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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齐楚雄捂着鲜血直流的肩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这一枪是替那些牺牲的抵抗战士们打的!”阿金霍夫喊道:“你背叛了自己的事业,让战友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不,您错了。”齐楚雄说,“我虽然曾经参加过抵抗组织,但这都是在没有遇到统帅阁下之前发生的事情,而在我遇到他之后,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仁慈和博爱的力量,他敢于面对残酷的现实,能够接纳尖锐的意见,甚至力排众议,对我这样一个卑贱的囚犯委以重任,我正是被他这种坦诚的态度所感动,所以才决定要去追随他从事一番伟大的事业,这绝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勇敢的面对人生的转折”
“呯!”一声凄厉的枪响打断了齐楚雄的辩解,这次阿金霍夫命中的是他的左腿,他顿时站立不稳,一下子倒在了地板上。
“明明是背叛,还非要为自己披上一层美丽的伪装!这就是你最令人生厌的地方!”阿金霍夫冲着倒在地上的齐楚雄吐了口痰,便迅速将仇恨的目光又转向了罗蒙,“听着!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放了施特莱纳,你就愿意随我摆布吗?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愿意让我对着你连开三枪,我就可以放了施特莱纳,你敢接受这个条件吗?”
罗蒙的脸庞刷的一下变成了一张白纸,他偷偷斜眼观察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齐楚雄,当看到鲜血已经染红了对方的军装时,他顿时有了逃跑的念头,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今后恐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好!”罗蒙咬着牙同意了阿金霍夫的要求,“您开枪吧!”
“哼!”阿金霍夫冷冷一笑,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罗蒙,但是他却并不急于开枪,而是对着罗蒙的身体不停地转换着瞄准的位置。一秒钟、两秒钟十秒钟过去了,他却始终没有开枪,但是罗蒙的神经却快要崩溃了,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小腿肚子在不停的颤抖,就连嘴唇都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杂种!你倒是开枪啊!”为了给自己鼓劲,罗蒙开始像疯了一样的大喊道:“我要让大家都看到我对统帅阁下的忠诚,就算是你夺走我的生命,我也绝不会在你的威胁面前低下头颅”
“呯!”罗蒙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他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抛弃了所有虚伪的面具,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野兔那样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身后的人群中,“他打中我了!他打中我了!”他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而周围的士兵们也手忙脚乱的围着他展开了急救措施,但是短短的几秒钟过后,他们却发现这只是一场虚惊,因为罗蒙非但没有中弹,而且刚才那声枪响竟然是阿金霍夫用嘴喊出来的。
当罗蒙终于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他立刻捂住了脸庞,虽然他还想回到阿金霍夫面前显示自己的胆量,但是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所谓的尊严,他不停的打着哆嗦,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威风。
“我的子弹还没有出膛,你竟然就跑了!”阿金霍夫一边用嘲讽的目光盯着罗蒙,一边将手枪继续顶在施特莱纳的太阳穴上,“来啊,我们的约定现在才刚刚开始,如果您不立即兑现承诺的话,那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看不见的魔掌(86)()
罗蒙试图再度鼓起勇气,但是他的腿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依靠身边士兵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尽管他看起来已经无法再履行刚才的承诺,但是阿金霍夫却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情面,反而用更大的怒吼声发出了催促!
“你的胆量就只有这点吗?”阿金霍夫吼道:“你当初逼着我去杀死斯道夫和古斯塔夫时可比现在神气多了,那个时候我要是敢对你说个不字,你就能毫不客气扭断我的脖子!你们的宣传机构不是吹嘘说日耳曼人的勇气是无与伦比的吗?可是你现在却被一声口哨吓成这副模样,要是你们的将军和士兵们都是你这副德行,希特勒就可以在地狱里彻底死心了!”
罗蒙气得浑身直发抖,但是却仍然不敢迈出那决定生死的一步,而霍夫曼也不由自主的将脸扭向一侧,好像是不忍心看到他这种懦弱的表现。
阿金霍夫的讽刺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顷刻间就撕裂了施特莱纳的心理防线,他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这位帝国保安局长竟然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一想到昔日以牺牲和奉献为荣的普鲁士军官团的作风很可能从此在自己的军队中荡然无存,他竟然对未来产生了一丝绝望。
“唉”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上帝啊,您为什么要我接受这样的羞辱呢”
“罗蒙的承诺就让我来履行吧!”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令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齐楚雄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苍白的脸庞上写满了坚强的表情。
“齐!”他忍不住失声喊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齐楚雄对施特莱纳投去一缕复杂的眼神,既像是哀怨,又像是愤怒。“要是我记得不错的话,我还欠您一条命,而现在就是还给您的时刻了。”他对施特莱纳说完这句话,就将目光转而投向了阿金霍夫,“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就让那三颗子弹打在我的身上吧,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将军的安全。”
“滚开!”阿金霍夫骂道:“你的帐我们一会儿再算,我现在要找的是罗蒙,你要是不想早点下地狱,就趁早站到一边去!”
“不!我不走!”齐楚雄吼道:“除非您答应我放了将军,否则我宁愿死在您的面前。”
“你想证明什么?”阿金霍夫问道:“是自己的勇敢?还是所谓的忠诚?”
“不,”齐楚雄摇起了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也没有永恒不变的忠诚,但是朋友间的友谊却可以与世长存。”
“这么说,你是为了所谓的友谊才决定替施特莱纳挡子弹吗?”阿金霍夫接着又喊道:“你可真蠢,这头猪猡刚才已经把你看成了一个无耻的叛徒,我敢说你现在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您什么都不用说了。”齐楚雄坚定的说,“没有将军的仁慈和博爱,我绝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就算是我现在失去了生命,那也是在报答他的恩情。”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为他去死了?”
“动手吧!齐楚雄在众人面前挺直了胸膛,“既然我从一开始就错看了您,那么这种惩罚对我来说就是不可避免的!”
“好吧,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阿金霍夫对准齐楚雄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子弹这一次击中了齐楚雄的左肩,这样一来,他的两只手就都举不起来了。鲜血像是一条小溪,从他身上的三处伤口里泊泊而出,一直流淌到他脚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流。
“挨枪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所以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阿金霍夫对齐楚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要是你也能够像罗蒙一样躲到人群里不出来,那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不用了。”齐楚雄强忍住伤口的剧痛,对阿金霍夫投去了一道平静的眼神,“您还有两次机会,请继续吧。”
阿金霍夫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话音刚落,他就迅速对准齐楚雄的右腿扣动了扳机。
“啊!”齐楚雄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他现在双手双脚都无法用力,只能依靠意志的力量才能使自己强忍住伤口处传来的剧痛。
“齐”施特莱纳望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齐楚雄,呆呆的张着嘴,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关于齐楚雄企图在暗中密谋推翻第三帝国的证据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个正在血泊里爬行的身躯。
虽然手脚都已无法用力,但是齐楚雄却依然挣扎着挪动到了一根大理石柱旁,然后再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好不容易才翻过身,让自己背靠在了大理石柱上。
“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这是最后一枪了,别忘了您的承诺。”他望着阿金霍夫,露出了一缕坚强的笑容。在外人看来,这种笑容或许是他藐视阿金霍夫的表现,但是在阿金霍夫还有布尔琴科等人的眼中,这种笑容却意味着齐楚雄正在强忍住内心的痛苦,他们甚至可以听到从齐楚雄内心深处传来的哭泣声。
阿金霍夫对着齐楚雄的胸膛缓缓举起了手枪,但是他的手却突然抖得很厉害,那个靠在大理石柱上的身影对他和成千上万的囚犯们来说就意味着光明和希望,如果自己的最后一枪稍有偏差,一切就将变得无可挽回。在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越来越紧张,以至于根本无法瞄准目标。
“开枪吧,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齐楚雄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喊道:“您不是早就想杀了我吗!现在机会已经来了,您为什么又不敢动手了呢!”
“齐医生,原谅我吧,如果不这样做,大家都会死的”阿金霍夫的心里在这一刻开始了大声哭泣,“您一定要活下去,为了孩子们的幸福,为了公平和正义,为了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再有压迫和战争!”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阿金霍夫一咬牙,对准齐楚雄扣动了扳机!
“呯!”随着一声凄厉的枪响,齐楚雄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他软绵绵的靠在大理石柱上,任凭胸口的鲜血肆意流淌,生命的色彩正在从他脸上迅速消散,他虽然还在努力坚持,但是最终还是如同一棵被砍倒的大树那样倒了下去。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人们都呆呆的盯着倒在血泊中的齐楚雄,很多人都在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他可以坦然的面对死亡的威胁,因为这一切似乎已经不能再用忠诚和勇气来解释了。人们就这样站着,听着自己胸膛里那一阵阵急促的心跳声,他们都在寻找答案,但是却没有人想起来要去拉齐楚雄一把。
叶戈廖夫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朋友就这样死去,但是他的脚步还没有来得及挪动,艾伯特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休斯,你!”叶戈廖夫先是惊讶地感觉到艾伯特的手冷得像一块冰,接着又发现一向以冷静而著称的同伴这时竟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仿佛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叶戈廖夫在心里痛苦的说着:“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齐走向死亡却无动于衷吗?哦,老天,这一切真让人无法忍受!”
“齐医生!”布尔琴科、弗兰克和约翰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三个像疯了一样摆脱盖世太保的禁锢,扑到了齐楚雄面前,“您一定要坚持住!”弗兰克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您不能死孩子们还在等着您回家”
“乔恩,把我扶起来。”由于不停的流血,齐楚雄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微弱了。弗兰克急忙托住他的身体,在约翰和布尔琴科的帮助下,两人把齐楚雄从地上扶了起来。
“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