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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图志-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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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四个少年男女自打上船后,就很是兴奋,少年天性这一刻暴露无遗。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好不容易踩上实地,众人都累得够呛,身上也都是泥泞湿漉,加上春寒料峭,众人都冻得直哆嗦。郑冲看到沈器远满身泥污,脸色发白,牙关打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张承寿等四人虽然也是瑟瑟发抖,但却都咬牙挺住,特别是桑七娘,少女冷得浑身发颤,但却一声不吭。

    郑冲反复确认之后,确定这里就是大沽口,因为海河就在不远处!此时的大沽口想不到却是一片荒凉,一片沼泽丛生,压根没有可供登岸的地点,也没有港口码头。

    大沽位于海河入海口,早在明朝时期,沿海地区就面临严重的倭寇之患,因此明朝开始在大沽口设防,大沽口炮台应运而生。不过早期的大沽口炮台和日后渐成规模的炮台相比,实在有些简陋,“每隔一里设轰雷炮二座,每座炮由六人操作,二人瞭望,二人司火,二人拽线”。随着倭寇之患渐除,大沽口炮台也被弃置,到现在只怕连个举烽火的号台也没了。大沽口直到清嘉庆二十一年,出于拱卫京师的目的,于是满清才在海河河口正式修筑炮台。而现在,这里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

    元明两代,其实都有海运,不过海运的码头却并不在大沽口。大沽口位于天津东南五十里处,而海运的码头是在三岔河口,位于天津东北面。

    三岔河口在津城东北,潞、卫二水会流。潞水清,卫水浊,汇流东注于海。隋炀帝开通大运河的永济渠时,三岔河口就已经成为航运要道,并逐渐有了以捕鱼、晒盐为生的人家。宋朝时期,大金国迁都中都今北京,利用河北平原的河流组织漕运,其后设立直沽寨。不久,大直沽、小直沽和三汊沽等聚落相继出现。

    元朝时改直沽寨为海津镇,三岔河口成为海运、漕运的南粮船队的必经之路,一时出现“晓日三岔口,连樯集万艘“的繁荣景象,更有“万商辐辏之盛,亘古未有“的记载。明朝时候,燕王朱棣扫北,赐名天津,并在直沽渡跸处今北大关立牌坊一座,横额为“龙飞渡跸“。因天津得名在三岔河口之后,故史有“先有三岔口,后有天津城“的说法。

    因此,乘坐海船入京,登岸之处本该是在三岔河口的,但此刻三岔河口浮冰密集,前去哨探的船回来禀报说,三岔河口甚至可能出现凌汛,若要登岸,须得过几日,浮冰消散后才行。郑冲也不想多等几天,于是便命换乘沙船,在海河口大沽登岸。却没想到此处是如此的泥泞不堪,而且荒无人烟。

    郑冲吩咐众人火速生火取暖,更换干衣,以免冻伤。桑七娘却从行李中替郑冲取了干净衣裳出来,想要伺候郑冲更衣。郑冲瞪了桑七娘一眼后愠道:“说过你多少次了,你现下是亲卫队的护卫,不是我的丫鬟!快点去烤火,换干衣,要是冻伤了可就麻烦了!”

    桑七娘垂头丧气的转回火堆边,张承寿三个却嘻嘻哈哈的脱个精光,准备换上干衣,见得桑七娘过来,郭慎急忙叫道:“七娘,你别过来,这里都是男子更衣,你过来作甚?”林祯则哈哈调笑道:“过来看看也无妨啊。”

    七娘又羞又恼,抱着衣裳转回头去,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虽然同是郑冲的护卫,但七娘女子的身份明显遭到其余三个少年的排斥,而且七娘聪慧在三人之上,平素时常被嫉妒的三个少年欺负、奚落。

第295章 天津卫参将() 
郑冲见了,瞪了三人一眼,亲自在远处又生了堆火,然后让七娘去那边单独更衣。七娘见郑冲居然亲自为自己生火,小脸涨得通红,连忙道:“公子,这种事我自己来就是了。”

    郑冲摇摇头道:“不妨事,咱们是一个团体,互相照应本就应该。你别理会那三个小兔崽子,他们那是嫉妒你。”温暖的火焰升腾而起,映照在郑冲脸庞之上,七娘见了不由得心头突突直跳,俏脸更红。

    “你更衣吧,这里离得远,他们看不到的。”说罢郑冲从七娘手中取过自己的干衣,扭头便走。

    望着郑冲的背影,七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脸上坑洼不平的毒疮印记,轻叹一声暗暗想道:“桑七娘啊桑七娘,你这副容貌有什么资格去惦念公子?”想到这里,更加忧伤起来,含泪缓缓换了干衣。古代女子大多早熟,十二三岁嫁人乃是寻常事,桑七娘已经十二岁,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仰慕英雄才俊也是人之常情。

    来到张承寿等人身边,只见沈器远、张承寿等人都已经换了干净衣裳,郑冲却将自己干衣收好,并不打算更换干衣,他不太想在众人面前露出内里的黑衣来。

    “公子,为何不更换干衣?”张承寿奇道,郑冲摆摆手道:“不必,稍后衣裳干了,上面的泥土也干了,随便拍打几下便掉了,等到了市镇,再沐浴更衣便是。”

    见张承寿等三人还想再劝,郑冲沉下脸来怒道:“你们三个很长进啊,欺负自家人!而且七娘是个女子,你们三个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女子,真好意思啊!”

    张承寿三人涨红了脸低头认错,沈器远换好干衣后来到面前劝道:“郑公子,都是少年胡闹,不必较真。”郑冲哼了一声道:“他们是我的亲卫,若自己都不能团结一致,要来何用?!咱们大明朝就是吃亏在不能团结一致对外上!他们现下还小,要是将来也这般,怎能大用?!”

    沈器远呃了一声,也不再劝。张承寿三人却各自都在琢磨郑冲的这句话,心下不由得生出愧意来。

    更换干衣后,一行人稍事休息,整理行装后,便点起火把,摸黑赶路。半个时辰后,郑冲等人寻得一处村落,花了些银两后,饱餐一顿,梳洗歇息一晚后,次日天明继续赶路。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市镇,郑冲命人雇了两辆牛车,驮着沈器远并行李,其余人等皆步行跟随,沈器远乃是文人,昨夜一趟赶路累得够呛。本来郑冲也让桑七娘上牛车的,但七娘却咬牙一同步行。七娘本来是缠脚的,明代缠脚不似满清时代那么变态,要折断脚骨,七娘被掳劫之后,就没再缠脚,但饶是如此,一个少女如此艰辛的赶路,还是令人颇有些动容的。

    好不容易到了天津卫,此处有马市,郑冲花钱买了十余匹云南马,便让众护卫都骑马,四个少年男女也都各自乘一匹马。在铁山大营时,四人都训练过骑马,倒也轻车熟路。

    天津卫的马市不小,南来北往的漕运、海运各种货物最后都是从这里进京的。云南马又称滇马,在天津马市并非什么稀罕物。明代设军马场于云南永胜县,专门驯养云南马。明初沐英镇守云南以来,滇马便不断向省外输出。滇马耐苦耐劳、轻便灵活、善于攀登,在明军中颇得重用,多半都是用来负重驮运粮食物资的。

    但自从川中闹了大顺军后,滇马输出之路就变了,改从广西入粤省,而后海运至江南,方才从江南走漕运路线入京。当然上好的滇马早已经被明军挑选光了,郑冲他们购买的都是有些缺陷的马匹。数百头进京的马匹里,总有些途中或患病,或出现其他病况,或毛色不好被明军放弃,贩马的自然不会再将它们带回云南,自然是就近在市集上贱卖了。

    郑冲通过贩马人打听得一些消息,那就是这批滇马海运至江南乃是郑氏的手笔,同时他打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郑氏在福建集结战船,似乎准备北上了!

    这个消息对郑冲来说很是关键,只是贩马人并不知道郑氏船队何时北上,领军何人,战船兵卒多少,毕竟贩马人只是生意人不会刻意打听这些,况且也不可能打听到。

    郑冲原本没想惊动天津卫的官吏驻军,但在天津卫入京水陆道路上,皆有明军盘查,最后郑冲还是只得出示了官符印信和朝廷圣旨。

    这一下惊动了镇守天津卫的参将军官,这参将名唤卢柏谦,卫所世职出身,打他太祖爷那辈开始,卢柏谦家就是天津卫军官的职司。天津卫总共有三卫,每卫兵员定额五千六百人,但到了此刻,吃空饷严重,天津三卫的实际兵力都不足。

    去岁孔有德、耿仲明率领叛军水师突袭天津大沽海口,便是卢柏谦引兵拒之。其实那会儿大沽海口和三岔河口都已经封冻,孔有德、耿仲明水师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打了几炮便走了,而这位卢柏谦上奏时,硬生生说成建奴船队炮轰之后,大沽海口炮台便即用炮火弓矢还击,很快将敌船击退,那大沽海口其实都荒废很久,卢柏谦哪有什么大炮还击?只是派了一队军马前去大沽海口把守,好在叛军没有登陆,否则后果不敢设想。但就因为谎报战功,卢柏谦还是得了朝廷嘉许。

    卢柏谦很快赶来见面,对于郑冲的铁山大捷此时已经传扬开来,大明朝野都知道了此刻辽东又出了一位名将,卢柏谦很愿意拍一拍这位名将的马屁,因为这位名将是眼前皇上身边的红人!

    见面后,卢柏谦非常客气,送上不少酒食,然后单独与郑冲说话。

    “郑将军此趟入京,必得大用,小将今后还望郑将军多多提携。”卢柏谦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让郑冲看明白了现在大明军队中都是什么人在领兵。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望郑将军进京后,能在圣上和朝中老爷面前,略略提一提小将名号,便感激不尽了。”卢柏谦眉花眼笑的边说边命人送上两口箱子,上面盖了红布。郑冲掀开一看,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珠宝贝。

    “这里有两万两银子和一些金珠首饰,不成敬意。”卢柏谦低声说道。

    郑冲微微皱眉道:“卢参将,只是略略提一提你的名号,用不着这么重的礼吧,到底有何所求?”

    卢柏谦一听,心头一喜,他还担心郑冲为官清廉,不收财物呢,当下急忙道:“郑将军有所不知,小将在天津卫这里驻守,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油水呢小将也能捞得些,算是个肥差。只是近来洪经略做了蓟辽总督,郑将军也是知道的,这蓟辽总督可是总督顺天、保定、辽东三处巡抚,今趟更是加了个登莱巡抚,这洪经略便是总督四处巡抚了。”

    郑冲哦了一声奇道:“洪经略为蓟辽总督了?我才从辽东回来,还不清楚,什么时候的事?”

    卢柏谦道:“便是十余天前的事儿。”顿了顿卢柏谦低声道:“听闻这位洪经略手段颇为严厉,说是要整顿各处军务,小将是担心洪经略这一顿板子砸下来,误伤到小将。”

    郑冲恍然大悟,笑道:“卢参将是舍不得天津卫这份肥差,想要继续留任是吧。”卢柏谦连连点头哈腰笑道:“郑将军果然才智过人,一猜便中。”

    郑冲却皱眉道:“可我是辽东的将佐,东江镇按规制归登莱巡抚该管,也算是受洪经略节制,若是插手保定巡抚的事,只恐不妥。况且卢参将你家门中久在天津任职,不会朝中都没有人拂照吧。何不求京中那些人,反而要来求我呢?”

    卢柏谦叹口气道:“郑将军有所不知,如今兵部来了个邹维琏,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连尚书张凤翼大人都拿他没办法。我京中的路子也走过了,但京中人都说此趟洪经略主事,兵部邹侍郎辅佐,不似从前那么好糊弄的。便给小人指了条路,便是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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