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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经义集注这些,有相对固定的答案,并不难;但对于八股行文,那就纯属看临场发挥了,而且最后也没个固定的录取标准,考官勾一笔让你过了就过了,考官不让你过,你就是写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很快林黛走进房间。
小丫头进屋前已经漱洗过了,光着小脚丫,踩着木屐“吧嗒吧嗒”走进来。
小丫头是幸福的,因为不用裹脚,走路很稳。如今她正在十一二岁快速长身体的时候,本来她就比沈溪高了小半个头,现在沈溪跟她站在一起,头顶都不及她的肩膀。
“快出去洗脸洗脚,不然臭死了!”
林黛蹙着眉头说了一句,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
这天是初九,正好沈溪休沐不用上学,她跟陆曦儿缠着沈溪一天,现在人有些疲乏,没再要沈溪讲故事。
沈溪看到林黛并膝坐在床沿,好像等丈夫一同入睡的娇妻,心里不由慨叹,现在就是自己年岁太小,若是再长几岁,做什么事都容易了,不但能跟林黛成婚,把她变成真正的小女人,还能光明正大地考科举,用真才实学出人头地。
“娘说,我们以后不能再睡在一起,过两天我就要搬回隔壁屋子。”林黛撅着嘴说了一句。
沈溪侧过身,继续拿着《文章正宗》看,嘴里应了一声:“哦。”
林黛不满地道:“喂,我要去隔壁睡了,你晚上睡觉不害怕?”
沈溪笑了笑,道:“是你自己怕黑吧,别把什么事都扯到我头上。”
林黛从床榻上跳下来,踩着木屐走到沈溪面前,一把将书夺了过去,用一副幽怨的目光直视沈溪,小脸别提有多委屈了:“你好没良心,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没有一点儿不舍得吗?”
沈溪摊摊手:“黛儿,你不过是搬到隔壁屋子睡,中间就隔着一道门,以前你刚来的时候,不是一样睡两张床?就算你想我了,可以过来找我嘛。”
“坏死了!”
林黛直接把书摔到沈溪怀里,“没良心,没良心。”
说完林黛回床榻那边,直接钻进被窝,稍微发出一点动静。沈溪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哭,料想小妮子应该不会这么脆弱,这么点儿事就要哭闹,那就不是坚强的林黛。
沈溪继续读了会儿书,才试着走到床边查看情况。
林黛卧在床榻里面,裹着被子发出啜泣声,沈溪把头探过去一看究竟,因为有鼻息,林黛转过头来,正好与沈溪眼鼻相接……小妮子果然脸上梨花带雨,哭得好像很伤心。
“黛儿,你要是舍不得跟我分床睡,又不想跟娘说,大不了我去说就行了。反正我们年纪小,有些事……还不能做。”沈溪用柔和的声音道。
林黛擦擦眼泪,莫名其妙问道:“什么事不能做?”
沈溪笑了笑:“就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呸,就你懂。”
林黛嗔骂道,“谁舍不得你,我只不过想起了我娘,不知道娘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娘过得肯定好啊,她可能也在思念黛儿你哦,或许这个时候她就在说:我的宝贝女儿,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念娘亲啊?”
说着,沈溪自然而然地把林黛揽进怀中,用手轻抚她的后背。
林黛撅着嘴想了想,摇头道:“我好想娘亲,最怕记不得她的样子……”
沈溪继续温柔地劝慰:“有句话说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你娘肯定也不太记得你的相貌了,但血浓于水,将来见面,你们一定一眼就能认出彼此来。”
“是吗?”
林黛小脸上又有些委屈,“你骗人,我现在都快记不得娘的模样……”
沈溪心想,又该是我发挥自己绘画天赋的时候。他松开抱着林黛的手,在林黛不解的目光中,笑盈盈道:
“只要把咱娘的模样画出来,不就行了?趁你现在还记得,你就把她的模样形容出来,你来说,我来画,等画好之后,你时常拿出来看看,就算将来再见面,你也能对着画认出她人不是?”
林黛稍微惊喜了一下,但马上想到一个问题:“你都没见过我娘,怎么能画出来。”
沈溪拉林黛下来,走到桌子前,沈溪在凳子上坐下,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仪道:“爱妻,为为夫研墨。”
“不害臊,谁是你爱妻。”
林黛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把墨研好,可沈溪却从他自己用木头雕琢而成的“铅笔盒”里,把炭笔拿了出来。
“你说,我画,不对的地方修改,直到画出你心目中娘的模样。”
林黛觉得新奇,可又不知怎么形容娘的模样,她只能记得母亲的美丽和慈祥,别的什么都形容不出来。但沈溪已经动笔开始画,先完成一副美女的肖像画,再看向林黛,问道:“像不像?”
林黛头摇晃着,好像个拨浪鼓一样。
第174章 才女的情怀()
沈溪要彻底把林黛心目中娘的样子画出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先从简单的发型入手,再就是脸型,然后是眉毛,鼻子,这些体貌特征都是容易留在人的脑海中。
最后才是最难画的眼睛和嘴,然后再进行局部微调。
形成一副人的轮廓后,沈溪还要加上一些必要修饰,诸如面部的表情和光影的对比,务求做到画中人跟现实相仿。
在忙活两个多时辰后,林黛终于惊喜地道:“是的……是的……这就是我娘……”
小妮子把母亲的肖像画拿在手里,喜极而泣。
沈溪松了口气,光是在一双眼睛上,他就尝试了不下百种,最终还是把一副肖像画给“拼接”好了。
看着林黛幸福的模样,沈溪心中略带感慨。真是个可怜的丫头,只是见到娘的画像就激动成这样。但仔细一想,恐怕小妮子一辈子也无缘与母亲见面了。
林黛的母亲是逃犯,与林黛在宁化县周边走散,若她母亲尚在人世,也不知道被押解到哪儿去了,这大明天下地域如此之广,想要重聚何其艰难?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林黛的母亲就在汀州府以及周边府县,以现如今惠娘的人脉,或许可以通过商会秘密探访下。
但这件事沈溪并不准备让周氏知晓,林黛心中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生怕说出来后为周氏嫌弃……毕竟林黛是犯官的女儿,原本是要被发配教坊司的。
林黛有了母亲的肖像画后,人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对沈溪笑的时候更加甜美动人。
林黛把画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没事就喜欢瞅上一眼。但在睡觉前,她却可怜兮兮地看了沈溪一眼,然后恋恋不舍地把画放到书本里夹好。沈溪看得出,她很想“抱着娘”睡觉,可又怕睡觉的时候把画弄坏,心里无比纠结。
“喜欢的话,就把你娘的画放在枕头边就是。”
林黛摇摇头:“我把娘弄丢了,不能再把娘的画弄坏,不然我再也没有娘了。”
沈溪想了想,道:“我记性好,已经把咱娘的模样记在了心里,你弄坏了,我再画一幅就是。”
“真的?”
林黛眉开眼笑,匆忙下床把母亲的肖像画从书本里取出来,拿在手里,也不放在枕头边,直接贴在胸口,满脸幸福的模样。
半晌后她似乎想起什么,把头凑过来,深情地在沈溪的脸上亲了一下,含羞带怯的小模样让沈溪觉得分外迷醉。
到了第二天,沈溪老老实实又画了两张肖像画,他可不敢保证以后还能把丈母娘的模样画得惟妙惟肖,画好后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不让林黛知道,否则小妮子下次求他画的时候,他就得不到香吻的奖赏了。
从那以后,林黛经常把肖像画带在身边,跟陆曦儿显摆她也是有娘的人了。陆曦儿于是跑来缠着沈溪,非让沈溪也给她“画娘”。
“……曦儿,你天天能见到你娘,还用我来画?”
陆曦儿年岁小,最喜欢跟林黛攀比,但凡林黛有的东西,她非要有不可。
陆曦儿哭嚷着道:“不行不行,我就要沈溪哥哥帮人家画个娘出来,以后我能时刻见到娘了……”
沈溪实在无法,只好顺手画了一张惠娘的肖像画给陆曦儿,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事。
得到画出来的娘,陆曦儿这才破涕为笑。
林黛看到这一幕,眼睛鼻子小嘴挤在一起,轻哼道:“什么都要跟我抢,真是个小坏蛋。”
陆曦儿才不管那么多,拿着她的“娘”就往门外跑,还没到门口,“娘”就已经掉在地上,她赶紧拿起来吹了吹,画纸已经裂开了。
林黛保管东西可比陆曦儿细致多了,她自己动手做了个画框,把画夹在中间,这样就算晚上抱在怀里睡觉也不担心被压坏。
自从有了这张肖像画,小妮子晚上睡觉做恶梦的时候少了,很多时候沈溪半夜醒来,见到林黛脸上挂着的都是笑容,甜美而安详,好像个睡美人。
……
……
转眼到了中秋,惠娘虽然平日事务繁忙,但还是为这个中秋节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印刷作坊、药厂和银号的工人伙计,过节都会发奖金,商会那边也是礼尚往来,此外还要准备礼物送给那些来往客商,感谢他们照顾商会的生意。
八月十三,药铺后院库房里堆放的礼物,比起去年年底准备的年货还要多。
这天自辰时开始,学塾组织考核,不同的班级有不同的试卷,沈溪所在的班主要考贴经、墨义题各二十道,最后是制艺文一篇。
所谓贴经,就是把四书五经贴去几字,令考生填补,类似于后世语文考试中的填空题。而墨义,便是让考生笔答经义,相当于后世语文考试中的简答题,考生只要熟读经文和各类注释文字就能回答。
唯一有难度的是制艺,也就是写八股文。
这次的题目是,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沈溪清楚这句话出自《论语·述而》篇,是孔子对他最好的学生颜渊说的话。意思是说国家用你的时候,你就按照自己的主张施展才能去推行自己种种设想;国家不用你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主张、设想收起来。能够很自然坦率地作到这点的,看来只有我和你有这点修养和作风了。
“八股文”又叫作代圣人立言,就是主要文字要用孔子、孟子的口气说话。沈溪的破题是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此后洋洋洒洒六百字,一气呵成。
考试时间三个时辰,至未时结束。冯话齐优先看了沈溪的卷子,贴经和墨义题都给了满分,当看到沈溪的制艺文时,忍不住拍案叫绝,引来几名先生围观,最后一致给了个优等。
考完试,学塾放假三天。
沈溪回到药铺,看到后院堆满了惠娘买回来的礼物,一时间童心大发,把这些礼盒逐一拆开再合上。由于没有吃午饭,看到好吃的便拿出来尝一尝,然后给陆曦儿和林黛分食。惠娘知道后埋怨了两句,让沈溪把礼盒归置好,并没有多管。
商会于八月十四、十五、十六休馆三天,期间不接受业务洽谈,银号方面也宣布休市,要到十七会才会恢复营业。
按照沈溪的提议,银号每旬逢五、六休市两天,逢年过节也会进行闭市。一者方便银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