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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他?”林黙思绪乱飞,双眼漫无目地的扫着街道,突然看到街道百米处一个挂在柱子上的布幡正迎风哗哗作响,布幡上书一个“當”字,林黙看到这个字就没来由的想起两个月前遇到的那助人汉子,当时自己可是注意到他可是从当铺里出来的。
是了,应该是他无疑,除他之外自己可不知道谁还有那么好的身手而且敢于出手救人。心里有了断定,林黙眉头舒展,随即把纸条撕个粉碎,使劲朝着窗外一扔顿如漫天雪花,然后整个人轻松地回转身子,坐回凳子津津有味的看起了书。
林东看的云里雾里,怎么才一会,黙哥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瞧着现在坐在那根本不像想事的样子,好你个黙哥儿,把难题扔给我他自己却乐得逍遥,自己莫不是又上了他的当?哼,皇帝不急我也不急,呸呸,我可不是那啥,双腿紧了紧也坐会原地拿起一本文集。
林东看几行字便偷瞄林黙几眼,反复几次这才晓得林黙并不是装模作样,一定是心里强行压下了这件事,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心里想着嘴上却小声朝着对面的林黙问道。
“黙哥儿,可是知晓那人是谁了?”林东眼睛离了书本盯着林黙,打算从林黙面上表情看破点什么,嘴上还试探的问道。“大抵有了判断,是与不是日后碰到就会知晓!”林黙嘴上说着眼却不离书册,
“那,那个人是谁?”林东啪的放下书本,向前倾着身子好奇的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瞧着林东那急切的样子林黙心里好笑,于是夸张的把头摇来摇去连连敷衍。
“好黙哥儿”
林黙逗着林东玩的时候,胡公子已经敲响了知府衙门口的鸣冤鼓,胡大敲了几声,胡公子觉得好玩,上前一脚蹬开了胡大,自己连着打了三通鼓,围观的人见他衣着华美,身边还跟着家奴,根本不像个蒙冤告状的,自然对他指指点点,胡公子来的时候特意把头上的斗笠压的低低的,生怕别人瞧见自家的怂样,这时鼓打的兴起哪还看的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王廉王府台正在后堂思量着明天的府试,虽说手下和他说了一切安排妥当,可王廉觉得事关重大最好还是亲自过一遍,这样才能万无一失,眼下正在查看童子的报名资料,当然是那些“提坐堂号”的童子,要是得了什么人才正好第一时间向裕王爷举荐一番。
隐隐约约听得鸣冤鼓声咚咚响起,刚想命人去前面看看是什么情况,一个穿着黑蓝相间标准公服打扮的衙役已是探头探脑正往里面瞧,四目相对,很遗憾,基情的火花没有澎湃。
“还不滚进来把情况报上,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衙役讪讪一笑,忙进来拜见了大人,又把事情有模有样的说了一遍。
“嗯?”王廉听了衙役的叙述心里也是嘀咕不止,王廉自认为自己是替天子治理一府的清官廉官,于是压下好奇起身正了正官服官帽,又对着堂下衙役吩咐道:“本官就去瞧瞧这来人是何方神圣,你前头引路!”
衙役得了吩咐扭身就一路小跑,先是把消息告诉自己一班待会要站堂的兄弟,又匆匆忙忙到了衙门外边让敲鼓的人先停下,只道是一会府台老爷就要升堂问案,许是看斗笠人衣着富贵华丽,衙役有心卖好,又轻声交代了一些堂上规矩,胡公子哪耐烦听这些勾当,面色早已不耐,可是衙役如何看得见胡公子斗笠下的神情,只当对方一直在听,恐怕一会这位公子还会予我些好处。
“够了!”胡公子听着眼前这衙役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终于耐不住性情,暴虐之气蓬发,衙役一下子转不过弯,刚才这位公子还在听我叶小天的讲解,怎么眨眼功夫对方就发了怒。
“好胆!”叶小天觉得自己在衙门口尤其是在自己主场位置受了呵斥,一边喝骂手上作势欲拔刀。
“小小衙役也敢在我家公子面前耍威风,胆子真是肥!”胡三听了话已是高调出场,先是喝骂衙役,正要表明身份。
“你可知我家公子乃是督宪大人公子?真是瞎了狗眼,还不速速跪下磕头求饶!”胡四自然不会让胡三专美于前,上前接了话随即瞧向自家公子看还有何吩咐,胡大胡二却是刚伸出右脚,见老三老四拔了头筹,心头懊恼,也瞧向自家公子看还有什么吩咐。
叶小天听了那恶汉的话心里着实吓得不轻,督宪大人那可是二品大官,捏死自己还不比捏死个蚂蚁强,正要磕头赔罪,堂里传来了府台老爷的喝声,随即是自己一帮兄弟的威武声,连忙咽了咽喉头的唾沫,定了定神。
“那个您看,府台老爷升堂了,胡公子您先进去,一会俺给您赔罪!”叶小天笑着比哭还难看,不复刚才威风。
“哼!”斗笠下的胡公子嘴里一哼,甩了甩袍子随即昂着头跨了门槛进了大堂。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王廉虽说爱民但也不会忘了尊卑之别,见着来人见官不跪,心下恼怒,右手狠狠一拍惊堂木,叶小天有心上前禀明胡公子身份,却见堂里没了位置,再说府台老爷没准会帮自己教训一顿那个胡公子,哼,咱可是威武不能屈的叶衙役。
“我家公”胡大瞅准机会上前趾高气昂,不料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人打断。
“公什么工?本官叫你回话了吗?”王廉再拍惊堂木,两边衙役自是配合着把手中木板不停的敲向地面嘴里发出威武声,又被王廉怒眼一瞪,败退下来,第一场胡公子这边输。
“本官再问一遍,堂下何人,为何见官不跪,可是有功名在身?”王廉阴测测的大声问道,如果没有还戏耍本老爷,便命人重重责打一番轰出去了事。
第三十六章 海捕()
“我乃堂堂胡督宪的公子,你说我跪不跪你?”胡公子右手撑了撑头上的斗笠,怡然不惧,一个知府又耐我何,当真还敢逼着让本公子下跪不成?四个家奴更是恣意洋洋,目光随意打量着公堂四周。
“哼,若是胡督宪公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王廉听了心中将信将疑,对方倒是衣着华丽显然出身富贵之家,可这厮却又带着一顶农人斗笠,让本官好生纠结,带本管往下听来便知。
“哼,好一个俨州府,本公子昨日在街上碰见”胡公子自然是实话实说,可刚说到这里就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用手指头捅他,这才意识到口误,改口接着说道:“本公子昨日正在街上闲逛,就有一个贼汉堵住本公子去路,好言让他让路,他却直接挥拳相向,可怜我这貌比潘安的容颜和两个家奴,惨遭那贼子蹂躏,如今脸上还有重伤!”胡公子扮着可怜,身后胡三胡四也是连连点头,怕王廉不信,还使劲抬起脖子指着伤痕让他瞧。
“王知府,你治下竟有如此歹人,我回去之后定然告诉父亲知晓,定参你个治安不力的罪名!”胡公子一通话说下来,自是得理不饶人,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反复暗示自己说的不是谎话,胡公子就是这么做的,直感觉自己是一个弱势群体,亲率两个家奴当众反抗贼人却反遭毒打,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胡公子的话清晰的传到了王廉的耳中,侧身前倾的王廉装作耐心聆听,脑子里却如同放电影般闪过一幕幕片段,胡公子逛街…有人挡路…一人打三人…我不相信,自行脑补完后,王廉收回身子重新坐好,真相一切已然明了,定是胡公子为非作歹然后有人路见不平紧接着教训三人,没想到俨州城内竟有如此好汉,王廉心中大呼痛快,可面上先是面色愤怒再接着就是惶恐不安。
王廉神色变化落在胡公子眼中自然认为王廉此时心中不安,被自己的豪言吓破了胆,得意一个转身继续说道:“如果王知府为本公子抓着那贼人,父亲那边我自会替您美言几句,不知王知府意下如何?”
果然是个小狐狸,还想着拉本官下水加入严党?殊为可恨。
“堂下之人有何凭证证明自己就是督宪公子?再且昨日被打一事可有人证物证?”王廉自然相信没人敢假冒胡宗宪的儿子,对他的身份已是信了九分,但早就听说此人经常为非作歹仗势欺人,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拿人归案。
“我有父亲亲笔书信一封为凭!”只是胡公子怀中所藏东西太多,先是取出一把大额银票,令两边的衙役猛吞口水,等拿出书信的时候又不知怎么从怀中带出一个小巧轻薄的粉红肚兜,令两边的衙役目瞪口呆。
旁边自有胡大接过书信递到堂上,王廉隔着老远就闻到上面的脂粉气,心里厌恶唤来师爷代为查验,这常师爷经常帮忙办公,自是识得胡宗宪的笔迹,瞧见常师爷朝着自己点点头,王廉挥手示意其退下。
“既已验明身份,那人证物证又在哪里?”王廉不复先前的严厉反而和声问道。
瞧见自己书信起了作用,胡公子心下大定,“人证就是我这两个家奴,物证自然是他二人身上伤处,当然还有本公子伤处,都可证明!王知府还不快快发下海捕文书,啰嗦个什么?”胡公子一派颐指气使,把公堂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我与督宪大人同朝为官又在浙江共事多年,想来称呼你一声贤侄你不为过!”胡公子暗想老爹这封信真够给力,号称正直无私的王廉也是如此姿态,此人也不过如此嘛,胡公子却不知自己想岔了。
“贤侄何不摘下斗笠,让王叔看看你的伤势,果有此等恶人,我这做长辈的自然替你做主!”王廉重重一拍惊堂木,惊得四个家奴心惊胆战,胡公子也是心里突突。
“这这”斗笠下的胡公子吞吞吐吐。
“贤侄不愿?也罢,这就退堂吧!”王廉一拍惊堂木,衙役们也是敲响木板口出呜呜。
“且慢,我摘了斗笠就是!”胡公子心下一狠,直直摘了斗笠,王廉看了险些笑出声来,只得坐回原位把头低到堂桌之下,过了好一会才面色愤恨的抬起头,“没想到我俨州竟然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师爷快快画了此人画像,派人缉拿!”
哼,胡公子瞧见众人面上表情,哪还不知道自己这熊猫眼被人嘲笑,听到王廉吩咐手下派人缉拿,这才赶忙重新戴上斗笠。
胡三胡四到一边配合师爷画像,画好后自然让胡公子过目,确定就是此人后胡公子说了两句狠话就带着四个家奴扬长而去,王廉接过常师爷手中画像,仔细看了看,要过毛笔直接在画上之人脸上添了一笔,正好是一个刀疤,王廉自觉满意,这才交给师爷按此办理。
常师爷接过画见得多添一笔,心思通透的他自然知晓府台大人的心意,纯粹就是敷衍那位胡公子,谁叫府台和督宪不是一路人呢,师爷摇摇头就下去了,神仙打架不关我事。
胡公子匆匆回到客栈就钻进了屋里,那两名姑娘可还是没走呢,四个家奴彼此互望一眼轻松不少,今个一天怕是没什么事情,四人相约喝酒去了。
午时的时候知府衙门出来几队衙役,分别在城内几处张贴告示,大意是城中有贼人当街殴打他人致人重伤,凡有人见得画上之人就立刻来报,所报线索正确就会给与赏钱,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