但只许你一人进城。”
孙仲见龚都不允许自己带兵进城,顿时拉下脸来骂道:“龚都你休要欺人太甚,这宛城非你一人所有!怎么你的人能在城中驻扎,而我的人马却连城门都不让进?!你识相的打开城门让我进去,如若不然休怪孙某翻脸不认人!”
这孙仲此时之所以口气敢如此之张狂,因为近来他于枣阳、义阳、襄阳、樊城一带又召集了三万余人马,如今他的部众已有五万余人,当赵弘还在之时他便认为可以与之抗衡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依然作着壁上观,看着赵弘与官军厮斗。现在赵弘死了,他认为宛城的人马在与官军的厮斗时也已损失了不少,而赵弘留下的人马也未必全会听他龚都的指挥,自己只要打败了龚都,赵弘的人马自会乖乖听自己的话,而自己想要的这荆州渠帅的位置便也稳当了。
这时廖淳也已赶上了城楼,听到孙仲口出狂言,他怒骂道:“孙仲你想造反吗?”
不想孙仲听得廖淳的怒骂反倒骑于马上仰天大笑起来,笑毕反问道:“你我同为部曲长,何反之有?!”
孙仲话音刚落,却见到城头上廖淳的身后又走出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汉子,这中年汉子头系一条黄麻布巾,身披一翎土黄色披风,双目不怒自威,开口问道:“你就是那个临阵脱逃的孙仲?”
孙仲一听这中年汉子竟说自己“临阵脱逃”心中顿时来了怒气,但是在中年汉子双目震慑之下竟又不敢说出太过放肆的话来,只是以手中的马鞭指着城头上的中年汉子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廖淳替这中年汉子答道:“荆州渠帅!”
孙仲冷笑道:“你们随便拉个人来做傀儡,当我是三岁孩子吗?!如今这荆州手头有兵的就只有我孙仲与你龚都二人而已,我看还是大家把队伍拉出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谁赢谁做渠帅,少整那些没用的鬼花样!”
孙仲话未说完城头上一个孙仲从未见过的大汉厉声骂道:“哪来的狗东西,竟敢如此放肆!”
那中年汉子伸手示意那大汉闭嘴,接着又从怀中掏出两块木牌,往城下扔了下去。
孙仲让身边副将下马去把地上的牌子捡来察看,不想这副将刚捡起牌子便扑通一下跪翻在地,口中高声喊道:“末将拜见渠帅!”同时转头晃晃手中的两块木牌示意孙仲,以及其余众将士下跪拜见。
原来那中年汉子扔下的木牌是标示着他在太平道以及黄巾军中身份的两块牌子,这种牌子由天公将军张角亲自颁发,乃是用极为稀有的阴桃木所制,造不了假,只有渠帅及以上身份的人才有。
孙仲见着木牌其实也已经有些猜到了,但是他仗着自己手头兵强马壮,所以依然死撑在那里不肯服软。
而孙仲部下一些较早加入太平道、黄巾军的小头目也是认得这牌子的,他们见到这副将捡起牌子倒头便拜,虽说未亲眼看到牌子上刻的字,但是也慌忙滚落马鞍倒地跪拜。边上其余的兵士一看这一众头目都拜倒了,哪里还敢再在那里站着,纷纷扔了手中的兵器伏地跪拜,口中山呼:“拜见渠帅!”
只短短一个瞬间,宛城下五万余人马竟全都拜倒在那中年男子的脚下,只剩孙仲一人尚且孤零零的坐于马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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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争帅()
中年男子正是那颍川黄巾军最高统帅、豫州黄巾军渠帅波才。
原来,波才之前的藏身之地离宛城并不远,因此前一日的夜里他便在廖淳与刘辟二人的迎接之下来到了宛城。
此时他望着城下跪倒一片的兵士,问孙仲道:“如何呀,孙头领?”
孙仲在马背上犹豫了半晌,经过内心激烈的斗争之后,他决定死硬到底,于是冲着城头的波才等人冷笑道:“就凭着两块破木牌也想要我孙仲俯首称臣,做梦!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谁手上有军马谁就是老大!”
说着又对身边跪倒一地的那些将士吼道:“起来!都给我起来!是谁拿钱粮养活你们的?是城头上这些人?还是我孙仲?!起来!都给我起来!”
孙仲身边那些原本跪倒在地的那些头目,在孙仲的怒吼下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孙仲又接着吼道:“想想看你们若是就这么臣服了,你们还能有现在军中的地位吗?还过的上有酒、有肉、有女人的日子吗?没了我孙仲,你们什么都不是!都给我起来!”
孙仲后面的这句话是对他底下的那帮头目们说的,果然在酒肉、女人的诱惑之下,那些跪倒在地的头目中,已经陆续开始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站起来的头目越来越多。随着头目们的纷纷站起,那些跪倒在地的兵士,尤其是刚刚招募的那些对太平道、黄巾军上下级体系没有什么概念的兵士自然也就都站了起来,又重新拿起了兵器。
孙仲看着这些重新站起来的兵士,冲着城头的波才狂笑着,并把波才刚才问的那句话又送还给了他,问道:“如何呀,渠帅?”
这时刚才那个捡起波才身份铭牌的副将已堆起一副谄媚的笑脸,把那两块木牌递到了波才的手里,同时还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孙仲脸上的神色,似乎深怕孙仲因刚才自己第一个带头跪倒而责罚自己。
孙仲接过木牌,用斜眼瞥了一下,颇为不屑的说道:“哟!这就是被官军一路从颍川追到豫州,又从豫州逃来荆州的大名鼎鼎的常胜将军波才渠帅啊,啊~宛城内的弟兄们,你们跟着这个成天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波渠帅,自然能战无不胜了,我看这扫平荆州的官军是指日可待啊!哈哈哈……”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孙仲一笑,他带来的那些将士自然也是哄堂大笑。
波才被气得脸色发青。而他身边的刘辟转身便冲下城楼,带着波才手下仅剩的那些兵士冲出了宛城就要与孙仲拼杀。
龚都一看刘辟冲出了城,怕他兵少敌不过孙仲,急忙点起军马追着刘辟军的身后也冲出城去。
孙仲见中有兵士冲出来,急忙命令部队后退列阵。
不一会儿两边人马便在宛城外对圆了阵脚。
刘辟欲要挥军冲杀,然而龚都终究是心疼他部下的那些兵士,他想竭力来化解这场不必要的自相残杀。说起这一点,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最终选择帮赵弘而不帮孙仲的原因。这赵弘虽说也是处心积虑的谋夺渠帅之位,但是他总是在极力避免部曲之间的内斗;但这孙仲不一样,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性命。因此,他决不能把自己部曲内的兄弟交由孙仲来摆布。
龚都先拦下了刘辟,而后对着孙仲说道:“不错!这波渠帅是我跟元俭请来的,我知道你想当这荆州渠帅想了很久了,从张渠帅被官军杀死,你跟赵弘两人陷害元俭的时候你就在想了,但是我告诉你,你是部曲长,我也是部曲长,你想当渠帅,我也想!不过当渠帅不光是手下的兵多就行了,还要能服众才行!”
说着龚都向着两边在场的兵士大吼一声,问道:“你们说对不对?!”
龚都身后的兵士起身附和,孙仲身后的兵士也有寥寥几人应声。
龚都又对孙仲说道:“我们争渠帅的位置,也不要连累了弟兄们,让弟兄们留着性命打官军不是更好?这样吧,你我单打独斗,谁赢谁当这渠帅,如何?!”
孙仲仰天大笑道:“笑话!做渠帅要的岂是蛮力?再说你‘火烈神’龚都的武艺这荆州的弟兄谁人不知,哪人不晓?让我跟你比武艺,我没这么笨!”
龚都怒道:“那你说怎么办?非得要弟兄们刀兵相见、自相残杀,让官军坐收渔翁之利吗?”
孙仲本来还真是有这个打算的,他今天倾巢而来就是来灭了这‘火烈神’龚都的,刚刚说奔丧也是想赚开宛城的城门,因为打起来容易一些,但是现在看来,一则自己带来的这些兵士虽说在自己的鼓动之下再次拿起了手中的兵器,站到了自己这边,但是他知道这些兵士现在心中尚且是犹犹豫豫的,这斗志与士气已远非刚刚杀到宛城下那会儿能比的了;二则自己似乎是远远低估了这宛城的兵力,目前这龚都带出来的人马尚且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知道这城中还藏有多少人马?
所以孙仲沉思了片刻,想出了一个无赖的办法,道:“你可敢让你的结义兄弟廖淳来跟我打?!若打输了我自不与你相争!”
孙仲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认为廖淳的武艺不咋地,自己有把握赢他,而且可以借机杀了廖淳,以报复龚都之前帮赵弘而不帮他孙仲的一箭之仇;再者,万一真打输了,以廖淳的仁厚应该不会杀自己,而且打输了自己也只是答应“不与你相争”,并没说就服从命令、听指挥,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妙哉!
廖淳在城头听得孙仲想与自己比试,未等龚都答话便高声应道:“如此甚好!若能免去弟兄们刀兵相见,我廖某死也甘心!”
说着又问波才与龚都道:“不知渠帅与大哥放心元俭代替出战否?”
波才拍拍廖淳的肩膀道:“廖老弟自己小心。”
廖淳点头别过波才,提枪从下城楼而去。
而龚都没想到孙仲会选廖淳厮杀,也没想到廖淳会应承的这么快,他倒不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