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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武面色不善:“该帮的自然会帮,只是得在事前把困难想好,如何把沈尚书身边随从调开!”
张文冕自信满满:“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你只管设宴,引蛇出洞……平时他总躲在总督府,实在难以下手,到了宣府镇后此人就跟缩头乌龟一样,甚至连以前大刀阔斧实施改革的魄力都没了……这说明他怕了!”
“是,是!”
杨武应了两声,心里不是在想如何帮张文冕完成任务,而是琢磨如何独善其身,嘴上接着问道:“没其他事情了吧?”
张文冕笑了笑,道:“还有就是……涉及我兄弟回朝。在宣府停留日久,公公交代的差事,除了杀沈之厚没有完成外,别的事情均已完成,杨大人劳苦功高,回去后我自然会在公公面前代为美言,让公公褒奖于你!”
听到这话,杨武心里终于舒服了些,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为公公做事,岂敢居功?”
张文冕点头,道:“至于离开之事,需要杨大人好好安排……”
虽然杨武脸上还有笑容,但心里又开骂了……说什么安排,还不就是又跟我伸手要钱?不过想到能把张文冕和江栎唯这两个瘟神早点儿打发走,心里稍微畅快了些。
“唉,身为一地巡抚,不但上面有个总督是朝中降下来的狠角色,不敢招惹,这边还有人在旁指手画脚,好像我是个负责打杂的下人,实在太憋屈了!”
杨武腹诽完,深施一礼:“没旁的事情,在下告退了!”
张文冕笑着挥挥手,没做任何挽留,让杨武离开。
等杨武出了房门,江栎唯才惊讶地问道:“不跟他说宁夏镇的事情吗?”
“跟他说这个,实在多余……此人根本不会安心为公公做事,有事也不能太过仰仗!”张文冕面色转冷,“有些事还是要我们亲自做才对得起公公的栽培!”
……
……
宁夏镇出现的危机,沈溪早就有所预见。
不但因为宁夏镇是久有反意的安化王封地,更因为宁夏镇山高皇帝远,这里的地方官手握重权,很难被朝廷监管到。
刘瑾擅权后,相继往九边派出诸多亲信,看似打压旧势力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刘瑾想要在边军中建立起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些人到地方为官后帮刘瑾敛财的同时,顺便掌控军队,壮大阉党声势。
刘瑾怎么都料不到,他手下这帮人除了能力不足,还都是贪财好色之辈。
因为宁夏镇叛乱未起,只是有人暗中传言,甚至连谁造反都不清楚,所以这件事沈溪不会做出反应。
毕竟那是三边总督要管的事情,他作为宣府和大同两镇统帅,三边的事情论不到他做主,一旦战乱起,按照弘治朝的规矩,他还得受三边总督节制。
恰在此时,宣府巡抚杨武给沈溪送来请帖,邀请沈溪到城中松风楼饮宴。
“……沈尚书,我家大人说了,这次依然不请外人,就是私下里商议一些事,若有不便之处沈尚书请提前说明,我家大人好有所准备!”
文祥晋原本专司负责招待张文冕和江栎唯,但胡汝砺来到宣府后,杨武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攀附阉党,更不愿意这些人到宣府来的目的是刺杀沈溪之事传扬开,索性又让文祥晋兼领照顾胡汝砺的差事,如此一来,文祥晋的地位随之提升。
这次便是由文祥晋前来邀请沈溪,之前他就跟沈溪见过面,如此也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沈溪让文祥晋把请柬留下,看都没看便打发其离开。
等人走后,王陵之和朱起进到议事厅,王陵之问道:“大人,那巡抚邀请你过府?什么时候?我们也好提前做安保准备!”
“宴无好宴,为何一定要去?”沈溪摇了摇头,“这次我可没打算前去赴宴。”
王陵之不太明白沈溪的意思,眨了眨眼,好在他现在学聪明了,不会贸然跟沈溪攀亲近,很多时候知道沉默是金的道理。
沈溪走到议事厅沙盘旁,神态慵懒:“怎么,今日已练过兵了?”
朱起道:“回大人的话,兵马已回营,关键时候应该能派上用场,只是火器略显不足,弹药方面……也比较匮乏。”
“无碍。”
沈溪道,“有这么路人马,先练着凑个数,后续我会逐步补充枪支弹药。作为宣大总督,我手底下总归要有些人才行,过几天可能还要增加训练内容……你们一定要负起责任来!”
王陵之皱眉:“大人,对这些猴崽子不用那么费心吧?就现成的东西都够他们学了,何必节外生枝呢?”
沈溪没好气地道:“怎么,你有意见?收起你的傲慢,墨守成规只会让思想僵化,你该琢磨一下新战法,看看各兵种在何等天气、何等地形下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不要一味好勇斗狠……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来问,你先下去吧!”
沈溪不想跟王陵之解释更多,他知道王陵之脾气倔,不让他亲自实践感受,光靠嘴巴说怎么都说不清楚。
第一九二〇章 麻烦()
王陵之和朱起前脚刚离开,马九后脚就进入议事厅。
云柳和熙儿相继离开宣府后,情报这一块沈溪暂时交由马九来打理。
不过马九没有动用云柳创立的情报系统,而是直接调用宣府总兵和大同总兵管辖的军中斥候,有针对性地获取情报。
马九向沈溪禀报:“已经查清楚了,刘瑾自京师送信至宣府,直入巡抚衙门,这次宴请可能与此有关。”
以马九的能力,无法往宣府巡抚衙门渗透,很多事只能根据收集到的情报进行推测,沈溪不求马九做出多大成绩,只求不闭目塞听便可。毕竟搞情报,云柳更有经验,云柳从小就被玉娘调教,对于获取情报积累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沈溪继续摆弄沙盘,随口道:“早就料到了,张文冕和江栎唯早有杀我之心,否则风尘仆仆赶来宣府,只为贪财?估计长时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准备设计诓我出去……”
马九紧张地问道:“大人,是否派人将隐患清除?”
“怎么个清除法?”沈溪抬头问道。
马九支支吾吾:“就是……派人去巡抚衙门搞破坏,发出警告……”
沈溪摇了摇头:“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只要我这边坚持不出总督府便可,料想张文冕很快就会回京,这次只想做最后一击,可惜他低估了我的戒备心理……现在他应该更关心宁夏镇危机,就算那里的藩王和勋贵没什么动作,但刘瑾派去宁夏那几位已闹得民怨沸腾,官逼民反是迟早的事情。”
马九道:“可是……大人,毕竟有人要对您不利!”
沈溪笑着挥了挥手:“这世上对我不利的人多了,我岂能一一计较?记得把守好总督府衙门,按照我说的分成明暗哨,重要区域加派人手,防止有人蓄意纵火和在井水中下毒……这些事交给你做,我放心!”
之前马九一直负责操练兵马,比如训练火枪手和炮手,现在沈溪把情报工作交到他手上,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沈溪道:“我写了几封家书,稍后你派人把信送回京城,虽然走驿路,但不能完全相信驿站的人,京城局势复杂多变,派一些值得信赖的弟兄送信!”
“是!”
马九拱手领命,然后退下。
……
……
杨武派文祥晋宴请沈溪,结果他这头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沈溪却不来赴宴。
张文冕和江栎唯准备了大批人马刺杀沈溪,兴师动众的结果却是徒劳无功,这让张文冕大为光火。
当晚回到巡抚衙门,张文冕又是斥责,又是冷嘲热讽,杨武黑着脸一语不发,心头却把狗仗人势的张文冕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张文冕发泄一通,气呼呼地坐下,喝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姓沈的小子却龟缩在总督府衙门不出来……不会是他提前得到风声,才选择避而不见吧?会不会是杨大人手下泄露了消息?”
“唉……”
杨武叹息道:“在下只负责请人,一切都按照张先生吩咐行事。因不参与具体动手,本官并未曾跟手下讲明,只以为是普通宴席,如何个泄露法?”
张文冕脸色很不好看,刺杀没成功,意味着没完成刘瑾交托的任务。
如今刘瑾最在意、务必除之而后快的人是沈溪,只有沈溪死去,他在朝中才没有对手,掌控九边兵马笃实手中权力才有希望。
这会儿最失望的要数江栎唯,之前江栎唯亲自带人到酒楼周围埋伏,可惜却扑了个空,而张文冕已定下归期,看来刺杀沈溪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
江栎唯不甘心地问道:“炎光兄,是否还有其他行刺计划?”
“计划当然有,但我这里没时间执行了!”
张文冕遗憾地道,“事关重大,我必须回京跟公公当面说清楚,否则不放心。至于没完成的差事……就交给顾严你和杨大人了!”
杨武听到这话不由摇头苦笑,自己这个巡抚就好像刘瑾豢养的一条狗,张文冕即便离开也要留个人继续对他指手画脚。
堂堂一地军政首脑,要被个武夫调遣,杨武想想都觉得难受。
江栎唯问道:“炎光兄几时回京?”
“这可不好说!”
张文冕防备地看了杨武一眼,道,“为防止出发时间泄露,被人所乘,还是保密为好!若被沈之厚知晓,未必会让我平安回京!”
杨武心生不屑,你不过就是个落第秀才,侥幸攀上刘瑾的高枝,离开刘瑾,你什么都不是!
江栎唯却两眼放光。在他看来,张文冕回京而他留在宣府这边,其实是一种比较稳妥的安排,如此一来,既能把刺杀沈溪的计划进行下去,还能继续敲诈地方官,他再怎么落魄也是锦衣卫镇抚,名义上的天子亲军,司礼监掌印刘瑾刘公公跟前的人,这些个地方官还不得好好巴结?
如此一来,他也能享受到张文冕以前的待遇,狠狠地捞上一笔。
杨武面露难色,道:“张先生,很多事实非人力能控制,刺杀沈尚书之事……应从长计议。”
张文冕冷笑不已:“这件事我暂且不管了,能否成功全看杨大人的表现。若达成目的,刘公公高兴之余定会调你回京任职……留在宣府可不是长久之计,谁知道鞑靼什么时候又会寇边?再者,难道杨大人就没想当个部堂?”
杨武嗫嚅地道:“这……自然是想的。”
“那就把事情办好,别让我一遍又一遍提醒。顾严,我走后你要多提点杨大人些,就怕他关键时候犯糊涂,分不清亲疏远近!”张文冕用霸道的语气说道。
杨武转过头,假装咳嗽,暗中却翻了翻白眼。
把事情交代清楚,张文冕次日一早便离开宣府。
江栎唯就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如何把刺杀计划进行下去,至于杨武那边,却完全没把江栎唯当回事。
杨武早就刺探过张文冕和江栎唯在京城的情况,知道江栎唯曾侍奉外戚党,后来又投奔刘瑾麾下,但未见官职提升,略一盘桓便知道此人并未得到张苑的信任,江栎唯指望继承张文冕的威风,到头来却发现是一厢情愿。
张文冕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