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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益可劲地想,还真有那么一天,赵益被尿憋醒,起夜尿完刚要睡觉,陈汤就推门进来了,他就半睡半醒的说了句糊话,告诉陈汤下次出去玩的时候不要忘了带上他。他当时也没多想陈汤出去干了什么,就随口一说。难道那时候陈汤就开始钻地道。赵益顿觉有点恐怖,用异常惊愕的眼神看着陈汤。
陈汤朝他点点头,道:“走吧,今晚出发。”
傍夜,休假的士卒已经出了军营,营房显得空荡荡的,陈汤等人瞧四周无人悄悄奔赴西北角仓库的位置。这里草丛很厚,根本找不到地道的入口,陈汤摸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嘟嘟囔囔道:“都怪你你怎么不把郑仓带过来,这下好了,连入口都找不到了。”
阳胜笑笑,从草丛中翻出一块青砖,砖的半截埋在土里,像是被人动过,阳胜用力拔那青砖,在赵益的身旁的土地缓缓移动,一个巨大的洞口慢慢显露出来。
陈汤和赵益惊了下,随即跳入洞中,阳胜紧随其后,青砖缓缓落下,洞口缓缓又合上,在草丛的掩映下,不留一丝痕迹。
“禀报都尉,陈汤等人已经进入地洞。”郑仓一直在暗中观察,直到见了他们进入地洞才禀报许嘉。
“乐军侯,通知剩下的所有士卒,今晚轮番守夜,不得懈怠,以备非常之事。”
“得令。”乐羊退出大帐。
“你也退下吧,我要好好休息。”
“诺。”郑仓也退下了。
许嘉跪坐在席子上对着烛灯发呆。历来外戚都是担任闲职,高官厚禄养尊处优又不用过度操劳,现在可好,父亲叔父伯父都被封侯,可以颐养天年,他却身受皇帝重托接任山阳郡都尉一职,自上任以来,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在这山阳生出什么事端。这些日子,自从得知有人要谋反之后,是操碎了心。
许嘉想想还是不放心,穿上甲胄,到营房去巡视一番。
地洞的入口是个斜坡,三人从入口滑下来后,赶紧点燃烛灯。地洞里异常安静,仿佛一片树叶飘落在地的声音都能听清楚。三人被这安静吓到了,彼此听着喘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这里太闷了,我快喘不上气了。”赵益道。
“不是闷,而是地下阴气太重,人的阳气受到抑制。”阳胜答道。可惜汉代还不知道有空气这种物质。
“右伯长,你在找什么啊。”赵益看着陈汤左照照,右照照,不禁问道。
“兵器。”陈汤道。
“哈哈,子公,兵器怎么会藏在过道之中,要储存兵器,一定要用暗室啊。”阳胜道。
“那暗室在哪里?”陈汤问道。
“你照照四周的墙壁,看看有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阳胜道。
陈汤按照阳胜说的去做,果然在左侧的墙壁上找到了一块凸出的砖,他轻轻地向外抽。。。
“别动。”阳胜喊时已经晚了。
“快趴下。”阳胜吼着把陈汤赵益两人按趴在地。一阵暗箭从左侧墙壁中射出来,正好擦着陈汤的头皮而过。
“这里,怎么还会有暗箭。”陈汤十分震惊地道。
阳胜看看墙上的青砖道:“暗室的机关不会设置的这样明显,恰好相反,设置如此明显的机关都是陷阱。”
三人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前行,这下陈汤学聪明了,没看到一个机关,都要询问下阳胜,他很奇怪,为什么阳胜能知道这么多知识。
往前走了一段,赵益照到了躺在地洞里的尸体,他们身中暗箭,死了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身体发出一股恶臭,还有虫子在他们身上蠕动。
赵益觉得肠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赶紧继续前行,远离了尸体。
“死的这些人都是许都尉的亲卫吧。”阳胜道。
“可是郑仓却说是在返回的途中迷了路,才损伤了士卒。”陈汤道。
“我总觉得郑仓的话的不可信,子公还是不要被他误导了才好,这也是我不同意他随行的原因。”阳胜道。
“你是说郑仓这人可疑。”陈汤道。
阳胜点点头。
赵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想另换个话题,就道:“这么大的一个地洞,是怎么在都尉的眼皮底下建造的,这么说来,许都尉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这个地洞并不是近年建造的。”阳胜道。
“那是什么时候?”赵益想在这地下挺无聊的,要是能听听阳胜讲故事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地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造好了,不过他建造的初衷并不是地洞,而是一个墓室。”
“墓室?”赵益惊道。陈汤也把目光朝向了阳胜。
“为谁建造的墓室。”陈汤问道。
“昌邑哀王刘髆。”阳胜淡淡道。
第二十五章 不归之路()
“昌邑哀王刘髆,也就是刘贺的父亲,孝武帝的五子,他受封于昌邑国,来到封国后,他就开始大兴土木,为自己建造墓室。建造墓室的选址正是在这单父城郊。”阳胜道。
“那这么说我们现在正是在昌邑哀王的墓室里。”赵益道。
“昌邑哀王死后并没有葬在单父,而是在巨野的一个山谷中简单下葬。”阳胜道。
“那他建造这个墓室是什么目的?”陈汤问道。
“刘髆是李夫人生的儿子,贰师将军李广利的外甥,李广利早就和刘髆商量好要谋夺太子之位,只是孝武帝看透了刘髆心术不正,早早把他打发到封国去。”
“然而,刘髆贼心不死,巫蛊之祸发生后,刘髆勾结刘屈氂弄死太子刘据,本以为能登上太子宝座,继承大统,不料武帝却立了最小的儿子刘弗陵当皇帝。刘髆一气之下,暴病而死。”阳胜道。
“子坚,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事情,为什么就连许都尉都觉得你能走出这个地洞迷宫,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陈汤道。
阳胜笑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有所隐瞒,家父阳武乃是故昌邑国史官,我从小就跟随家父修订史料,对近年发生的事自然知道,更多具体事情,我都是听家父和我提起的。”
“右伯长,你不要打断左伯长的话,让他继续讲下去。”赵益刚才听得入迷,不想被陈汤打断了。
“哈哈,永远都有说不完的故事,不过我们要能走出这片地洞,完成许都尉交给的重任才是,还是赶紧探路吧。”阳胜笑道。
地洞的道路越来越崎岖,越来越窄,而这里的环境也越来越阴冷,三人明显能感觉到脊背发凉。
“这里的路况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赵益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才是刘髆修的墓室,而刚才我们走过去的那段,是他儿子刘贺修的。”陈汤道。
“子公说的不错,刘贺继承王位后是对墓室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修缮。”阳胜道。
“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刘髆早就有了谋反的心思,所以才打着修墓室的幌子修了这么一个地下仓库。”陈汤道。
“山阳郡本来没有矿山,不应该设置铁官,然而在距离单父五十里外的成武县,却设有铁厂,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阳胜问道。
“这是刘髆设的铁厂,一直保留到了现在。”赵益笑道:“我爷爷曾在成武铁厂当过铁匠。”
“就是如此,孝武帝眼光毒辣,早就看透了刘髆是心术不正之人。当年,建造完墓室后,他把所有参与建造墓室的工匠全都偷偷杀死在这地洞中,欺骗他们的家人是地洞坍塌事故砸死了他们。拿出财物抚恤他们的家人”阳胜道。
“后元元年,刘髆听闻武帝要把皇位传给八岁的儿子刘弗陵,大怒,自古以来哪有不立长而立庶的,刘髆气量狭小,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从此一病不起,临终前,他把墓室的秘密告诉了近臣龚遂。那时刘贺才五岁,他托付龚遂好好抚养刘贺,等到他长大后,告诉他墓室的秘密,让刘贺继续完成他企图谋取皇位的阴谋。”
“这么说来,这次偷运兵器,意图谋反的主谋一定是刘贺了。”赵益道。
阳胜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这么大个墓室,已经超过了皇家的规格,况且刘贺即位后还在扩建,这原本就是图谋不轨,仅凭此,就足以废了刘贺的爵位。”赵益道。
“刘贺不足惧,陛下真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是霍氏家族,我们要找的,就是霍氏勾结诸侯王谋反的证据。”阳胜道。
“旧墓室建在单父西北,而单父东南方向正是成武县,据子坚所说,成武是铁厂所在,那么这墓室的出口也一定在成武,而联通都尉军营的地洞是后来才打通的,而据郑仓所言,在单父西北郊外还有一个出口,那么要么是他撒了谎,要么是真的还有一个出口。”陈汤道。
“子公兄说的不错,我觉得这出口不只有一个,狡兔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阳胜道。
“不对啊,成武距离单父约五十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长的地洞呢。”赵益道。
两人听了,都十分惊愕,刚才看似严密无误的推断,就被赵益这样轻而易举的推翻了,看来这小子还是有脑子的。
几人不再言语,继续前行,道路变得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赵益拿着烛灯向地上照了一下,满是嶙峋的白骨。一旁还有腐烂的箭。
这里难道是尽头了吗,几人心里琢磨,陈汤在墙上照来照去,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突然,他听到哗哗的声音,那是,流水声?陈汤一惊。
流水?赵益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聆听。不错,确实是流水。
“难道这里有伏流。”陈汤惊道。
伏流,即为暗河,是流淌在地下的河流,流经之处多为熔岩地貌,暗河长短不一,错综复杂,一直是神秘不为人知的地下水流系统。
“山阳郡多水,有伏流也在情理之中,这些伏流渐渐流出地下,与岸上的水流相汇拢,最终流河水。”阳胜道。
“既然有伏流的存在,那么从单父到成武有地下通道也就不足为奇了。”陈汤说道。他这是在解释说明他刚才的话的正确性。
“这么多人死在这里,肯定是想找到通往伏流的门,反而触碰到了不该碰的机关陷阱,死于非命。”阳胜道。
陈汤俯身下去,想找到许都尉亲卫士卒的尸体,却发现所有的尸体都只剩下了白骨,并无亲卫兵的尸体。
“难道是郑仓找到了通往伏流的机关,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我们这里会是死路,使我们自己走错了还是郑仓故意隐瞒。”陈汤道。
“这里只有一条路,郑仓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故意不告诉我们这里的机关,这些证据足以表明,郑仓就是军营中的内奸,他骗许都尉让我们下来,就是想让我们有来无回!”阳胜恨恨道。
“什么,有来无回, 那我们岂不是要死在这里,我媳妇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服役后回家种田呢。”赵益惊道。
“少说两句,说的越多,死的越快。”陈汤呵斥道。
谁想死,陈汤不也是在等一个功成名就的机会回家迎娶韩莺。
第二十六章 八卦机关()
陈汤不再理睬赵益的嘟囔,拿着煤油灯在墙上照去,突然,他在一块砖上发现了三条划痕,这三条痕迹都是横着划上的,而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