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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把沈溪的卷子放在有着特殊用途的木匣里,作回头糊名和封存之用。嘴上不由消遣一句。
沈溪心说:“你当是填空题,现在不会。一会儿想想就会了?”嘴上却不说话,起身走出考场。
到了考场外,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人,沈溪一时不知该回家好,还是继续留下来等沈永卓。但沈溪觉得,现在回家一定会被周氏数落,还不如留在考场这边,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于是他继续等待。半个时辰一放排,前后一共放排三次,可第二次放排出来的人依然很少。
到了第三次,虽然有考生耽搁,但人流却突然涌了出来,沈溪匆忙在人群中找寻沈永卓的身影。
最后见到沈永卓灰头土脸出来,沈溪一看就知道他这次考得不好。
“大哥,我们回去吧。”沈溪走上前招呼。
沈永卓垂头丧气,路上也不说话,一直快到药铺前。沈永卓突然看向沈溪,问道:“第一场不过,后面还有机会吗?”
沈永卓对第一场没什么把握。开始期冀起后几场来。
沈溪摇了摇头,道:“府试跟县试差不多,但料想能过招覆的,应该只有二百人不到。”
沈永卓自知学问不济,本来寄望于押题,可这次高明城出题颇为偏颇,令他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这时他已经对过第一场考试没有任何期冀,这意味着,基本上他已经可以收拾包袱。跟着老娘回宁化。
路过药铺门口时,沈永卓并未进去。他要回去跟王氏汇报情况。
“小郎,你可算回来了。”
沈溪进门。一屋子女人围拢上来,老的少的,包括谢韵儿和惠娘,都聚在一起等待消息。
沈溪突然被人簇拥,有些不太习惯,他本想把考篮拿进去再出来说话,结果不用他动手,早有丫鬟帮他接过去。
周氏急声问道:“快说说,考得怎么样?这第一场能过吗?”
沈溪面对那么多双渴望的眼睛,稍微顿了顿,支吾道:“这不好说,我觉得,做的还可以……我把平日所学基本发挥出来了,至于过不过得了,那要知府大人说了算。”
惠娘笑道:“发挥出来就好,咱小郎年岁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氏皱眉:“一年的考试就把我这个当娘的紧张到不行,以后年年考,我是不是年年要为他提心吊胆?”
沈溪笑道:“娘,那就等我中状元吧,到时候就算是彻底考完了,不然就好像祖母一样,就算过了院试,您还要操心乡试,我中了举人,你又盼着我取进士中状元。”
“混小子,就不说点儿好听的?上楼温习功课去!这一场不过,或许还有机会考第二场,你可别懈怠。”
沈溪叫屈:“娘,我才刚回来,又要读书?就不能轻松一下?”
“想轻松,真等你中个状元回来!”周氏把沈溪赶上楼,但其实只是她表示督促沈溪继续用功的方式,因为不多时,惠娘就上楼叫沈溪下楼吃饭了。
陆曦儿的房间,如今沈溪的书房,惠娘认真问道:“小郎,你觉得有几成把握能过?”
沈溪想了想,摇摇头。
惠娘摸了摸沈溪的脑袋:“不过也没什么,这样不会有太大压力。不然明年你就得考院试,你的小脑袋瓜会受不了的。”
沈溪笑道:“姨,你是想我考不上,可以留在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吧?”
惠娘白了沈溪一眼:“臭小子,你是诚心要冤枉姨不是?姨这几天求神拜佛也想让你过了这场考试,要是你真能过的话,姨一定去寺庙烧香还愿。”
“姨,还愿的事就算了吧。要不我们做个约定,若我这次能考过,你答应我个条件,你看如何?”
惠娘有意无意说道:“你以前也在姨这里留了一个愿望……”
“那就积攒着呗,到了三个愿望的时候,我就会对姨你说,姨说过只要力所能及一定会帮我办到,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惠娘脸上挂着笑容,最后点了点头,当作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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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九章 义气()
府试的考生比县试多了几百人,阅卷的难度加大,所以第一场的发案适当延后,将在考试结束后的第四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二的上午发案。
第二场招覆的时间定在四月二十三。
至于第一场到底录取多少人,又或者取多少人参加第二场招覆,府衙那边并未详细说明,所有考生只能大致猜测:一千人按照十比一的录取比例,应在一百人左右,这样一来过第一场的考生应该有三四十人,最多有二百人参加招覆。
晚上吃饭时,周氏不断督促沈溪接下来要认真复习,免得第一场不过要参加招覆,准备不充分而考砸。
光她嘴上的唠叨,就让沈溪觉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最后还是惠娘帮沈溪开脱:“姐姐,你也别太为难小郎了……他年纪那么小,今年的府试咱没必要强迫他必须考过,难得现在考完,正该好好休息下。若能过第一场,咱高兴,若不能,以后还有机会。牛不喝水,强按头可不行。”
周氏骂道:“这混小子,能跟牛比?牛吃草就能干活,他呢,成天在家里捣乱。”
惠娘抿嘴一笑:“要是姐姐觉得不能比,那干脆让妹妹买头牛回来,跟你家小郎换,姐姐以为如何?”
“换去,赶紧换,就怕妹妹回头反悔呢。”本来故意想板着脸督促沈溪读书的周氏,被惠娘这一逗,终于笑出声来。
饭桌上有说有笑,几个丫鬟也在那儿窃窃私语,她们私下里也在猜测沈溪能否过这次府试,但以她们的态度来看,就算对沈溪恭敬友爱。却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有惠娘帮忙说和,沈溪接下来几天不用在药铺二楼读书,可以留在自家院子温习。因为沈明钧白天要到印刷作坊。周氏需要去药铺,林黛则随侍周氏身边。白天家里只有沈溪一人,他觉得更轻松自在。
对于这次府试,沈溪其实信心还是蛮足的,但科举考试主要是看文章能否入考官的法眼,同样一篇文章,在一个考官眼里或者是精品,在另个考官眼中可能就狗屁不通。
就算有信心,也不敢保证一定过。
好在有一点。一任知府前后只有三年,就算高明城对他有偏见,或者对他的文章不看好,回头换了新知府,还是有机会考过的。
正如惠娘所言,沈溪年纪小,在科举考试中太早取得成功,对他将来的发展未必全是好事。
四月二十,考完试后的第一天,沈溪正在家里温书。突然院门处传来敲门声。
沈溪独自在家的时候,总是把院门闩上,这也是家境转好。家里值钱东西多了,就算光天化日也怕盗贼上门来抢。
沈溪以为是周氏或者林黛回来,来到院门透过门缝一看,却是宋小城贼眉鼠眼在门口四下打量。
“六哥,你这是……”
沈溪打开门,诧异地打量宋小城。
“小掌柜,先进去,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宋小城紧张兮兮的,等与沈溪到了院子里。他先把门闩好,这才回头看向沈溪。“小掌柜,昨天的事你听说没有?”
沈溪摇摇头。昨天考完试回来已经天黑,惠娘等人又没对他说什么,他还真不清楚外边发生了什么。
宋小城叹道:“昨天官府把雷武的车马行给查封了,还派出官差城里城外大肆搜捕雷武,雷武吃了哑巴亏,现在躲起来了,不过他找人放出话来,一定要查出是哪个龟孙……哪个人做的。”
沈溪笑道:“就为这个事?你又没露底,雷武怎么可能查到咱头上?”
“小掌柜,亏您还能这么轻松。雷武是什么人,黑白两道他都有人,连官府去查抄他车马行的时候,都能故意把他放跑了。前天咱打人的事做得那么张扬,他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沈溪心想,宋小城或许是第一次跟官府作对,心里太紧张。谨小慎微是对的,但过于担惊受怕,杯弓蛇影,就是胆小怕事的表现。
“六哥,你应该回宁化去的……连姨都当你回去了,若被她看到,你先想好怎么跟她解释。”沈溪没有正面回答宋小城的问题。
宋小城的苦瓜脸拉得老长,他也是被沈溪给整郁闷了,明明在说关于雷武和官府追查真凶的事情,沈溪却说如何跟惠娘解释。
“小掌柜,其实……”
“没有什么其实好像的。”
沈溪厉声道,“事情就是咱做的,做完了你就得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光担心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如何把事情做得更绝一些!”
“那雷武的车马行是被查封了,可‘旱路帮’不是还有别的势力吗?咱把雷武给整趴下了,别的势力就会把雷武的人马给收了,那些人同样会到码头捣乱,商会的生意还是做不了,到时候咱的努力不等于白费了?”
“六哥,你没回宁化也好,另外找些人,到城外做点打砸抢烧的事情,扬言说‘旱路帮’要给官府一点儿颜色瞧瞧,最好能激起民愤,趁着当前官府正在打压雷武和‘旱路帮’势力的时候,召集乡民去县衙和府衙外闹事,看官府的人管不管!”
宋小城听得目瞪口呆:“小掌柜,咱这是……真要做为非作歹的事情啊?”
沈溪摇头道:“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真做,你要懂得灵活变通,这件事最重要的是激起民愤,让民众觉得,这‘旱路帮’的人是存心不想给人活路。咱码头上的弟兄那么多,就让他们回去跟亲戚街坊宣扬,说什么‘隔壁街被人给砸了’这种话,乡亲们一般都会信以为真。到时候你再一张罗,把水路帮所有人都叫上,造出点声势,官府不可能放任不管。”
宋小城虽然一直自称胆子大,但也从来没敢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召集人去官府门口闹事,这几乎把他的魂给吓掉了。
“那我……先试试……”
宋小城原本的信心不见了,因为他发觉,沈溪的想法太疯狂了,做不好的话,背黑锅的人只能是他。
……
……
最开始时,“水路帮”的人只当宋小城是个传话筒,负责“水路帮”和商会之间联络,但在出现“旱路帮”到码头打人的事情后,宋小城带着惠娘给的银子去各家发抚恤金,忙里忙外,如今“水路帮”那些各自为政的当家人都很信任宋小城。
一来二去,宋小城逐渐有做水旱两路帮派带头大哥的趋势。
沈溪有时候很佩服宋小城,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只要规划好让他去实行,绝对尽心尽力,一点都不拖沓。
当天说完事情,夜里宋小城就找人做了。
宋小城在之前打人的事情上没露面,本来不用躲的,但他做贼心虚,加上在惠娘这边请了假,不想被惠娘知道他撒谎而丢掉工作,连过来知会沈溪都是偷偷摸摸。
“……小当家,人都安排好了,风声也放出去了,还找人在城外烧了几片竹林和一些草垛,然后把这一切都推到‘旱路帮’的人头上,乡民们现在都对‘旱路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