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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啊!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知道啦!啰嗦!”
最后张望了一眼红油漆的小箱子,也是把大淑女帽扣在脑袋上,皮手套潇洒的一套,长平迈着轻快的步伐,蹬蹬蹬又下了楼。
她不知道的是,前头她才刚走,后头半死不活的千代姬已经发出一声欢呼,扑腾一下子跳进了游泳池中。
。。。。。。。
现在朱媺珿要做的,很类似于后世网红们常玩的把戏了,造势!
从大洒店出来,拎着那根又粗又长的圆木头棒子,长平是高调的干起了老本行来,当街采访!跟着几个记者站的记者,在大街上,她是随意的拦住些过往的商旅,很是正经的询问着些商业,生活上的问题。
别说,在京师,大家伙已经被记者采访习惯了,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可是这大同边镇,还没兴办出自己的地方报纸,对于记者采访,还是很新鲜的,有的是吓得避之不及,有的则是满是兴趣,很是配合的回答着长平问东问西的问题,还有前卫点的,居然对着后头素描写生的“摄像师”摆着造型。
不管接受不接受采访,长平所到的地方,肯定是聚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群!
“您好,妾身是帝都日报的主编朱媺珿,能请您谈一下大同城的商业开放问题吗?最近商路可曾顺畅,路上是否还有强盗横行!”
估计这个被采访的是个陕西的陕商,一张口,一股子秦镇米皮儿味就投了出来,猛地一拍大腿,这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是兴奋的叫嚷着:“俺娘哩,这商路老倭也哩!俺走了四十年商路,就这几年太平,道上剪径的龟孙儿狗娃子也没得一干二净,陛下真乃明君啊!”
这老陕对毛珏的马屁,瞬间如同黄河泛滥那样,一发而不可收拾,可就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冷不防人群被硬挤出来了一条缝,换了套乞丐服,身上补丁一个接着一个,颇有乡村非主流范儿的草原野妞韩晓沫是猛地钻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扑腾一下子抱住了长平的小蛮靴。
“冤枉啊!!!”
当街喊冤,这是戏文里才出来的戏码啊!瞬间,长平身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眼睛犹如卤素大灯换了led那样,瞬间眼珠子都亮了几分!
看着跪在地上真情流露的草原野妞儿,长平自己的神经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开始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民告官()
南来的北往的,整条大街的行人目光都被韩晓沫这尖锐的一嗓子给吸引了过来,瞬间,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厚了三层。
近猪者肥,近墨者黑!要是以前的朱,估计怎么也想不出这样的损招,不过跟着毛珏厮混久了,老听他讲也不知道哪儿得到的稀奇古怪故事,如今各种小花招也是信手拈来了,很是“吃惊”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韩晓沫,让震撼效应持续了一两秒,长平这才提高了嗓门,大声规劝了起来。
“姑娘你快快请起!你这状告错了地方,妾身只是记者,不是法官,如果你要伸冤,应该去大同镇法院去告状啊!”
“法院?”
半是演戏,可半又何尝不是真情流露,韩晓沫满是愤恨,抬起头尖锐的叫喊着:“法院的混官与那些冤枉我们的坏人是一伙的,向他们如何伸冤?小女子听闻大人的帝都日报是唯一愿意替我们穷人说话的清官,小女子走投无路,求大人主持公道!”
贪官,向来都是敏感话题!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黑暗政治的大明子民,看着韩晓沫说的悲切,刚刚那个还在为毛珏歌功颂德的老陕商连盒饭都没领,高风亮节就自己加入这场戏中,充当着群众演员,他是忍不住无比关切的问了起来。
“闺女!你到底哪儿冤枉了?”
“包克图煤矿!”
一直憋在心里,担惊受怕跑了大半个大明,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韩晓沫是无比激动加痛快的叫喊起来。
“陛下号召开脱草原,我板升城的后裔响应陛下的号召,打跑了盘聚在包克图的扎鲁特蒙古!文大人授予我部民大明子民的身份,准许我部民经营包克图煤矿百年!”
“结果这才三年时间!晋商曹三喜竟然伙同扎鲁特蒙古人侵我煤矿,我部民不忿反抗,大同官军助纣为虐又捕我部民六十有余,到现在还关押在代县监狱中!整个山西官场无一人肯为我板升部民做主,小女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求主编大人为小女子做主啊!”
听着韩晓沫的诉求,整个街道都嘁嘁喳喳起来,现在商业发达,不少客商都是去往草原准备干一番事业,这官府出尔反尔,简直是令他们感同身受。
“长平大人您就管管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有您是万花丛中一朵奇葩,您就帮帮这姑娘吧!”
七嘴八舌的哀求声跟着也起了来,看着一片请求的面孔,长平禁不住心头暗爽,面上却是一片为难的模样,咬着张嘴唇足足纠结了好半天,这才艰难的摇了摇头:“帝都日报不是法官,我没法为你伸冤!”
可就在人群露出失望神色时候,长平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针强心针那样,让所有人再次欢呼起来。
“不过我们帝都日报,就是为平民大众发声的!这件事,我朱一定追踪倒底,不管谁,哪怕赔上身家性命,我朱也要让他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主编大人威武!”
哗啦一声,繁华的大同街道响起了震天的恭敬声,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知道多少人恭敬的鞠躬拜倒在了地上。
哗啦哗啦的声音中,几个蹲在街角早就埋伏好的记者拿着炭笔,把这一份景象完整的给记录了下来。
…………
再一次,帝都日报卖疯了!
虽然不是头版头条,可揭露贪官,打抱不平的,依旧足以博得眼球了,谋夺百姓财产,官官相护,整个京师都轰动了,无数人跑到刑部前面举着拳头抗议着,还有那些长平的崇拜者,那些闲的没屁事又正义感爆棚的富二代公子哥更是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把压力压到了朝堂上,要求彻查整个山西官场,长平是给毛珏彻彻底底捅了个大篓子。
不过长平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压力通过火车,仅仅四天就重新传回了山西,太原府,总督行在,随着毛珏上台而数量增加几倍的官府属员一个个都忙的跟孙子那样。
瞿式耜拿张一贯死人脸这一次居然难得有了些神态变化,被拉的老长,犹如一根苦瓜那样,满是悲催与苦笑,他是抱着拳头重重拜了下去。
“明贵妃,您老可真给下官惹了个大麻烦!”
不过此时明显对这个官场上口碑还相当不错的内阁成员之一没了好感,对着他的行礼,长平仅仅是淡然微微一鞠躬,话有所指的回着。
“非妾身为大人惹麻烦,实乃天道不公,总有不平事徒惹麻烦,妾身还望大人秉公处理!还百姓一个公道!”
“下官自然要秉公处理!”
还是那一副无奈的表情,可是转向跟着长平身边,有些怯场的韩晓沫,瞿式耜那张脸却是收敛了笑容,反倒是变得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高大而生硬。
“小姑娘,你要想好了,虽然在大明,没了民告官自罪一等的陈规陋习,可是如果诬告朝廷大员,还影响如此之大,牵扯如此之广,也是要重罪量刑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个时代的,民对官毕竟有着一种天生的畏惧感,听着这话,韩晓沫明显胆怯的向后缩了一步,不过一只软乎乎却有力的小手却是拍在了她肩膀上,回头看着长平对她重重的一点头,心头一暖,韩晓沫又是坚定的站了回去,很是郑重的一点头。
“我控诉!”
“好!”
…………
昔日里,大明帝国那规矩森严的县太爷大堂已经没了,而且哪怕是瞿式耜这个总督一省,应对北方军事压力的阁臣,也干遇不到司法了!整个大明的司法案件完全独立了出来,由京师的刑部与御史台共同向地方派遣法官,检查官,而且这些法官检察官还是三年一轮换,指不定反派到什么地区,最大限度的削减了法官与地方官府勾结的可能性。
为了这次案件,刑部与御史台还格外新派来了两位法官与检察官,分别是前面刑科目京师地区第一的刑部司务法官宋卫龙,还有算是清流一脉,还不属于旧保皇党的老御史陈于庭。
久在新闻界,也曾报道过他俩审理的按键,对于他二人的公正性,长平还是信赖的。
有点像后世的英国法庭,主告一方韩晓沫站在了右面的台子上,作为被告方,曹三喜等人却没有出庭,而是委派了晋商行会的讼师方唐镜出庭,另一个被告,整个山西官场,则是特派了大同知府李建勋出庭。
别说官府成为被告一方,还得乖乖出庭,这哪怕在毛珏统治的海国开弘年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而且毛珏的规划也全都用上了,作为舆论力量监督,山西时政,商报,儒林报还有她长平的帝都日报,一大群记者抱着小本本作为陪审团,出现在了后面的陪审席上。
第七百四十七章。黑幕()
什么大明万岁,什么陛下圣明,拍着毛珏马屁的一堆开庭前不得不说又没啥用政治屁话后,在长平满怀信心的目光中,乌纱帽翅直颤的正五品大法官宋卫龙再一次重重拍了下惊堂木,目光如炬的落在了原告席上,洪亮的声音震的整个法庭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告包克图籍市民韩晓沫,请你陈述案情!”
这个时代的烙印还是不那么容易褪去的,被这声音吓得腿儿一软差不点没跪在地上,回头张望了一眼长平鼓励的目光,强挺着心头的恐惧,韩晓沫这才用略带颤抖的声音,急促的叙述起来。
“回禀大人,海国开宏元年三月十一,原本一直和我们煤矿有生意往来的富丽行忽然中断了煤炭采购,然后派人来要收购我们的煤矿。可煤矿是包克图坂升民唯一的生路,我们的部首昂格图日大哥就断然拒绝了。”
“三月二十五,本来被我们打跑的扎鲁特部忽然卷土从来,包围了煤矿,昂格图日哥一面组织大家防御,一面让李威大哥他们骑马去破虏关求援,三月二十八,破虏关官兵开进包克图,可等这些人进入煤矿之后,曹三喜曹老板竟然出面了,要求我们撤出煤矿,说这片煤矿已经被朝廷征用了!昂格图日大哥不服气,要把他们赶出去,结果官兵就把煤矿六十多个乡老矿长全都抓了起来,夺走了文孟大人发放给我们的开矿许可,然后放蒙古人进了来!”
声音在这儿已经很是颤抖与悲愤了,生活突然遭到巨变,韩晓沫这小姑娘眼角都带了丝丝泪痕,目光凄惨的偏向了被告席,满是委屈的继续说着:“这一年多,我部筹钱在山西告尽了衙门,述尽了官府,然而没有一人愿意为我们主持公道!到现在,昂格图日还有许多矿场老人还关押在代县监狱中!”
“求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
激动的双手按在了原告席上,韩晓沫小脸上满是凄苦,颤抖着的请求着。
沙沙沙的声音中,一大群记者纷纷记录下来,法官与检察官都是沉吟了下,旋即大法官声音也稍微柔和了点,再次问道:“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