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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天择-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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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天朝的保密政策过于变态,这才比较妥帖。”

    院内的房舍大都空空,唐末以后,中西关系已没有当初那么密切。承远见来往的客人多着开禊前后两搭的长袍,走起路来像两片大门帘子般摇来摆去,知道都是些契丹人。辽邦不久前刚刚从中原撤兵,依旧窥伺中国,鸿胪寺少卿的警惕性想必也就更高了。另有不少东扶桑僧人,都是些参与天台宗法会的宗教学问者。

    承远进了鸿胪馆的客房,疲惫交加,他屁股一挨上了榻便倒头大睡,这一觉一直睡到黄昏。不料大胡子裘飞虎又把他折腾起来:

    “曹县尉命我交代你些事项。”

    承远知道他肯定是来催促自己继续练字的,心中有些不耐烦。然而他对这个裘二虎子是有些敬佩的,虽说当初在邓州刚入城时,自己被他关在屋子里饿了几天,不过毕竟他最近给自己讲解些驭马之术,以及拳脚武艺的原理。这几日来,自己心目中已经把他当做半个严师。

    “裘二哥你且说。”

    “再过几日,礼部春试即开科,曹县尉让我督着你,前去应试。”

    “你……你说什么?”承远正在抻自己的懒筋,此时一家伙从地板上蹿了起来,他呆愣了一下,而后大笑了起来。笑得很猛,直被自己的唾液呛了个半死,于是又伏在地上拍着胸脯,大咳起来。

    自己打一出生,听到最荒唐的笑话即在于此……

    “曹县尉他在哪?我要见他!裘二哥,应礼部试?要我参加省试么?地方初试我从没有参加过,州府当然不可能给解,这样跑到京城里,还不被礼部的职司人等乱棒打出去?”

    承远跟随曹正历尽艰险跑了好多天终于赶进了京城,此时听到进京的计划居然是为这种事情,简直咆哮了出来:

    “我甚至连地方的乡饮酒礼都未参加过,曹正……这个曹正他疯了!”

    承远情绪激动之下,忍不住说出对曹正不敬的话来。主要是此事实在荒唐,五代时的科考弊端丛生,最不成体统,然而究竟是国家的大事,曹正作为刘晏僧身边的智多星,大能人,竟然冷不丁搞出这玩意,简直是荒谬绝伦。

    “谁说州府没有给解?”裘二听到他大骂曹正的言语,却也没有什么口气不善的回应,只是依旧淡淡的交代任务,“呢……这是州府秋举为你给的解,乃是前几日快马递补上报,仔细看清楚了。”

    承远见他手中拿着个纸筒子,于是夺过来,封口处却还封着火漆。

    “这是什么东西?与我何干?”

    “读书人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把曹县尉的话转述给你:你走的是节度使和州府拔解的章程,刘帅和胡刺史都批过了,无需地方解试,直接入京省试即可。”

    承远默然……

    这些事情他当然也知道一些,中唐以来,地方的学生本应于秋季参加地方解试,通过以后州府才能给解。然而到了唐末,由于藩镇割据,中央集权大为孱弱,因此各治节度使牙和州刺史往往跳过了解试,直接将生员送到中央参加分科省士。长此以往也就逐渐形成了惯例,称为“拔解”。

    梁王朱全忠称帝后,五代兴始,朝廷短暂的颁布了敕令,要求杜绝这种教育和人才选拔的陋规。然而由于连年战乱不断,朝廷总要时而拉拢这边,打击那边,因此“禁拔”的敕令从未真正执行过。后唐、后晋开国称帝后也是依样画葫芦,没能着力整顿。

    裘二见他陷入沉思,便继续交代道:“曹县尉说了,假如将此安排早早告诉你,那你机灵古怪定会生出些事端来。索性先将你带到京城再说。”

    “裘二哥啊,我可没有应试碟文啊……朝廷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考试,于法于理不合吧?”

    “诺……你的碟书。”

    裘二虎子像变戏法一般,又丢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礼部批给你的碟文,曹县尉说过:你既是横空现世的活宝贝,自然就没有确切的家世来历,碟中的家状和祖上三代名讳,空置即可,这是礼部明文批了的。”

    承远看了看碟上,正是礼部侍郎左散骑常侍,边归谠所批的签章。

    这一下子,他可真是彻底傻眼了…………

    又发现裘二虎子依然没有让他歇息的打算,而是依旧欲言又止。

    承远毕竟不是傻子,于是叹息一声,反问道:

    “好了,解也给了碟也批了……再然后就是考题了吧?你们如此神通,恐怕朝廷的考题也早给泄了底。”

    裘二虎子“啪”的一声,果然又丢出一堆东西。

    承远心中暗暗的想:“您老人家干脆改个大名,叫作哆啦a梦算了……”

33 夜半销魂() 
刚拿到裘二给他的答卷时,承远草草浏览整张试卷,大概分为了三个部分:

    其一诗赋,二者策论,最后则是经义。

    翻来覆去找了好一会儿,承远却发现曹正并没把题目设问给他,而是只写了答卷。承远浏览答卷,那可真是看得头大如斗了。策论的答题尽是些骈四俪六的写法,读起来优美却极尽晦涩,承远细细的琢磨了半天,竟然猜不透题目设问的是些什么东西。

    “全部背下来倒也不算很难……”毕竟从小习惯了背诵诗文,对汉语的韵文还是有些感觉的。

    “这种时期,为了照顾将门能够通过举试,故而经义只试论文和帖经(可以看做填空题),而略过了口试对答。想是因此,这才让刘晏僧、曹正等人能钻空子。朝里的大员诸如王章、苏禹珪、史弘肇、侯益诸般人等其实都是将门,这班人沆瀣一气,简直将贡举科场当做茅厕,科考试卷作厕纸了,真不成体统。”

    承远心中为此而暗暗咂舌,于他看来,也只有等得后周朝廷建立后,才能有真真正正的兴文教、扫积弊,从而重振国家人才选拔之举。

    随后几天,承远除了在鸿胪寺和裘飞虎学点拳术,便不得不背诵这些劳什子了。这两天曹正每天都要跑一趟鸿胪馆,还取来笔墨纸砚让他默写,默出的文章和诗赋曹正要细细检查一遍,然后再扔到取暖的白铜火盆中付之一炬,直到大致无错,他才告辞而去。承远好奇,只想问他上面出的题究竟为何,曹正却摇摇头不告诉他,还说“看了设问反而会胡思乱想,干脆把答案记下来回头慢慢的默写。”

    考前一天,承远终于明着问他:当初练字时所谓的“要过一关”,究竟是过谁的关?

    曹正总算将谜底揭开:本次开科知贡举的官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当将门子弟们弄权舞弊时,此人和其他主考类似,完全无可奈何没法去管。然而此人只有一个臭脾气:那就是考生的书写要漂亮。

    承远只觉啼笑皆非,明明面对权贵而无法可施,这人却搞出这么一出给自己找回点“面子”,也真是个奇人了。

    “此人是哪个神仙?还望曹县尉说来听听。”承远知道这个时候的考卷尚未如后世般,待应试之后先由书办誊抄再交礼部评定,而是让考生大模大样地把自己龙飞凤舞的卷子交与收官,然后直接上呈礼部有司,供考官和同知们点评和分等。

    曹正经不起他的软磨硬泡,只得说了出来:“知贡举者,乃是左散骑常侍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王仁裕。”

    这一来承远直接吓傻了,他对自己练的字一下便没有信心了……

    这天夜已经深了,承远躺在鸿胪寺馆舍的榻上,努力的试图入睡。

    然而明天就是贡举试开科的那天,自己又怎么可能睡得着?他想到刘晏僧在朝中的策应者——那个大人物为了邓州立陪都之事,竟然让所谓的“奎宿”干脆来参科省试。其实仔细想来,这事倒也有一点顺理成章了。

    毕竟奎宿从古至今,都被视为文教兴盛的代表物,既然是奎星,那么不走个程序证明其有科甲取魁之大能,又怎么能真正的暗示世人呢?

    承远当年参加高考的前一夜完全无法入睡,几乎熬了多半宿,此时这考试虽然是作弊,但是背后有那么多深不见底的安排,不由得他不紧张,想起有几个地方默写时总没把握,他索性拿起那些试题,又开始背诵起来:

    “俞瑅建月,其芒……其芒御辰,惟东风而解冻,名下土之……”这段不知为什么,总是顺不下去。正念得磕磕绊绊,忽听窗口发出“哐哐”的声音。承远所居的客房是个三间,一明两暗,因此卧房里也就三面皆是冰冷无窗的实心墙体,他只好走下榻来登上鞋子,要去开门。

    “裘二哥?还是曹先生?”

    门口却并没见有人……

    承远只道是谁深夜里搞的恶作剧,此时大敞了门,顷刻间外面一股股倒春寒随风灌了进来,承远鼻子一阵酥,连打了两个喷嚏,于是赶紧要再次紧闭大门,准备生起火盆取暖。

    “外面好冷,求求你……让我进来歇息吧!”

    承远听到一句极尽娇媚的说话声,他探出头去,原来外面真的有个人,那人没有走到门口,而是依然靠在窗边,是个姑娘。本来中古时的官话就入耳很顺,让姑娘家说出来就更是软软的。

    大半夜的,承远本想拒绝她,然而这个姑娘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那嫩嫩的肌肤白皙无比,就像初制而成的乳酪一般,一双桃花杏眼要如何形容呢?承远感到无论何人与之对视,都要错以为其对己脉脉含情吧,就好像看着情郎,或是情夫一般,她白嫩的小脸忽而微微显出一丝红晕,那是一副勾人又似乎羞羞的样子。

    她的脸庞镌刻的一般精致,漂亮的简直比什么花朵都美,一头秀发如同乌云般,映衬得小脸越发娇嫩雪白。

    承远注视着这个姑娘的眼睛,他感到自己似乎见过这个眼神。

    “嗯,这个感觉绝对有过!而且就在不久前!”承远心道。

    承远把这房门搞得半掩不开着,他想关上,然而又理所当然的舍不得关,正在手足无措之际,那姑娘身子一错,已经闪了进来。

    “好冷啊,你……可真是个无情之人呢。”

    那美人娇嗲了这一句,轻轻咬着下唇,含情脉脉的看着承远。

    “你是……狐狸精么?”

    深更半夜,一个书生独自在鸿胪馆里,忽然飘来个小狐狸,这真是个好不老套的故事……

    承远见那姑娘并没回答这句冒冒失失的问话,忽想起她刚刚说冷,于是,连忙回身去点燃屋里的熟铜火盆。

    屋子里一下热乎起来,一团团热浪伴着炭气扑面而来,让人十分舒服。承远生了火,连忙回过头来,仿佛生怕这小美人忽然消失了一般。这一转过来不要紧,承远手中的火钳“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身后的姑娘竟然已经坐在了床脚,她背对着自己,两只纤纤玉手竟轮流将衣襟从两个肩头掀开,那衣裳缓缓从后背滑落,已经脱掉了外衣——连同刚刚在门外身披的氅衣。

    此时的她上身只着肚兜,那美人露着光洁的背脊和腰肢,一头乌黑的分肖髻下落一丛垂发,搭在肩膀后面的雪白背上,瞧来勾人心动。

    “姑娘你你……你不是冷吗?”

    承远身体微微发抖,刚要寻个什么东西将她后背盖上。那美人已经把自己拉了过去。

    “我……还是冷……故而郎君你要抱我……”

    承远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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