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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冲缓缓颔首道:“想来是这样了,他既然已经派人求援,早晚援军必至!”当下郑冲唤随军而来的崔世庸进帐。
崔世庸进到帐内来,郑冲便道:“崔大人,建奴已经派出信使前往义州、宣川求援,我们便依计行事!”
崔世庸躬身应道:“下臣领命,这便差人书信前往盐州,命我长子来军中为质,小臣再回盐州布置一切。”
崔世庸很聪明,他没等郑冲等人提出,便自己主动请求送长子来军中为质,以示诚心。
当下郑冲也不阻止,虽然他相信崔世庸,但为让帐下诸将安心,他还是同意了崔世庸的提议,便命崔世庸下去写书信派人送往盐州去。
崔世庸下去后,侯隆与郑冲便升帐点将。当下便分拔军力,侯隆率领金日观、沈志祥等中军五千人马并八千辅兵继续围住铁山邑,围而不攻。为防铁山邑后金军看出山下明军已经分兵,便命金日观四面守牢山道,不再放过任何一个报信的信使。
而郑冲则与陈平朝、于孟熹、独杖和尚统领三千八百余明军前往盐州南面的山谷埋伏,等候建奴援军前来。分拔已定后,明军当即分兵,郑冲与陈平朝领军前往盐州南面的山谷,崔世庸等朝鲜人一道随行。
崔世庸派出去的信使先走一步,崔世庸随郑冲军马前行。到了盐州南面山谷后,郑冲看了此处地势,两边山高林密,当中仅有一条里许宽阔的山谷,山谷中有山路连接盐州和铁山邑。
方才到山谷谷口,便有一处关隘,乃是盐州朝鲜军马守御,崔世庸上前喊话后,关隘守将便即开了关隘让明军进了关隘。
这里关隘也只是用木制栅栏当道修建了一道关口营寨,栅栏不过一人多高,防御有些薄弱,驻守的朝军也不多,只有一百余人。
进关之后,崔世庸便命此处朝军将关隘防务都交给明军,而后率领这一百余名朝军跟随郑冲所部继续往前。郑冲留下于孟熹领三百军马镇守此处关隘,吩咐于孟熹领军继续加固此处关隘,若是后金援军在山谷中遇伏击,也会往此处关隘冲出山谷逃生,所以这里的口袋必须扎紧。
于孟熹领命后,便命军士烧雪化水,然后用雪在栅栏之上拍实,随后用水浇在栅栏之上,形成冰墙,坚固关隘防御工事。而郑冲则与陈平朝、崔世庸继续领军深入山谷而去。
“这山谷因山高林密,谷深沟壑,因此名唤盘谷,左近地方便唤盘谷里。”崔世庸与郑冲骑在马上,踏着山路上的积雪,边走边指点四周山谷地貌。这盘谷狭长,长达五里之遥,山路也不算宽阔,只容五名兵士并排而过,骑兵只容两骑并辔而过。
很快来到盘谷北面关隘出口,到了这里,崔世庸依旧上前喊话后,关隘守军打开关隘让明军进关。此处关隘比南口关隘就要稍大一些,还有一大片营盘可供兵马驻扎,另有一些村落散在关隘北面。
到了此处,郑冲便吩咐明军停步,就在关隘驻扎,关上依旧打出朝鲜军旗帜,守军依旧是让朝鲜军驻守,明军则偃旗息鼓,将士们都在北关营盘内驻扎,并不露面。
这里关隘常有百姓出入,进入盘谷打猎、采集山参等,因地势险要,所以朝军派兵驻守此处。郑冲吩咐明军藏在关内不出,就是生怕百姓见得明军,走漏风声。
“吩咐军士从今日起闭关七天,除往来军马、信使之外,不得出入关口!”崔世庸下达了一条将令,命朝军封闭了关隘。
郑冲微感意外,本来他打算明军驻扎下来后,再让崔世庸封闭关隘,毕竟百姓出入关口,难免还是会见得关内有明军,想不到崔世庸也想到了,当即便吩咐封关。
朝军封闭关口后,贴出告示,便说是铁山邑有战事,恐波及盐州,是以封关,朝鲜百姓见了告示也就不敢再入盘谷,现下不管是后金军还是明军,总之遇上丘八,百姓都是十分畏惧的,只恐死于乱军之手。
便在盘谷北关等候一天,崔世庸长子崔承禄便赶到了北关,当下崔世庸便将儿子崔承禄留在郑冲军中为人质,自领军马回盐州邑去了。而北关的朝鲜守军则留了下来,等后金援军到来后,定要过盘谷北口关隘,若是没有朝军在,让明军假扮,只恐被后金军看出破绽来,因此崔世庸便命关隘两百朝军并崔承禄护卫两百余人留下,听郑冲军令行事。
崔世庸走后第二天,崔世庸便又从盐州派来信使,带来一个消息,便是驻守义州的后金军已经行动,进入了盐州地界,朝军不敢阻拦,沿途都是放行,崔世庸得了消息后,便连夜派信使通知郑冲。
得了崔世庸的书信后,郑冲便即命陈平朝领军一千五百人,埋伏与盘谷山路左侧,而命独杖和尚领军一千五百人埋伏于盘谷山路右侧,自己则领亲卫队换了朝鲜军马服饰,先在北口等候,他要等后金军都进了山谷,才能安心命朝军封住北口,以免后金军逃脱。
一切都布置停当后,到得晚间,又有崔世庸信使赶到,通报宣川来的后金援军也进入了盐州地界,至此郑冲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自己所料分毫不差,后金两路援军果然都是取道盐州聚齐后,再往铁山邑而来!
次日午时,盘谷北口关隘之上,已经远远见得后金蒙古八旗旗号到来。此时关上名义上的朝军大将乃是崔世庸之子崔承禄,郑冲便扮作崔承禄手下副将,见得后金军马到来,郑冲便吩咐崔承禄先派十余人出关上前哨探。
少时,朝军哨探回来,带来了几名蒙古人,为首的乃是蒙古镶蓝旗的固山额真扈什布麾下一名牛录甲喇,名唤昂达。这昂达到了关上,崔承禄等人连同郑冲都来拜见了。
这昂达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吩咐道:“大金国军马要通过盘谷攻打明军,立刻开关放行!此处主将随我去关外迎接我家固山额真!”那神态完全是在吩咐属下一般,崔承禄不敢违拗,便吩咐开关。
随后郑冲陪同崔承禄,随昂达来到关下,准备迎接那蒙古镶蓝旗的固山额真扈什布。
第268章 计划外之事()
扈什布一副典型的蒙古人脸庞,其面横阔,而上下颧骨高耸,眼无上纹,髪须绝少,行状颇丑。一双鳄鱼般的小豆眼盯着崔承禄上下打量,让心里有鬼的崔承禄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扈什布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蒙语,便有一旁的通译用朝鲜语问了。
“额真问你在害怕什么?!”见崔承禄唯唯诺诺、颤颤巍巍不敢作答,那通译提高嗓门又喝问了一遍。
“下国小臣,得见上国大将如此英雄威武,因此心中惶恐。”一旁郑冲忽然用朝鲜语开口答道,自从到了济州岛后,郑冲就一直与朝鲜将官们打交道,因此也开始学习朝语。从济州岛北上后,更是勤加练习,此时已经能简单用朝语对话了。
扈什布很满意郑冲的回答,嗯了一声后,目光转向郑冲,大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一声喝问,声若洪钟,好似晴空霹雳一般,若是一般的朝鲜兵将只怕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郑冲却神色镇定,也朗声说道:“小将乃是崔将军麾下北关守将柳承民。”柳承民正是此前的北关守将,只不过此刻他已经跟随崔世庸回盐州去了,郑冲便托他姓名。
扈什布微感诧异,想不到朝军中还有这等人物,当下收起轻视之心,缓缓问道:“盘谷左近、南北隘口,最近可有明军踪迹?”
崔承禄讷讷不敢开口,早把郑冲此前交代的言语都忘了,郑冲微微皱眉,当下代他答道:“自从明军围攻铁山邑,便不时有明军至南口关隘哨探,我等紧闭关门,明军不曾越过南口关隘。”
扈什布乃是蒙古人,天性好爽,敬重英雄好汉,见不得崔承禄这等懦弱之人,当下哼了一声道:“让这什么崔将军回去吧!”顿了顿又指着郑冲道:“我大军要入北关,出盘谷,前去解铁山邑之围,听闻盘谷山路崎岖,你随我大军同去,为我军领路!”
郑冲闻言微微一怔,这可不在计划之内,自己要是离开了,谁统领麾下军马守住北口呢?而且自己跟在扈什布身边,若是后金军中伏,厮杀起来,自己身在乱军之中,可是凶险之极。
但郑冲很快冷静下来,微微躬身道:“小将领命,自当为上国大军带路。”当下便与崔承禄引扈什布大军入关,一路上郑冲脑中盘桓许久,麾下将士之内,均无能放心托付之人。
到了关隘之内,郑冲朝扈什布一礼道:“将军,小将与属下交代几句,便来引路。”扈什布淡淡说道:“有崔将军在,也不必交代什么了吧。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带我军出了盘谷,便可转回,不必随我军前去铁山邑。”
郑冲无奈,只得朝孙泽沛并几名随身亲卫使个眼色,用朝鲜语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回营地去吧,我便与上国大军引路,我不在时,一切按原来商量好的办,不必管我。”
跟在郑冲身边的孙泽沛及几名亲卫都听得懂朝语,孙泽沛的朝语是一路上同郑冲一起学的,而几名亲卫原本就懂朝语,乃是郑冲故意挑选出来随行的,只恐露出什么马脚来。
匆匆交代几句后,郑冲便被不断催促的扈什布带走,随着后金蒙古八旗军缓缓前行。
临到关门口时,那扈什布却忽然吩咐麾下牛录额真昂达道:“你率领麾下三百兵卒留在此处接应!听闻这盘谷山高林密,若是偶然中伏,全军便要退回北关来,因此你要守好此处!”昂达大声领命,率麾下三百战兵便留了下来。
郑冲闻言面色如常,但心头却是暗暗叫苦,想不到这扈什布如此小心,居然在北关留了三百人。若是自己能留在北关指挥人马,倒也不怕他这三百人,但现下是群龙无首,孙泽沛脑袋不太灵光,另一个崔世庸之子崔承禄懦弱无能,也不知他们能否杀光昂达所部,顺利封闭北关隘口。
扈什布也没给郑冲再交代什么的机会,便催促郑冲前面引路,郑冲无奈,只得跟着扈什布的军马往盘谷而去。出了北关,踏上盘谷山路后,郑冲不由得忧心忡忡,北关现下有昂达三百蒙古兵在,也不知道孙泽沛能否顺利的指挥北关的军马堵住后金军的退路。
郑冲被扈什布安排在前军引路,扈什布自诩悍勇,亲自在前军坐镇,让郑冲骑马跟在自己身侧,而宣川来的甲喇额真沙棘喇则统领中军紧随其后。
一路上扈什布有意无意的问起盘谷里的地势来,好在此前经过盘谷时,崔世庸指点过此处地理,郑冲对答如流,毫无生涩,让扈什布戒备之心又降低了不少。半个时辰后,后金援军战兵三千余人、辅兵七千余人皆进到了盘谷。
前行半个时辰后,后金军已经到了陈平朝与独杖和尚设伏之地,按照原本计划,北关那头应该传来号炮声,便是约定好的动手信号,但此刻北关那头却静悄悄的。
郑冲心中大感失望,看来北关那头无人领头,定然是出事了,正想该如何解决目前困境时,北关那头忽然传来了密集的火枪声!盘谷乃是一个狭长山谷,空谷鸣声,回声荡荡,那声音听得分明,正是火枪声!
闻得此声,扈什布在马背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