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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冲躬身道:“孩儿知道了。”
说罢,郑冲便辞出帐来,信步来到张灵素的营帐内。在营帐门口遇上端药进去的映雪,郑冲一把接过道:“让我来吧。”映雪却哼了一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姑爷,你把那狐媚子安顿在小姐营帐对面,是不是还嫌小姐心头不够堵?”
郑冲皱眉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胡说什么?柳姑娘是客人,我对她没什么非份之想!”映雪哼哼两声道:“但愿如此。”
郑冲端着药进到帐内,黄绣英却不在帐中,只有张灵素一个人在榻上靠着,见得郑冲端药进来,她展颜一笑,似乎面色都好了许多。
“怎么是你端药进来?这些事让映雪做便是了。”张灵素嘴上虽然是拒绝的,但心头却是极为甜蜜。
郑冲坐在榻边,一边喂药一边道:“我是你相公,你病了喂你喝药是寻常事。我想啊,今后若是我病了,你也会伺候我吃药的,不是么?”
张灵素抿嘴微微一笑,乖乖的把药喝了。喝完药后,郑冲问道:“今天好些了么?”张灵素颔首道:“好了许多。”
郑冲犹疑片刻道:“福州的名医王姑娘已经到了,明天我便让她来给你看诊。”
张灵素秀眉微蹙道:“我已经好了许多,不必麻烦。”郑冲柔声道:“病向浅中医,让她给你看看,我才能安心。”张灵素当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郑冲又道:“这几天城内闹起了瘟疟,我也担心岳丈一家在城内,明天我把岳丈一家接来大营内居住。”张灵素闻言喜道:“嗯,那太好了,多谢相公。”
郑冲轻抚妻子秀发,笑道:“夫妻两谢什么?对了,黄小姐呢?怎么没陪着你?”张灵素道:“她家人找她说话。”
郑冲嗯了一声,张灵素忽然说道:“相公,你和绣英是不是……”
郑冲很感慨女人的直觉,这么快就被张灵素察觉了,当下也不忍心欺骗,便老实道:“是有这个想法,今晚我向父亲说了那天救黄小姐的事,父亲言道,既然有了肌肤之亲,就该给人一个交代。”
张灵素长出了一口气,柔声道:“相公,这些日子我也再想此事,那天你那样救了绣英,没个交代也实在不妥。绣英那里,我自会帮你去说。”
郑冲本来心里还七上八下,想不到张灵素这般通情达理,当下握住张灵素的手道:“素素,我……”
话还没出口,张灵素便打断道:“相公,你不必自责,我先前便和你说过了,你想要纳妾室,和我说一声便是了,我不是善妒之人。绣英是我的闺中密友,和我很要好,她嫁过来,我也欢喜。”
郑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就是古时女子的传统美德么?丈夫纳妾,妻子还替丈夫高兴的。
顿了顿,张灵素眨眨眼又问道:“那福州名医王姑娘呢?相公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冲叹口气,当下便将王月娘来到泉州之事说了。听完之后,张灵素捂着小嘴道:“这王姑娘也是位奇女子啊,放着自己的婚事不顾,却跑来泉州治病救人,要换做是我,只怕我做不到。”
郑冲见她笑得妩媚,忍不住轻轻搂上腰肢,口中柔声道:“素素,你也是菩萨心肠,你便帮我治治这相思病吧。”张灵素俏脸微红,轻轻啐了一口,郑冲手脚不老实起来。
张灵素在郑冲的轻抚下,双目渐渐迷离起来,嘤咛一声,倒在他怀中,耳边只听得郑冲柔声道:“素素,父亲让我们加把劲,快些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张灵素涨红了小脸,双目迷离起来,郑冲哪里还忍得住?便俯身吻了上去,之后便是一派春光无限,阴阳调和之美了。
次日天明,郑冲起身来,却见映雪红着脸端了热汤进来伺候梳洗,郑冲奇道:“映雪,你脸红什么?”映雪慌忙放下面盆,低头红着脸跑了,弄得郑冲有些莫名其妙。
张灵素起身来红着脸低声道:“这营帐通透,许是昨晚她在帷幔外面听到了。”郑冲哦了一声笑道:“这小妮子春心动了。”
张灵素轻咬红唇道:“相公,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映雪也收房呢?”郑冲啊了一声,有些目瞪口呆,还有这操作么?
张灵素吃吃笑道:“看你那傻样儿,映雪陪嫁过来,本就可作通房丫头的,只要相公愿意,将她收房便是了。嗯,我看啊,等绣英过门之后,便将她收房好了。”
郑冲心头呜呜的火车开过,心头第一次赞美起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是男人的天堂啊。但转念一想,又陡然惊觉起来,随着身边女人越来越多,自己会不会渐渐被这温柔乡诱惑得失去了斗志呢?温柔乡本是英雄冢啊!
心头这样想,郑冲口中却道:“一切听娘子安排便是……”
第170章 偷走的原因()
用过早饭后,郑冲请了王月娘过来替张灵素看诊。郑冲原本心头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两女见面,会有什么火星撞地球的事件发生,但没想到两女见面后,却都只是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行礼,气氛祥和而融洽,什么事也没发生。
王月娘替张灵素诊脉后,秀眉微蹙,柔声问道:“张家姐姐,你这心痛之症从前有过么?”张灵素摇摇头道:“不曾有过,前些天头一回。”
王月娘嗯了一声又问道:“那平时可觉得胸闷气短,手足冰凉?”张灵素道:“晚间睡前会有,但少时便好。”
王月娘沉吟片刻,看她眉头紧皱,郑冲甚是担心的问道:“怎么样?严重么?”
王月娘缓缓说道:“心乃百脉之根,周身经络,皆出其上。然七情六欲,根缠繁杂,皆由心生,是以若是大悲大喜反复之下,心痛就此而来。此病倒并非什么绝症,只要平素心情祥和,动静适宜,倒也不易复发,只是难以根治罢了。”
郑冲皱眉道:“月娘,你的意思是我夫人这病是因为心神激荡,饱受刺激才得的?”
王月娘摇头道:“心痛之病到目前,还不知是如何致病,但心情却是诱发之因。今后夫人只要心情平和,不要劳累过度,在用些药物,此病也不会复发,而且生儿育女也不会有碍。”
闻言张灵素俏脸微红,低下头去。郑冲心中暗暗自责不已,张灵素这病多半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当下搜肠刮肚的回想脑中记得的信息,希望能找到根治这病的办法,最后郑冲猛然想起从前自己有个同学似乎也得过这种心痛之病,记得他诊断后是心肌缺血引发的心绞痛病症。
当下郑冲急忙道:“月娘,你看会不会是心肌缺血造成的心绞痛呢?”王月娘不能理解,疑惑的道:“心肌缺血?是什么?”
郑冲呃了一声,当下解释道:“我们人体内的心脏是供应着全身的血液,它每时每刻都在跳动,将血液运送到身体每个器官和细胞。嗯嗯,器官和细胞就是……”
当下郑冲费尽口水,将人体血液循环系统理论大致说了一遍,最后才道:“若供应心脏的血管出现痉挛或是堵塞,便会导致心肌缺血,从而引发心绞痛。”
王月娘目瞪口呆的听完之后,忍不住激动的抓住郑冲道:“你还有多少医道上的奇思妙想没有和我说?”郑冲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别急,医道博大精深,岂能是三言两语就说完的?日后有空,我慢慢和你细说,总之我知道的,都会说与你听的。现下先看诊好吗?”
王月娘渐渐平静下来,见张灵素愕然看着自己,忍不住也是俏脸微红,急忙放开拉住郑冲的手道:“夫人,只因郑公子说的医道之术太过玄妙,小女子一时心神激荡……”
张灵素温婉一笑,拉着王月娘坐下,柔声道:“不用说了,我知道的,王姑娘是个醉心医术的奇女子,听他说了这些神奇医道,定然会一时失仪。”王月娘松了口气,两女相视一笑,似乎各自心领神会。
郑冲没弄明白两女的眼神,急着问道:“月娘,我说的这个你觉得如何?是否能佐证素素的病症?”王月娘沉吟道:“听来是很有道理,但我未曾验证,也不敢妄下断言。你那里对此症有什么药方么?若是有的话,说来听听,我断断药理,看是否合用。”
郑冲努力回想片刻后,喜道:“有了,有个丹参丸的方子,或许有效。”当下郑冲将后世复方丹参丸的几种药材都说了,但他只记得药盒上写过的成分,也不知道具体的用药分量,说完后道:“只是这方子用药分量不太清楚。”
王月娘听了后沉吟道:“备急千金要方中倒是也有一味丹参方子,只是其他药材都不相同。嗯,丹参、三七,这些都有活血化瘀,通络舒气之效,我回头试着配一下药看看。”
郑冲知道自己只是有些后世的医学理论而已,真正动手用药、治病救人还是王月娘这个正经的中医大夫来做为好,当下便应了。
给张灵素看完病症后,便有亲卫来报,说郑芝龙击鼓点将,郑冲便先去了,帐内只剩下张灵素和王月娘两女。
“王姑娘青春几何?”张灵素忽然开口问道,王月娘微微一笑道:“今岁十八。”
“倒是与我同年,不知是几月的?”张灵素抿嘴笑道。
王月娘道:“上月刚过生辰。”
张灵素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痴长几个月,便托大叫你一声妹妹如何?”
王月娘喜道:“我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早就想有个姐姐了。”当下王月娘与张灵素以姐妹相称起来。
“月娘,这趟你偷走离家,是不是婚事上有什么阻碍?”张灵素柔声问道:“现下无人,你我姐妹单独说说话,看得出你并非任性之人,定然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方才不顾婚约,离家出走的。你说与姐姐听,有什么难事,姐姐也好替你分担些。”
闻得张灵素问话,王月娘陡然间觉得心头苦楚都翻腾起来,低下头去,微微哽咽道:“素素姐,其实我是逼于无奈,才离家出走的。”
张灵素轻轻拉着她的玉手柔声道:“你慢慢说,姐姐替你排解。”
当下王月娘叹口气幽幽说道:“其实上一趟郑公子来福州之时,我那未婚夫家张三公子便来了书信,直言说家中反对亲事,想要退婚。”
张灵素闻言啊了一声,她知道订婚女子被退婚是何等的一种羞辱,当下皱眉道:“那张家为何要退婚?”
王月娘惨然一笑道:“他们张家虽然也是医道世家,但门风看得极重,家中男子行医济世可以,但决不许女子行医。他们是嫌弃我整天抛头露面,行医救人,有损名节。是以我那未婚夫婿张三公子便来信说,若然我能放弃行医,他还可以重提婚事,否则便只能退婚。”
张灵素听了之后皱眉道:“行医济世乃是你的志向,你不愿放弃,所以只能退婚。但便是退婚,也不必如此偷走离家啊。”
王月娘面色微微发白,苦笑道:“前些日子,家父得了张家退婚文书,勃然大怒,便找张家理论,张家也说了条件,便是让家父劝我放弃医道,他们便可依照婚约迎娶。所以父亲便赶来福州,他说他已经与张家人商议好了,只要我放弃做大夫,便还能嫁过去……”
张灵素恍然大悟道:“你不愿意放弃做大夫,所以就偷跑出来了?令祖父呢?听闻令祖父也是精通医术之人,应该会帮你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