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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侯大人,咱们平安回来后,这银子我再给你如何?”侯隆顿时打个寒蝉,想到此趟出海,性命操于此人之手,顿时不敢再提。
黄道周则看了暗暗皱眉,只低声告诫郑冲一句:“温柔乡乃英雄冢!”郑冲则说道:“先生放心,我已经在泉州另置家宅了。”黄道周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傅青主则见到了还在郑家做客的艾儒略,两人相谈甚欢,傅青主对豪宅没有丝毫兴趣。
柳如是和徐佛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随后徐佛低声对柳如是道:“稍后时日,抓紧机会。”柳如是则懵懵懂懂的点头应了,没想到郑冲这家伙穿越后真变成高富帅兼富二代了。
柳如是身后不远处,王月娘却冷眼看着这狐媚子母女,心中暗道:“看这娘俩一脸妖媚像,就没安什么好心,素素姐,你放心,我会看好大恶人的!”
晚宴之上,田川氏以主人家身份款待,也算是众人出征前的壮行酒,晚宴之上柳如是更是献上歌曲助兴,让人听得如痴如醉,郑冲则鄙夷她盗用了后世古风曲目《牵丝戏》。
宴会宾主尽欢,随后各自安排客房安歇。郑冲却没有安睡,而是半夜独自一人出了郑家,望黄家而来。
黄家后院养了条大黑狗,郑冲带了块肉来喂它,很快这只狗便沉迷于肉香之中,眼睁睁的看着郑冲进到绣楼里将它的大小姐给带走了,口中只是呜咽两声,这大黑狗却不知道大小姐为何如此兴高采烈。
夜凉如水,佳人如月。
黄绣英俏脸羞得通红,心头如小鹿乱撞,在安平镇上一大片刺桐林中,她不知道郑冲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他真要有什么无礼举动的话,自己是该顺从呢,还是顺从呢?
“绣英,我明天要出征辽东了。”郑冲柔声说道:“今晚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们的婚事只有等我回来之后再办了。”
这个消息黄绣英也早就从父亲口中得知了,她居然也掏出一个平安福袋来,红着小脸递过去道:“这是素素姐教我做的,回到安平后,我得知你要出征的消息,熬了几个晚上赶做的,里面有我的一缕头发。”
郑冲彻底无语了,看来田川氏将来会把所有他身边的女人都带坏了,但月光下见黄绣英那羞涩而又期盼的目光,郑冲不忍拒绝,很高兴的接过黄绣英的平安福袋,贴身收藏了。
“我还编了一段舞曲,今晚我便以此舞曲为你壮行!”黄绣英柔声说道:“我这舞曲改编自《兰陵王入阵曲》,望你早日凯旋而归!”
便在月光之下,黄绣英贝齿轻起,清声吟唱起来,红色魅影飘然到了场中,四周月光映照之下,她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口中吟唱悠扬绵长,绝世而立!
郑冲顿时看得呆了,只听她歌声漫漫,身如柔水,飘然妩媚,歌声竟然与柳如是不相上下。片刻后,歌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曲是天籁之音,舞是霓裳灵舞,一曲舞罢,黄绣英拜在郑冲身前,舞散曲终,她摇曳身姿婉转回望,郑冲也凝望着她,四面相对之时,两人都一时间惘然了。
郑冲当即大步上前来,将她粗鲁的揽入怀中,随后便是一阵热情洋溢的热吻,令黄绣英羞不可仰,但又感觉很是甜蜜。世事真是奇妙,想不到一年多前,她遇上郑冲时,却是被他调戏一场,而现下她在郑冲怀中被大肆轻薄,她却已经不再感到厌恶,反而是无比的甜蜜了。
渐渐的两人的气息都粗重了起来,郑冲的大手也老实不客气的渐渐抚摸起来,恰恰触碰到少女的圣峰时,黄绣英忍不住浑身颤抖,身子缩了缩,推开郑冲后,喘息道:“我、我们别这样,等你回来,我嫁过门后,咱们、咱们还有这样的时候。”
郑冲也没有勉强,虽然他不介意野战一回,但毕竟黄绣英还是个黄花闺女,在这种地方夺走少女最宝贵的东西似乎还真不太恰当,氛围也差了许多。
当下郑冲点点头道:“好,你等我回来!”当下两人又相拥在一起,哝哝软语,说了一夜的情话,天色快要亮时,郑冲方才送黄绣英回去,自己则赶回郑家去了。
黄绣英从后门偷偷摸摸的回家,却在关门之前一人伸手拦住,黄绣英一看,却是王月娘。只见晨曦之间,王月娘脸上挂着笑意,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口中低声道:“绣英,想不想给那大恶人一个惊喜……”
天色大亮之后,郑冲领众人出发,田川氏带着郑森一直来到码头送别。在码头上,田川氏一如既往的温婉,她也给郑冲做了平安福袋,也祝愿郑冲武运长久,但与张灵素不同的是,田川氏的祝福似乎更加带着浓郁的扶桑气息。于是郑冲身上便有了三个平安福袋,想来武运定然是杠杠的。
而郑森则露出了羡慕的目光,言行举止之间皆透露出想随郑冲一道北上征战的意思。郑冲还是让郑森安心读书习武,也答应郑森,待得他成年后,学成文武艺,一定会带他出海征战。这样才让郑森开心起来,今岁郑森便要参加童生试,若能考中,再有人保举,可入国子监读书,因此郑冲特意交代郑森一定要好好念书考试,争取能入国子监。
交代完后,郑冲向田川氏及诸姨娘一一告别,唯一遗憾的是郑芝虎去了占城,没能与二叔告别。还有黄绣英,虽然清晨才分开,但郑冲很是希望她也能来码头送行,最后登船时,都没见到她来,心下略有遗憾。
望着田川氏等人在码头挥泪而别,郑冲心头感慨,也挥手作别,却没注意到王月娘上船时,带了一个背着草药、蒙住头面的人上了船……
第202章 漂泊的远航()
龙须号的风帆主桅扯开一个很小的侧角,三角软帆以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兜满北风,而后与船上主要的四角软横帆一同鼓足风力,利用伯努利原理,使龙须号在逆风之下,以之字航线前行着。
北风凌冽异常,船上的将士们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方能抵御这寒冷。站在将台之上的郑冲,面上北风如刀割般拂过,却依旧面容坚毅,目光直视前方,宛如一尊雕像一般。
告别安平之后,北上已经数天,已至江浙海面,东海之上,北风凌冽,竟然比陆上还要寒冷,风浪也颇大。对于许多第一次乘船的童鞋们来说,晕船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体验。
晕船的人有黄道周,这老先生虽然是闽人,但很少出海,短途航行还算能支撑,但两天后,他便不行了。侯隆这个北人则晕船更加厉害,也还算龙须号很大,要是寻常的小福船,他只怕会生不如死。
其他晕船的人还有柳如是和徐佛、白莲教六个长老五个晕船,还有于孟熹和僧兵营半数的和尚也都晕船。郑冲忽然发觉出航的最大敌人不是建奴,而是晕船!
好在有王月娘在,她很快配制了一些汤药来给晕船的人服用,但似乎这汤药对有些人有用,对有些人则是无用。此刻已经是离开安平的第八天,晕船的人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总算是渡过了第一道难关。
远东海域的季风也不算太难记住,秋冬两季远东海域刮的都是西北季风,海面上的风向都是从北至南,季风带着西伯利亚的寒冷吹临大海,这股季风会持续半年。而开春之后,春夏两季则是刮的南风,赤道温暖的季风由会由南至北,夹着狂虐的热带风暴北上,也是持续半年。
龙须号此刻已经出了福建海域,来到了江浙外海,这片海域对于郑氏船队来说也不算陌生,郑芝龙做海寇的时候就经常带领船队劫掠江浙沿海,是以这片海域对于郑氏水兵们来说也是熟得跟什么似得。
不过一旦越过长江口,北面的黄海和渤海两块海域,郑氏船队就是半生半熟了。黄海还稍好些,因为有几段航路是经黄海至日本长崎港的,是以这片海域还算有一半海域是熟识的。而渤海对于郑氏船队来说,就是两眼一抹黑了,船上没有人去过那片海域,甚至连海图也没有。那片海域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洋流,哪里风浪险恶等等,一概不知。
海上航行有着许多的未知恐怖,有些暗礁可不是能一眼看出来的,有不少的海底火山可能不会露出海面来,但它就在海面下很浅的地方待着,一不小心就会在海上撞山!
还有古怪的洋流也是航行的杀手,别小看这些暗流,有时候一旦陷入其中,海船不够结实的话,海流掀起的巨浪会从不同方向撕扯木制船身,甚至将海船生生撕碎也是可能的。
是以越靠近长江口,郑冲的面色越加凝重起来。他有些后悔为什么穿越前他没看看这两片海域的水纹资料呢?他虽然记忆力很好,但他记得的东西只限于他见过的,压根没接触过的东西是无处可查的。
郑冲的思绪很快被黄道周打断,“博文,想不到这才将至江浙海域,天气便这般寒冷,也不知辽东海面上会有多冷。说来也怪,老夫也在京城待过许多年,京城那里也很寒冷,但都不似这般冷的。”只见黄道周穿了厚厚的棉袄,在凌厉的寒风中颤声说道,他面色依然不是很好,看来他还没有完全脱离晕船的困扰。
郑冲长出了一口气,这呼出的热气遇得寒气化成一阵雾气,久久不散,口中笑道:“这海上寒风凌冽,吹散热气,是以较为寒冷。”
一旁监军太监侯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嘟囔一句:“这鬼风不刮该多好。”
郑冲与黄道周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侯隆披着厚厚的名贵貂裘从舰长室出来,迎面被冷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蝉。他面色蜡黄,不过比前些日子有了些生气,这位也是被晕船折磨了许久的。
“监军大人,要是没风了,我们便只能在这海面上随波逐流,身不由己了啊。”郑冲笑道:“舱里有炭盆暖和,监军大人怎么出来了?”
侯隆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舱里待久了气闷,便出来走走。对了博文,与你说过许多次了,不要叫我什么监军大人,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郑冲摸着鼻子笑道:“不好,侯大人是上使,还是该有个尊卑的。”
侯隆有些无奈,郑冲对他的态度就是四个字,敬而远之,不光是郑冲,侯隆甚至察觉整条船上的人,除了自己两名手下的小太监之外,其余人等都对自己敬而远之。太监本来就不受人待见,更何况他身上还兼着一个令人讨厌的职衔,监军!
大明朝是个很奇特的王朝,自明成祖开始,就有太监充任监军的常例。太监是皇帝身边的眼线,监军是监视军队将领的人,两者合一,是非常令人讨厌的,但偏偏明朝的君王都喜欢用太监做监军,这也说明一个问题,明朝皇帝不信任大臣!
虽然被人客气的敬而远之,但侯隆并不恼怒,也不敢有什么恼怒,在这茫茫大海上,他可不想触怒众人,要是被人使个坏,下个绊子,半夜里偷偷把自己扔海里,只怕都没人知道。
同时他也在努力融入这个群体,在经历过起初几天航海的新鲜感后,海上枯燥的航行生活让侯隆更加知道了何谓孤独,所以他也愿意与更多的人相交,可惜众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