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说得对,”齐格菲尔德的脸色立刻黯淡下来:“我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风的父亲,幸好他这几年要留在北京,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风确实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泄漏父亲身份的话,恐怕就会变成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自己身世的秘密。”
“如果我当时能够劝说他说出这个秘密,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情了”
“时光不可能倒流,所以你不必为此感到烦恼。”比尔接着又道:“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立刻离开这座城市,到一个更为安全的环境里去生活”
“不!”齐格菲尔德打断道:“我就留在这里,哪也不去!”
“可是你如果留下的话,就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踪迹”
“就算我四处躲避,也不代表能够永远逃脱盖世太保的魔掌,所以我宁愿活在一个让自己感到快乐的地方!”
“埃尔文,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比尔吃惊地看着他。
“说来也许你不敢相信,但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对这个国家和身边的事物不仅有了新的认识,还结识了几位新朋友,虽然他们看起来举止粗鲁,而且在生活习惯和政治信仰上还和我还有着天壤之别,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而这一切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只有秦风曾带给我类似的感觉。”
“你的话只说了一半,”比尔凝视着齐格菲尔德的面孔:“其实你还想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你父亲为什么会固执已见的原因。”
“看来我做什么事情都很难逃过你的眼睛,”齐格菲尔德苦笑道:“没错,我确实有这种想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因此背叛自己的信仰。”
“那就好。”比尔松了口气:“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生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跟着我以考察投资环境为名义到外地去躲避一段时间,如果那些讨厌的记者没有对你的事情产生兴趣,那么再回来也不迟。”
齐格菲尔德没有拒绝比尔的建议,两人第二天一大早就登上火车展开了中国大地之行。一路上,齐格菲尔德对中国有了更多的发现,除了那些秀美的山川风光之外,他不仅亲身体验了数百人是如何挤进一辆空气混浊的列车车厢,还见识了庞大的自行车一族是如何对红灯视若无睹,而更令他感到无法理解的是即使病人的症状并不严重,医生们也会给他们开出非常昂贵的药品。
1997年6月30日,晚上10点。
两人来到了重庆,虽然此刻时值初夏,然而闷热的空气却令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中。作为一个长年生活在寒冷地带的人,齐格菲尔德几乎无法忍受这种燥热的感觉,但是比尔却显得毫不在意,甚至还带着他到江边的一家小店里吃起了麻辣火锅。不过几道菜的功夫,齐格菲尔德就在热腾腾的红油“摧残”下举手投降。
“我的上帝!”他呲牙咧嘴的扫视着身边无数个光着膀子的食客,“这些人都是从火炉里蹦出来的吗?”
“你在我们的世界里是看不到这种景象的,”比尔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牛肉放进了嘴里:“但是这就是中国人,即便是在公共场合,他们也从来不会注重自己的形象。”
齐格菲尔德瞟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只见满地都是食客们丢下的烟头和食物残渣,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比尔的说法。
“还记得前几天和我们进行会谈的那位官员吗?”比尔继续道:“他当时给我们讲了一大堆的规定,但是当我悄悄地把一个红包塞进他的口袋时,一切都变得非常容易了。”
齐格菲尔德依旧沉默不语。
“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是你应该看到中国人是一种虚伪的生物,他们总是习惯于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但是骨子里却也会干出一些卑鄙的勾当,所以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和他们过于接近”
“我并不赞同你的观点,”齐格菲尔德突然打断道:“也许在任何一个刚刚进入这个国家的人看来,这里的一切都糟到了极点,但是如果你愿意静下心来进入他们的世界,你就会发现一切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糟糕。”
“埃尔文,一个高尚的德国人绝不会随便降低自己的道德标准”
“比尔,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齐格菲尔德没有让对方把话说下去:“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你不止一次让我看到了这个国家糟糕的一面,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你想让我继续认为中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肮脏的,所有的中国人是虚伪和没有教养的,而中国的文明也是不值一提的,如果时光倒退回几个月之前,那么我肯定会毫不犹豫赞同你的意见,但是今日的我不会这样想,因为我已经发现在他们粗鲁举止的背后其实还藏着一颗火热的心,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喜欢交朋友,甚至比我们更愿意去关心照顾一个陌生人,而这一切在雅利安城里是很难看到的,所以我认为要对一个国家下定语,那么我们就必须去了解更多的事情,否则片面的看法只能让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比尔哑口无言,片刻后才苦笑道:“看来你似乎是对这个国家有了全新的认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依然会对身边的一切感到失望?”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一天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和这些中国人一起分享他们的快乐。”齐格菲尔德将目光投向了小店柜台上的一台电视机,那里正在直播香港回归的情景,当那个历史性时刻到来的一刹那,食客们一面纷纷起身挥舞着手中的五星红旗,一面含着热泪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
比尔没有起身,因为他并不觉得身边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然而当他惊讶的发现齐格菲尔德竟然选择与身边的中国人一起庆祝时,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眸中立刻露出了迷茫的目光
463何处是家(28)()
比尔坐在宾馆的房间里,透过窗帘的缝隙默默注视着楼下一群挥舞着五星红旗的市民,午后的阳光在他脚下投射出一个迷茫的身影。在另外一个房间的齐格菲尔德在和中国人一起疯狂庆祝了一夜后,眼下已经进入了梦乡。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这不是比尔第一次对自己提起这个问题,作为一名纳粹军人,他在齐格菲尔德最危难的时刻完全可以选择置之不理,然而他的良心却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因为若干年前那个不顾一切要把自己从恩斯特的皮鞭下拯救出来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心里,所以他面对此事的唯一答案就是拯救,而且当他冒着生命危险将齐格菲尔德带出地下世界后,他的心里便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
但是比尔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为了躲避“雅利安之剑”敏锐的嗅觉,他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将齐格菲尔德转移到遥远的东方,一个在他看来最完美的避难所——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齐格菲尔德在最初的迷茫后居然渐渐改变了对中国人的看法,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竟然还遇到了秦风的父亲,如果他出于一种愧疚的心理继续和这个老人维持一种忘年之交的话,那么即便是上帝也无法预测他会不会在某个时刻说出雅利安城的秘密。
比尔虽然看不起中国人,但是他同样认为生活在雅利安城里的那些日耳曼人也并不干净,然而“阿尔伯特”对他来说却是个例外——在他那段充满黑暗色彩的童年时光里,这位帝国元首是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人。而且和无数追随者一样,他觉得“阿尔伯特叔叔”的话永远都是正确的,所以无论对方要自己去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
不幸的是,齐格菲尔德的事情却在比尔的脑海中敲响了警钟,他记得很清楚,“阿尔伯特叔叔”在宣布自己即将担任齐格菲尔德的副官时曾经说过一句话:“比尔,我要你担任埃尔文的副官并不是要监视他,而是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需要你经常把他的情况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帮助他对付那些敌视的目光。”
至少在那一刻,比尔还没有怀疑过“阿尔伯特叔叔”的用意,然而在他被查出患有癌症期间,齐楚雄却给了他另外一种关爱——与“阿尔伯特叔叔”总是要自己去从事一些充满血腥的事情不同,这是一种无私的,不会向自己索取任何回报的爱。他在那段时间里曾经动摇过,迷茫过,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战胜对于“阿尔伯特叔叔”的感激,他觉得自己即使献出生命也无法报答对方的恩情,所以这辈子只能像一个忠实的奴仆那样活下去。不过,他的心里也并没有抛弃齐楚雄,所以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在某个时机回报这位好心的医生,而拯救齐格菲尔德便成了最好的方式。
如果齐格菲尔德能够理解比尔的苦心,那么故事或许就可以到此结束——年轻的将军放弃了复仇的念头,选择在异国他乡以一种隐姓埋名的方式活下去,即使有一天人们知道了雅利安城的秘密,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人就生活在自己身边。
但是齐格菲尔德不会这样做,因为他那颗倔强的心从来不会在失败的阴影下停止跳动,在长达数月的痛苦沉沦后,他渐渐的开始复苏,而这恰恰是比尔最为害怕的事情——“我不可能把发生在雅利安城的真相永远隐瞒下去,当战争爆发的那一天,埃尔文就会明白其实我一直在骗他,到时候我又该如何面对他的质问呢?”
每当想起这个问题,比尔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第一张是他的“阿尔伯特叔叔”——慈祥的脸庞上总是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仿佛春日里的阳光,一直温暖到自己心灵的最深处;而另外一张则是“舒伯特将军”,他的脸庞上也总是带着一丝微笑,然而这种笑容里却藏着贪婪和血腥的味道。
无论比尔如何努力,他始终无法将这两张看似一模一样的面孔糅合到同一个人身上,他为此感到迷茫,却无从寻觅答案。
“我不能让埃尔文继续和那些中国人进行接触,他之所以会受到官兵们的爱戴,其实并不是因为他在演习场上那些辉煌的战绩,而是因为在他进入军校前的那十年中,他的父亲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将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深深地埋进了他的灵魂深处——知恩图报、扶弱济贫、勇于担当、以德报怨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军官,虽然他自己还没有感受到这一切,但是如果他继续这样的生活,那么总有一天这些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东西就会苏醒,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比尔的手不由自主的伸进了口袋,然而当他的手指碰触到一粒毒药时,他却像是碰到了火炭般猛地缩了回来:“不,我不能这样做!”他在心中痛苦的喊道:“我该怎么办?继续拯救埃尔文就意味着我将在背叛‘阿尔伯特叔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是如果杀死埃尔文,同样意味着我正在背叛自己的良心哦,上帝,您为什么要让我面对如此痛苦的选择”
“梆梆!”有人突然敲响了房门。
“是谁?”比尔警惕的盯着门口。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了齐格菲尔德的声音。
比尔松了口气,起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