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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正德时期有边将石亨、江彬等人入掌兵权外,大明中后期的京营、侍卫将军等部队都是由勋臣和外戚担任将领。
而本尊更是重视勋戚的作用。
现在,京畿方面以襄城伯李国祯为京营总督,漕运重镇淮安以抚宁侯朱国弼镇守。
南京方面以忻城伯赵之龙守备,并将惯例由文武提督分统的南京操江水师交由诚意伯刘孔昭一人统管。
可见,本尊对勋戚子弟是十分信任的。
只是,他看错人了。
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可是知道,这些人除了刘孔昭外,其他人后来全部投降了建奴。
一群白眼狼啊!必须清除,可很棘手!
崇祯皇帝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没收勋戚的财产处理他们,只能对有罪之人下手。
否则的话,岂不是要搞得人心惶惶?
若让他们连起手来,自己岂不是要唱凉凉。
看来,只能先零敲碎打了,要想学朱重八同志搞一大片,自己实力还不够啊!
轰然雷声中,崇祯皇帝无奈的摇摇头。
大雨从天而降,透过密密的雨帘,九重宫阙的金色琉璃在眼中渐渐模糊,如同一片泓滟的倒影。
崇祯皇帝不过睡了片刻,便猛然惊醒。
执勤的太监小德子跪在乌金地上替他理好袍角,轻轻说道:“皇爷,今儿王公公把江南的新贡墨呈了上来,皇爷可……”
“走,瞧瞧去!”小德子话犹未完,就被崇祯皇帝兴致勃勃的截了去。
这是崇祯皇帝自己个人的爱好。
过去,他是一个苦逼,没有什么财力收集好的端砚笔墨,现如今嘛……呵呵……
江南林家新贡的乐女墨,墨作美人形,背倚太湖石,抱琵琶作弹拔状。
墨光泽细密,色泽玉润,背面楷书描金四字“文房瑞霭”。
抬首见小德子立于御案侧,便道:“取水来试一试新墨。”
小德子恭谨地答应着,从水盂里用铜匙量了水,施在砚堂中,轻轻地旋转墨锭,待墨浸泡稍软后,才逐渐地加力。
因新墨初用,有胶性并棱角,不可重磨,恐伤砚面。
崇祯皇帝不由微微一笑,那烟墨之香,淡淡萦开,只听那墨摩挲在砚上,轻轻的沙沙声,觉得美妙无比。
“此墨造型古雅浑朴,墨色紫黑乌亮,此乃墨中的上品。”
崇祯皇帝只写了两个字,那墨确是落纸如漆,光润不胶。
本尊的字素来就亢气浑涵,多雍容之态,上好的宣纸上字字铁笔银钩。
正说话间,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打断了他的话语。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瞧见皇上在批阅奏折吗?难道后面有鬼赶着你不成,连规矩都不要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
小德子拂尘一摆,挂于臂弯,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低声训斥着殿门的小太监。
小黄门倾身上前耳语了几句,便被他摒了回去,“知道了,你先下去忙你的。”
小德子抬首见皇爷兴致正浓,奋笔疾书。迟疑再三,额上冷汗都淌了下来,可还是徘徊不敢上前言语。
“有什么事快说!”崇祯皇帝厌烦的一皱眉,仍然埋首于书案间,并未抬头看他一眼。
“回禀皇爷,户部尚书毕自严、工部尚书张凤翔、御史李恒、赵忠殿外觐见!”
崇祯皇帝略抬首,漫不经心的道:“就说朕在午睡,若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就让他们打道回府,明日早朝再议。
若是有紧急的事情,请他们找首辅商议。”
话犹未落,已听见户部尚书毕自严的声音远远的从殿外传来,浑厚的语气中透着贯有的坚执:
“臣户部尚书毕自严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皇上。
若皇上执意不宣,臣等定会在此久跪恭候圣驾。”
崇祯皇帝执笔在手,却忍不住手腕微颤,一滴墨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黑白分明,无可挽回。
伸手将笔搁回笔架上,突然伸手拽了那纸,嚓嚓几下子撕成粉碎。
妈的,就不能让朕清闲片刻?
“宣!”
不过,平日里这帮老臣甚少私下里集体面圣,今日却顶着这般大的雨势,聚集一起,想来必是有十万火急之事需他亲自定夺。
片刻,殿内便由远及近的响起杂沓急促的脚步声,几位鬓发苍然的年迈老臣身着朝服,面色凝重立于殿下,双手撂衣行着大礼。
“诸位爱卿以后除了早朝,就毋须这套唬人的繁文辱节!一律免跪吧。”
崇祯皇帝说罢,略一抬手,已有内侍上前代他虚扶。
谢皇上洪恩!皇上!臣有本奏。”毕自严一身绯身的官袍,胸前五彩丝线纹绣着孔雀补子。
面上条条皱纹似凝聚了出来,仿如刀刻,脸色随着话语猛地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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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心坚如铁()
第一卷风雨飘零
“卿请奏!”
面对毕自严这种三朝元老,又是忠于国事的资深老臣,即使被他打断了雅兴,崇祯皇帝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皇上,江淮两岸大水,夏季雨患已闹得河流两岸百姓苦不堪言。
现在灾民们四出迁徙,蜂涌至南直隶,瘟疫蔓延。
河流两岸的泥沙淤积每况愈重,安庆城一片狼籍,百姓无一为家。”
毕自严眉须皆已白如冰雪,乌纱帽上的幞头,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不定。
安庆位于安徽省西南部,长江下游北岸,皖河入江处。
西接湖北,南邻江西,西北靠大别山主峰,东南倚黄山余脉,素有“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的美称。
七月汛期到来的时候,皖河提段突然决口,洪水滔天,水势到处漫延,并且直接威胁到安庆城。
“张爱卿……”
崇祯皇帝冰洌的双眼微挑,语气亲和柔顺,似乎心情极好,可心里却是气苦。
草他大爷的,这就是十万火急之事?
朝廷赈灾自有章程,奏折送到内阁,温体仁自然会上报于朕,至于这样哗众取宠吗?
还什么不宣就长跪不起。
这些朝臣啊,都是拿着大义的名义,来做文章。
难道觉得朕很清闲吗?
工部尚书张凤翔听罢忙不迭的躬身跪于地,毕恭毕敬地应道:“臣在。”
“哼!
前日早朝,张大人不是说灾情得以控制,让朕不必忧心吗?
现在却冒着这瓢泼似的大雨带着奏折赶来见朕,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藏的烈焰,崇祯皇帝愤怒的扔掉手中黄澄澄的折子。
心里的怒气不好对毕自严这位三朝老臣撒,可对张凤翔这个日后投降建奴的无骨之人,崇祯皇帝却是趁机发飙,表示不满。
殿内一片死寂,几个老臣垂首坐着,听得却是毛骨悚然。
看着在他们面前微垂着头,身形消瘦的工部尚书张凤翔,屏息不敢言语。
唯有雕花窗棂外那密密的雨点不停地敲打着滴水檐,一声声,一缕缕,绵绵不绝。
听在人耳里,只是陡添了一缕莫名的烦乱。
“回皇上,工部银两短缺,户部迟迟不拨剩余银两,臣等也是无计可施。如今只有启禀皇上,望圣裁。”
张凤翔眼角极快地扫过崇祯皇帝,复又安静地垂下。
“毕爱卿!为何不拨银两?”
崇祯皇帝的声音响彻寂静殿宇,无悲无喜。
毕自严方要跪地回答,却被崇祯皇帝挥手阻止,旁边正跪在地上的张凤翔,心中很是酸涩。
皇上这是区别对待啊!
毕自严老眼暗察君王神色,斟酌词句,沉声说道:“皇上,老臣已拨出十五万两库银救灾。
如今国库空虚,秋粮未至,尚未有余粮支配边关军饷,其它的十万两国库真没办法。
北方建奴虎视眈眈,不得不防。
老臣请皇上拨付内帑以资国用,奈何屡次上书内阁,却都不了了之。
老臣等只好面君,请皇上定夺。”
乌纱帽上的幞头滑过沉闷的空气中,留下一条黑色的痕迹,衬得他雪白的鬓发,更加苍然。
崇祯皇帝听完毕自严的话,终于明白他们过来的目的。
原来是想分赃!
近段时间厂卫查抄几位大臣,又在京城收商铺治安费,他们瞧在眼里,眼红了!
崇祯皇帝总算明白前几任为什么都被忽悠成功,因为他们找的时间和机会都拿捏得非常巧妙。
总有你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他们的目的都是高尚的,无私的,都是为朝廷着想。
真实呢?
有多少人这样想这样干,那恐怕只有天知道喽。
“毕爱卿,国朝用度入不敷出,如今内库现银已基本告罄,唯有大量的字画古董存库,朕也很是头疼。
你们户部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变现,用于国事。
朕可是听说,朝中大臣可是很喜欢这些。”
崇祯皇帝一脸无奈,殷切的对毕自严说道。
想要钱转到国库,那是不可能的。
他相信毕自严忠于国事,可其他人呢?
如果还像本尊一样信任朝臣道德,这老祖宗遗下的江山社稷可就要改名换姓了。
而自己,恐怕也是吊死歪脖子树的下场。
所以,哪怕看到毕自严为国鞠躬尽瘁的惨样,他也只有心坚如铁。
钱财,只有自己来分配使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毕自严绣着孔雀团纹的朱色官袍包裹住的老迈身躯一震,心中迟疑半晌,方才琅琅开口道:
“皇上,急切间哪能筹得十万纹银?
如若不即时处理水患问题,唯恐会引起民愤、暴乱。
连日暴雨,毫无消停之势,惟今之计只有毁堤泄洪,方能令江水回落。
筑堤难,毁堤更难!
一旦毁堤,就意味着江淮两岸近三百里平原将被尽数淹没,万千百姓将遭遇灭顶之灾,稼穑毁弃,家园不再。
本来皖河秋汛,决堤不下四十处,淹没三州十五县良田万顷,数万灾民流离失所,乃至疫病渐生,急调粮食、药材赈灾。
那哀鸿遍野的惨景,老臣想想都不寒而栗。”
“这救灾官银是由谁押送的?”
君王的声音,清越得如山野间古寺的钟声,优雅而沉稳。
薄薄的嘴唇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那样让人窒息的笑容,有着别样的惊心。
“回皇上,是江南巡按御史李易安。”
崇祯皇帝点点头,仿佛在考虑什么。
巡按御史官职不大,七品官阶,可职权很大。
代天子巡狩,所按籓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
李易安,没听过,也不知道如何?
可是崇祯皇帝知道,历来赈灾,都是官员升官发财的不二法宝。
如碰到天灾,官员的反应特别迅速,前半夜洪水冲了多少房,淹了多少地,损失多少银两……后半夜数据就出来了。
可至于人祸,瘟疫蔓延,伤亡人数……处理方法就完全换了个样,能瞒则瞒,实在瞒不住了,则吱唔其词,久久拿不出确切数据。
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