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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死了吗,这回去怎么和大王交代。”一士兵惊道。
“唉,把他掩埋了吧,回去,我亲自向大王请罪,要责罚就让大王责罚我吧,与你们无关。”译长道。
众人用手刨开了草皮,打算把他草草掩埋了,这时不远处浓烟滚滚,是罽宾国人赶过来了,国王改变了主意。他们要把这群莎车人也全部杀死,不留活口,以免留下口实。
“快,分开逃命,说不定我们还有人能够活着回去。”译长慌道。
众士兵听了,丢下陈汤的尸体,四散跑开。
一个多月后,译长躲开了罽宾人围追堵截 ,艰难地到了县度,他又累又饿,吃力地越过了县度,到了无雷国地界,无雷国是莎车的友邦,在无雷国人的帮助下,他终于得以返回莎车。
“什么,你说陈汤死了。”呼儿方听了大怒,蛮族人虽然未开化完全,确是十分重义气,陈汤救过他的命,呼儿方心中是感激不尽,此刻听到译长的陈述,恨不得立刻发兵攻打罽宾国。
辅国侯呼儿双忙劝阻道:“不可啊,大王,那去罽宾国的道路极其凶险,还有穿越无雷国,乌托国,难兜国几个国家,我莎车地小人少,无法完成如此艰难的远征,大王一定要三思啊。”群臣也都随呼儿双一起劝道。
呼儿双继续道:“既然他是汉人,不妨把这件事报告给渠沙城城屯田都尉,让汉人自己做决断。”群臣又是附和道。
在群臣的极力反对下,呼儿方终于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真的出兵罽宾国,否则罽宾国王也不会不顾莎车的面子,毫无顾忌地搞死了陈汤。他轻声叹口气,只能由他们去了。
报告渠沙城都尉,只不过是呼儿双用来缓解莎车王的借口罢了,这些年,连汉人的朝廷使者在罽宾国被杀了汉军都无能为力,何况死的只是汉朝的一个普通庶民,渠沙城都尉当然不会因此出兵。
西夜国中,若依和紫琬正在树下陪一群小孩子们玩耍,紫琬在西夜闲来无事,就和若依商量着把子合西夜两个部落的贵族家孩子都召集到一起,紫琬教他们学汉话,教他们写汉隶,若依欣然同意了。孩子们都喜欢这个美丽又漂亮的汉朝姐姐,对她口中的大汉朝充满了无尽的好奇。若依会说一些汉语,但还很拗口,她一边教小孩子们,一边也虚心向紫琬学习。
渐渐地,整个西夜国的贵族和平民都认识了这个美丽漂亮的汉朝姑娘,有许多年轻的小伙子也跑到紫琬的课堂上来学习汉语。
其实他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奔着追求紫琬的目的来的。但是都被紫琬一一婉拒,他们从若依公主口中得知,紫琬在等一个汉朝男人,他为紫琬长驱千里寻药,不久之后就会回来了。这些小伙子都不停地叹息。
“两个多月过去了,你说陈汤什么时候能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紫琬望着西南罽宾国的方向,询问若依。
“我想也快了吧,紫琬姐姐不要瞎想了。”若依每次都这样安慰紫琬。
其实大家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只能互相安慰着,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第七十六章 艰难抉择()
紫琬踱步回到房中,取出陈汤留给她的铜铃。
铜铃用淡青色的手绢包裹着,几次紫琬取出来,想要摇晃几下,把陈汤唤回来,可是她纠结了好久,还是忍住了。
可是这一次,她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得,闭上眼轻轻地摇晃铜铃。
铜铃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十分好听,可是紫琬的心中却是十分的不踏实,她害怕铜铃响了陈汤没有出现,那她唯一的精神支撑就破灭了。
“骗人,你不是会说马上出现的吗。”紫琬心中责怪陈汤。
“紫琬姐姐,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和紫琬学习汉语的小男孩跑进来,用他不流利还带着稚气的汉语说道。
“是谁来找我。”紫琬的眼里散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和紫琬姐姐的肤色是一样的,应该是个汉朝男人。”小男孩如实答道。
果然,他没有骗我,紫琬连鞋都顾不得穿,光着袜子就跑出去了。
当她看到找他的男人,眼神从兴奋变得暗淡,再从暗淡变的呆滞。
他不是陈汤,而是渠沙城的那个医官:楼护。
“怎么是你,陈汤在哪里。”紫琬带着哭腔问道。
“我来时给姑娘送药的,现在药材已经齐全,只要姑娘按照我的药方按时服药,不出半月,姑娘的风寒病一定会好的彻底。”楼护很自信地道。
“陈汤在哪里,他怎么没有过来?”紫琬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不妙。
“他。。。。。”楼护心中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你吞吞吐吐干什么?快说他怎么了。”紫琬有些愤怒地道。
“他永远留在了罽宾国。”楼护道。
“不可能,那这些药材是怎么带回来的。”紫琬质问道。
“罽宾国的国王害死了陈汤,莎车国译长九死一生把陈君这些药材带回来了。”楼护如实道
紫琬心中如同五雷轰顶,顿时一阵目炫,身体如同一片脱离了枫树枝的枫叶一样瘫倒下来,被楼护及时扶住。
“怎么会这样,你一定是骗我的。”紫琬自己嘀咕着。
“紫琬姐姐,陈君回来了吗?”若依从屋内跑出来。却看到紫琬倒在楼护怀里。一时竟误会了。
“陈君在罽宾不幸被罽宾王杀害了,紫琬姑娘经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昏倒了。”楼护道。
“什么,陈君已经死了。”若依也一时难以置信,陈汤一身好本事,怎么会轻易就被人害死了呢。
若依扶着紫琬进了房间,让她好好养歇。
紫琬昏睡在床,一睡不起。
楼护称她由于伤心过度,现在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服用些补品来维持身体,不然可能引起旧病复发,可惜西域没有莲子银耳羹,若依只能找到些鸟蛋放在紫琬服用的羹汤中。可是紫琬却不吃不喝,这样持续了好多天。
若依不断地开导她,说“依我说,陈君不一定会死,他武艺那么高强,怎么会轻易地被害死,我想一定是陈君和莎车那帮人走散了,而那个莎车人找不到陈汤,为了逃避责罚,就谎称陈汤哥哥被罽宾国王害死了。”若依说的有眉有眼,就像是真的一样。
紫琬也抱着陈汤还活着的希望,就让若依叫过来莎车译长询问,若依事先安排好译长,给了他许多财物,让他按照若依吩咐的去说,译长果然如此说了。紫琬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当然知道这译长有可能会说谎,但是她还是相信了译长的话。有时候人无法接受现实,宁愿听信假话。
“既然是你们,没有看护好陈汤,就应该让莎车王把你们杀了,为什么还留你们活到现在。”紫琬身体极度虚弱,冷冷地说完这两句话不免又是一阵咳嗽。
“好,我这就回去告诉莎车国王,让他把你们这些不称职的人都杀了。”若依义愤填膺道,随即朝译长挤了挤眼睛。
译长忙着连连称错。
这时紫琬的语气突然软下来了,轻声道:“紫琬请求您,帮我把陈汤寻回来。”
译长信誓旦旦地应许下来,离开了西夜。
紫琬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在若依的劝道下,开始吃饭吃药,她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那就是陈汤还活着。
春去秋来。。。
东去春来。。。
花儿开了又落,雪花飘了又化。
一年过去了,紫琬的病彻底治愈了,但是陈汤还没有回来,每次想念陈汤的时候,紫琬都会取出铜铃,摇晃,摇晃,可是陈汤却一直没能出现。只是楼护来的次数倒是越来越频繁。
毫无疑问,他也喜欢上了紫琬,就是从紫琬扑倒在他的怀中的一刻开始。紫琬身上迷人的香气勾起了他心中的悸动。
楼护总是以送药的名义来探望紫琬,还试图劝说紫琬到莎车去,均被紫琬婉拒了。
和楼护相比,更让紫琬心烦的是西夜的小伙子的骚扰。
西夜的小伙子得知陈汤已死,都觉得自己有了可乘之机,不放过机会不遗余力地对紫琬表示爱慕。紫琬为了避免遇到他们,每天只好闭门不出。
若依也渐渐长得像个大姑娘了,身材窈窕舒长,越来越具有了女人味儿,于是小伙子们又把爱慕的对象转移到若依的身上。
若依也讨厌这些粘人的小伙子,只好也陪着紫琬闭门不出,若依调皮地称:“要等紫琬姐姐同意出嫁的时候自己在考虑嫁人。”
紫琬每次只是笑笑,话却变得越来越少。
夏尽冬至。。。
日月轮回。。。
朝阳升了又降,星空亮了又灭。
又是新的一年,可是陈汤还是没有回来。
紫琬的心彻底乱了,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是一直等下去,还是回到长安,想想年迈的父亲,紫琬总是有无尽的担心,可是陈汤是为救她而不见了踪影,紫琬总有一种感觉,要是她回到了长安,就再也不会见到陈汤了,而只要她身在西域,一定能等到陈汤的归来。
紫琬几次想要冒险去罽宾国寻找陈汤,可是一次又一次地被若依劝阻了,若依嘴皮子上的功夫真是了得,紫琬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她。其实紫琬也很清楚,凭自己,根本到达不了罽宾国。每次想到这些令人伤心纠结地事,她只能偷偷躲起来哭泣。
人生面临的无奈与选择太多,紫琬就是这样,在坚守与放弃之间不断摇摆,让她的身心俱疲。而很快,又一次艰难地抉择等待着她。
由于上一次紫琬的拒绝,楼护已经很久没有来西夜了,莎车距离西夜怎么说也有四五日的旅程,紫琬每次这样拒绝楼护也是于心不忍,可是却无法接受他的要求。
这一次,楼护又来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楼护的条件很诱人
“回长安?”
第七十七章 莎车政变()
“是的,我在西域也已经历练了三年多,我已向皇帝陛下请示返回长安,天子答应我了请求,新的医官已经到了渠沙城,我在渠沙城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就要回长安了。”楼护道。
“哦,那楼先生一路保重。”紫琬轻启朱唇道,
“紫琬姑娘难道不想要返会长安城吗。”楼护道。
“我要在这里等陈汤归来,”紫琬顿了顿,道。
“陈君已经死了,难道两年了你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楼护有些愤怒了,红着眼道。
“我知道,这件事不用楼先生提醒。”紫琬也有些愤怒,过了那段伤心欲绝的日子,紫琬也想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她还是要等,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她与陈汤一同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仿佛只要留在这里,陈汤就依然在。只要陈汤还在,她就会心安。
“紫琬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如果我回去了,这里你就再也没有汉人朋友了,我怕你独自身处异族人中,会有什么不测的事情发生。”楼护无不忧虑地说道。
其实紫琬心里明白这一切,这也是她所担心的。不过最终等待陈汤的信念还是战胜了内心的害怕,她决定留在这里。
“我自己会小心的,楼先生不必过于为我担心。”紫琬道。
“那紫琬姑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