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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齐格菲尔德才松开了秦风渐趋冰冷的尸体,他失魂落魄的望着四周,发现原先围拢在一起的卫兵此刻都不知去向,身边只有那位将卡尔带走的盖世太保官员。
“请在这上面签字吧。”盖世太保官员将一份供词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齐格菲尔德问道。
“是您承认自己强迫路德维希上尉等人协助隐藏秦风的供述。”盖世太保官员说。
齐格菲尔德麻木的扫了一眼,便在供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盖世太保官员微微一笑,便将供词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阿尔伯特叔叔在什么地方?”齐格菲尔德茫然道。
“他实在不忍心看您亲自动手杀死自己的朋友,所以便提前带着秦风的供词走了。”盖世太保官员说。
“秦风的供词?他承认了什么?”
“您还不知道吗?”盖世太保官员阴笑道:“他承认是获得了您的帮助才没有被送到盖世太保手中,但是在没有与您会面之前,他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是什么时候签的字?”齐格菲尔德有气无力的问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您当时还在犹豫是否要杀死他,但是他却很痛快的签了字。”
“秦风”齐格菲尔德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你为了和我见上一面,竟然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我又为你做了什么呢?”
恍惚中,盖世太保官员已经离去,但是卡尔却走到了齐格菲尔德身边:“埃尔文,我们走吧。”
“卡尔,你自由了吗?”齐格菲尔德缓缓转身看着他。
“是的,”卡尔不由自主的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他们说你既然已经杀死了秦风,那么他们也很乐意兑现自己的承诺。”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齐格菲尔德的眼眸中突然燃烧起一丝仇恨的火焰:“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害死秦风的人全部都送上绞刑架!”
卡尔心头一颤,居然倒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卡尔,我不该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所以我不会让你卷进这件事情,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战争,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齐格菲尔德一面喃喃自语,一面缓步向大院外走去。
“埃尔文,我们一起回去吧。”卡尔追上了齐格菲尔德的脚步。当两人走出大院时,后者却意外的发现腓特烈、波拿巴还有鲁道夫竟然都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阿尔伯特叔叔的主意,”卡尔上前抚摸着波拿巴的鬓毛:“他说我们见到它们或许就可以摆脱烦恼,虽然他是一番好心,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齐格菲尔德带着一脸的痛苦神情跳上了马背,卡尔催动着波拿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语,很快便沿着山谷来到了一座陡峭的悬崖脚下。
“埃尔文。”卡尔突然跳下了马背,“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421爱恨情仇(213)()
齐格菲尔德默不作声的跳下马背,伸手接过卡尔递来的一支香烟,连着抽了几大口后才低声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我心里很烦,所以才想和你好好聊聊。”卡尔伸手指向一条向上延伸的山路:“那里风大,正好可以让我们的脑袋清醒一下。”
齐格菲尔德点了点头,便牵着鲁道夫向山路走去,但是卡尔却拦住了他:“路不好走,再说我们也需要清静,所以还是让鲁道夫留在山下吧。”
“去吧,鲁道夫,在山下等着我。”齐格菲尔德在爱犬的头上轻轻拍了一把,尽管鲁道夫哼哼唧唧的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了腓特烈身下。
山风凛冽,在山谷中卷起一阵鬼哭狼嚎。齐格菲尔德行走在山路上心乱如麻,觉得耳边传来的风声仿佛是秦风不甘心的哭泣,不由自主间,他又红了眼圈。
“我们到了。”卡尔站在山顶的悬崖处望着远方那一座座若隐若现的山脉,手臂不知为何却抖得非常厉害,“你看,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丽啊,而生活在地上世界的人们恐怕一辈子也不可能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象。”
“也许你会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非常壮观,但是无论你用多么华丽的词语去粉饰一个见不到阳光的黑暗世界,都无法掩饰隐藏在它背后的那些血腥的味道。”齐格菲尔德黯然道。
卡尔一时语塞,片刻后才低声道:“其实秦风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多活了一些日子,所以我觉得你没有必要难过。”
“为什么你也要这样说?”齐格菲尔德的眼眸中闪现出愤怒的火焰:“他唯一的错误就是不小心闯进了地下世界,除了这个之外他没有犯下任何可以被判处死刑的罪名!”
“你错了,埃尔文。”卡尔摇着头说:“秦风唯一的错误就是遇到了你,一个从小就一意孤行,长大了还幻想着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危险人物。”
“卡尔!”齐格菲尔德惊诧的喊道:“难道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认为日耳曼人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吗?”
“埃尔文,其实小时候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卡尔语气依然低沉,然而却避开了齐格菲尔德惊讶的目光,“因为你是我童年唯一的玩伴,那时我常常在想要是我们能够永远这样生活下去那该有多好啊,所以从你走进军校的那一天起,我便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你,甚至是牺牲了进入一流部队服役的机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一起忍受人们的冷嘲热讽,那时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因为我以为只要自己忠于友情,上帝总有一天会让我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是后来我却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你成为了统帅阁下眼中的红人,运气好的令人无法相信,而我却沦为了被人嘲笑的对象,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错的,更可恨的是你夺走了斯特凡妮,这就好像在我心头插了一把钢刀,无论我怎么说服自己,这种伤痛却越来越深”
“卡尔!”齐格菲尔德急忙打断道:“这些事情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不再提起了吗!”
“你可以忘记,但是我忘不了!”卡尔的眼睛里冒出了一团令人心悸的红色:“以前有人对我说你很危险,因为你想要的不是高官厚禄,而是要追逐你父亲未曾实现的野心,让那些出身下贱的杂种们骑到我们头上!起初我并不相信这些人的话,我甚至还告诉他们说从来没有人可以像你一样忠于第三帝国,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又错了,因为你把日耳曼人看成是仇敌,甚至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叫嚣要给那些杂种们带来自由和平等!从那时起我才发现你的野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你不仅仅是要破坏这个世界的制度,而是要将我们彻底毁灭,然后你才能成为一个新世界的主宰!”
“卡尔,你受刺激了吗?”齐格菲尔德激动的反驳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一直很糟糕,但是这不能成为你无端猜疑我的理由!”
“没有那个野心家会承认自己是邪恶的,所以我再也不会理睬你的辩解!”卡尔狠狠地一咬牙,突然掏出手枪对准齐格菲尔德扣动了扳机!
齐格菲尔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伸手捂着胸口喷薄而出的鲜血,乌黑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目光:“卡尔,你”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卡尔几乎是疯狂的吼道:“我不再是你的朋友!因为我要为全体日耳曼人除掉你这个野心家,哪怕上帝会因此惩罚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心怀怜悯!”
“不”齐格菲尔德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你不该这样做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你看成是敌人”
“去和撒旦说这些话吧!”卡尔举起手枪又要开火,但是鲁道夫却突然从山路上冲了出来,这条忠诚的猎犬眼看主人遭难,顿时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撕咬着卡尔的手臂,后者气急败坏之下,举起手枪对着鲁道夫连开数枪,却都没有命中目标。
齐格菲尔德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在空中无力的抓了一把,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入了幽深的山谷。
“呜!”鲁道夫停止了与卡尔的撕咬,在悬崖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接着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了山路。
卡尔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又看着悬崖边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手枪一下子跌落到了地上。“上帝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他连滚带爬的扑到悬崖边向下望去,但是除了黑暗中传来阵阵惊涛拍打礁石的声音外,齐格菲尔德却已踪影全无。
“不!”卡尔突然在悬崖边声嘶力竭的吼道,“埃尔文,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你不觉得自己的良心发现来得太晚了吗?”恩斯特突然从悬崖边的一块石头后面露出了头。
“你住口!”卡尔咬牙切齿的咆哮道:“如果不是你用那些下流的招数来威胁我,我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
“上尉先生,你这可就不对了。”恩斯特微笑着摇着头:“这件事情可是你自愿去做的,所以你怎么能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呢?”
“你!”卡尔一时无语,扭头就向山下跑去。
“站住!”恩斯特脸色一沉:“你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救埃尔文!”卡尔喊道。
“好啊,你既然认为自己错了,那么我也很乐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的父亲和克劳柏森小姐,而且我相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卡尔的脸庞突然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双腿也无法迈动,但是短短的几秒钟过后,他却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恩斯特点燃一根香烟,在一旁悠然自得的笑道:“好了,上尉,人生总有些事情会违背自己的意愿,但是当你从中收获快乐时,你就会发现人生其实就是一个不断改变的过程,五年前你对我没有一点好感,而现在你肯定恨不得立刻扭断我的脖子,但是五年后我们却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你给我住口!”卡尔瞪大眼睛吼道:“我是绝不会和你这种人走到一起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恩斯特依然面带微笑:“因为这就是人生,无论是你、我还是其他什么人,只要我们遵守第三帝国的游戏法则,那么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你就会像齐格菲尔德一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卡尔停止了哭泣,湛蓝色的眼眸中悄悄浮起一丝胆怯的目光。
“走吧,”恩斯特在卡尔肩头拍了一把:“你的好日子从今天就开始了”
两个小时后。
“你确信齐格菲尔德已经死了?”舒伯特站在一座悬崖边眺望远方,他的脸上依旧戴着一副冰冷的铁面具,任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将军先生,我愿意以生命作担保,齐格菲尔德确实已经死了。”恩斯特恭敬的说。
“尸体找到了吗?”舒伯特又问。
“这个”恩斯特稍稍犹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不过那座悬崖足有七十米高,而且他在掉下去之前也已经身负重伤”
“没有见到尸体你来向我报告什么?”舒伯特厉声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