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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舒伯特忧心忡忡的面孔,齐格菲尔德回答道:“我认为中国政府短时间内不会立刻表明态度,但是这些措辞强硬的抗议却会引发民众的危机感和爱国热情,而这一点对于改善帝国的形象是非常不利的。”
“中国的国家电视台播放了雷德尼茨将军进行道歉的画面,我注意到中国军队的将军们表情都很平静,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也在考量与帝国发生冲突的代价?”舒伯特又问。
“我的元首,东方人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往往在他们看似平静的面孔后面总是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因此您最好不要低估中国人捍卫自身利益的决心和勇气。”齐格菲尔德说。
“看来雷德尼茨将军的道歉并不能完全化解这场危机,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与中国之间仍然存在着爆发战争的可能?”舒伯特再问。
“在我看来,各国流亡政府肯定希望中国能够加入这场战争,但是中国政府历来不打无把握的仗,眼下解放军还没有完全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而国民也对战争有着不同的看法,如果中国民众的思想不能统一,那么中国政府即使参战,它也无法动员起全部的力量,而这恰恰是中国政府领导层最大的顾虑。”齐格菲尔德说。
“无论中国的领导层有什么样的顾虑,我相信都能通过我们的诚意得到化解,如果雷德尼茨将军的道歉还不能打动中国人,那么我就亲自出面道歉。”舒伯特说。
“如果您有这样的决心,我相信德国与中国之间绝不会爆发战争。”齐格菲尔德高兴的说。
“希腊这边的事情你一定要多关注,奥德西斯显然对我提出的条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他一定会犹豫很长时间,你不妨立即恢复他的自由,让他回到希腊游击队的地盘,这样才能进一步化解双方的恩怨。”舒伯特说。
“我完全赞同您的主张,但是我担心这会招来阿尔巴诺将军的不满”
“那头蠢猪除了知道搜刮财物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舒伯特不等齐格菲尔德把话说完便发起了脾气:“好好的一个希腊让他搞得乌烟瘴气,要是放在从前,我非查办他不可!”
“其实不只是希腊,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很多占领区都存在和希腊类似的情况,您何不先从阿尔巴诺开刀,借此警告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齐格菲尔德趁机建议道。
“不是我不想这样做,而是眼下还不是时候。”舒伯特叹了口气,“目前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而围绕着帝国未来战略的政治斗争也一直很激烈,所以我只有保持忍耐,等到各占领区的局势都逐渐恢复稳定后才能查办那些人,否则只能引起更大的动乱。”
“我理解您的苦衷,但是我很难保证游击队方面不会提出同样的要求,所以您必须提前做好准备。”齐格菲尔德说。
“我知道了,奥德西斯那里就由你去谈吧,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如何解决这些事情”
286梦一场(15)()
2018年3月19日,柏林。
齐格菲尔德一大早就来到了奥德西斯下榻的酒店,两人共进早餐后,便直接谈起了关键性的问题。
“阁下,你们的元首真打算放我回到游击队身边吗?”奥德西斯对于齐格菲尔德带来的好消息明显有些怀疑。
“千真万确,”齐格菲尔德笑着说:“元首认为您应该与自己的朋友们一起讨论希腊的未来,而且我们已经开始从游击队控制区撤军,我相信这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
奥德西斯沉默良久后,徐徐道:“有句话请您代我向克劳柏森先生转达,如果有一天希腊人民发现他的善意只是虚伪的承诺时,那么反抗的怒火依然会将侵略者吞没。”
“这是自然,元首若是没打算兑现承诺,又何必要把您请到柏林来。”齐格菲尔德说。
“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动身?”奥德西斯问。
“今天就可以出发,”齐格菲尔德说,“而且我还要亲自护送您进入游击队控制区。”
“跟您一起出发有什么好处?”奥德西斯立刻没好气的来了一句:“被你们的军队像押解囚犯一样送回家,这种礼遇您还是留给别人吧。”
“请您别误会,”齐格菲尔德笑眯眯地说:“这次除了我和您以外,随行人员只有一名侍从。”
“就带这么少的人,您也敢进入游击队的控制区?”奥德西斯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您不也是一个人来到了柏林吗?”齐格菲尔德说,“和您比起来,我可是还多带了一名侍从啊。”
“我回到家里是安全了,但是您怎么办?”奥德西斯紧张地说:“游击队员个个都恨不得多杀几个德国鬼子,您只带一名侍从恐怕很难安全离开。”
“那就请您派人保护我好了,总之我相信这次的旅途一定会很愉快。”齐格菲尔德说。
“为什么要这样做?”奥德西斯喊道:“难道就为了表现所谓的诚意吗?”
“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展现诚意,也是希望有机会能够与游击队员们展开近距离的接触,而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齐格菲尔德说。
“克劳柏森先生同意您这样做吗?”奥德西斯问,“还有您的部下真的就不担心您的安全吗?”
“元首当然不会反对我的做法,反倒是我的部下们会有些担心,不过我始终认为和自己的朋友待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你可真是个疯子,”奥德西斯的言辞依然尖锐,但是语气却明显缓和了不少:“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在监狱里待的久了,还真是想念故乡的山水啊。”
五个小时后,齐格菲尔德就陪着奥德西斯行驶在通往卡尔季察的山路上,与他一起出发的人是阿希姆。为了减少干扰,齐格菲尔德在出发前声称他只是陪奥德西斯在城外散散步,直到深入游击队控制区后才让奥德西斯通过车载电台向游击队发出了信号。阿希姆也是直到现在才搞清楚了状况。由于过度紧张,他的双手死死抓住吉普车的方向盘,额头上还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你的胆子可真大,居然只在电台里让我冲着游击队喊了几句话就闯进了控制区,这要是有人不了解情况,只需要一颗手榴弹就能把我们都送去见上帝。”奥德西斯嘟囔道。
“上帝可不喜欢我这个疯子,所以他不会收留我的。”齐格菲尔德笑着说。
“元帅!前面好像有人!”阿希姆突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刚一停稳,在密密的丛林中就跳出了十几个身着便装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步枪,将吉普车围得水泄不通。
“奥德西斯先生,看样子您终于到家了。”齐格菲尔德微微一笑,便率先打开了车门。
“老实点,不许动!”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立刻指向了陆军元帅的脑袋。
“别紧张,小伙子。”齐格菲尔德望着面前这位年轻的游击队员,“我是来和你们交朋友的。”
“住嘴!”游击队员吼道:“再废话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冷静点,尤拉。”奥德西斯急忙推开了车门,“可别伤了我们这位客人。”
“哦,我的天哪!”年轻的尤拉刚一看到奥德西斯,腔调就激动的变了音:“我们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游击队员纷纷冲过来拥抱奥德西斯,有些人甚至还弯下腰去亲吻他的鞋子,这一幕让阿希姆看的目瞪口呆,不过当几位游击队员开始打量他和齐格菲尔德时,他立刻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枪。
“把枪收起来。”齐格菲尔德及时按住了阿希姆的手:“这玩意只能吓唬人,却交不到真正的朋友。”
“你是谁?”尤拉再次将目光转到了齐格菲尔德身上。
“我是德国陆军元帅埃尔文冯齐格菲尔德,很高兴认识你。”齐格菲尔德对尤拉伸出了手。
“原来你就是齐格菲尔德!”尤拉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刽子手!现在是该让你付出代价了!”说罢,他便举起了步枪。
“住手!”奥德西斯急忙拦住了尤拉:“齐格菲尔德元帅是专门送我回来的,他眼下是我们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
“奥德西斯,您为什么要阻止我们杀死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尤拉气愤的喊道。
“有些话我们回到营地再讲,”奥德西斯朝左右看了几眼,“尼克波利斯在什么地方?我的喊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您通过德国人电台的喊话我们都听见了,尼克波利斯原本是要来的,不过我们担心这是个阴谋,所以就让他留在了宿营地。”尤拉说。
“好吧,我们去见他,顺便带上这两位客人。”奥德西斯说。
尤拉气呼呼的瞪了齐格菲尔德一眼,便吩咐手下用黑布蒙上了他和阿希姆的眼睛。阿希姆在黑暗中感觉到无尽的恐怖在身体四周蔓延,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然而一阵轻微的鼾声却令他无比震惊——齐格菲尔德居然靠在他身边睡着了,仿佛他们只是在进行一次愉快的旅行。
“上帝啊,他得有多么强大的一颗心脏啊!”阿希姆在感叹中渐渐放松下来,与齐格菲尔德一起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吉普车终于停了下来,阿希姆打了个冷战,急忙伸手揭开蒙住眼睛的黑布,却发现齐格菲尔德已经下了车,正带着一脸轻松的神情四处张望,而在他身边却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奥德西斯!”尼克波利斯从人群中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奥德西斯,两人仿佛孩子般开心的笑着。齐格菲尔德在一旁颇有耐心等待着,直到尼克波利斯将诧异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时,才向对方热情的打着招呼。
“尊敬的尼克波利斯先生,很高兴能够与您会面。”
“你就是齐格菲尔德?”尼克波利斯上下打量着对方,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齐格菲尔德这时也好奇的打量着对方,在记忆深处一番仔细的搜索后,他便略显吃惊的喊道:“我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我曾经在希腊遇到过一位渔夫,该不会就是您吧?”
“我也想起来了!”尼克波利斯同样一脸惊讶:“当时你好像心情非常糟糕,我还随口安慰了你几句。”
“感谢上帝,让我在这里又遇到了您。”齐格菲尔德高兴的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您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当你的身体被伤痛袭扰时,你的行动便失去了自由;当你的心灵被痛苦缠绕时,你的意识便失去了自由;当你的思维被谎言控制时,你的灵魂便失去了自由;所以你必须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否则你就会变成自己的奴隶。。”
“早知道是你,当年我就应该把你干掉!”尼克波利斯突然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到了齐格菲尔德的脖子上。
“现在想杀我也不晚,不过您总该让我留下几句遗言吧。”齐格菲尔德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你倒是有点胆量,”尼克波利斯放下了匕首,不过眼眸中却依然充满警惕:“说吧,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是为了和平而来,这一点奥德西斯先生完全可以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