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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我吧!”承远的内心呐喊着!
承远知道,此时自己所处这间屋子里这几个人中:
执黑子者,乃大周广顺开国的太祖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郭威郭文仲;
绿袍者,乃大周朝世宗睿武孝文皇帝——郭荣郭君贵;
那门口的大汉,乃是大宋朝太祖英武圣文神德皇帝——赵匡胤赵元朗!
注1:这个人本名杨承信,因为必须要避刘承祐的讳,所以当然只能称呼为杨信,但这样读起来就和麟州节度使杨信(杨业的父亲)同名,造成可怕的混淆,非常难搞,无奈之下我干脆强行给它改了个名字:杨崇信。对不住啦,杨老弟……
41 为国争光?()
承远勉强抑制了心中的激动……
当发觉门口的军汉就是赵匡胤后,承远咬着自己的牙微微点头:“今天我终于确信了,所谓千里送京娘的故事,绝对是真的!而且恐怕没有打折扣!”
依照他从前的见解:一位花容女子,只因某男一路上坐怀不乱没有毛手毛脚,难道就能对他死心塌地,甚至最终为离别而寻短见了?
殊不知,赵京娘本来在危局之中无依无靠,却忽然出现一位如此容姿的英雄男儿,赵京娘不是——至少绝不仅仅是对其产生青年男女的欢爱之想,而是要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这样一位可靠的男儿。只有死心塌地跟了此人,她才确认:自己不再是薄命的女人……
“不对啊,这局棋明明是家父赢了。”承远远去的思绪被郭荣的说话声打断。又听郭荣继续说:“刚刚终局虽然杀得难解难分,不甚明朗,但依我的算计,这棋局黑子至少多了八目。”说罢郭荣手指黑方的活棋,一个个的数了起来。
“不能这样数,”那个和尚也伸出手在盘面上指指点点起来。
郭荣看了看他的算法,那是收官后将孤子和死子填入领地,再计算围空,不仅摇摇头道:“大师,这个比目算法乃是你东洋之法,然你日本国(注1)僧侣每当来至中原,皆入乡随俗用中原河洛的数子算法,这原本已成惯例,又不是我朝棋士强迫你们的?”
那扶桑僧人皱着眉,口气却更加激动,官话的口音也就更加硬邦邦的难以入耳:“小牙内,这对弈之事既称围棋,那当然是计其所围成的领地更合乎情理,这就好比你郭将军领兵打仗,是比照策略的全局、州县的收复为胜?还是算计兵卒的死伤对比呢?”
郭荣笑道“当然都要算,不单单是兵卒死伤,而且还要数数百姓们的拥戴哪边更多。吾十五岁即上战场,大师还能比我更懂用兵?”
承远觉得这倭僧在别人家里做客,还非要死皮赖脸的争人家的宝贝,分明是懂规矩,但奇怪的是郭威却并不生气,而是含笑看着二人,似欣赏般瞧着他们争辩。
承远此时却忘了:对日本人心有不忿,这其实是近代所成的心态。唐末时期中原与东洋关系其实还算不错,毕竟是师傅和徒弟的关系。因此屋子里的人除了郭荣和那“国际友人”随口争辩外,郭威对家里的金刚杵其实并无不舍,早有让与对方之心,赵匡胤则也是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看这俩人如何辩论。
承远这现代人就不一样了,一提到日本两个字就莫名联想到什么“九七式舰爆”“三八大盖”“死啦死啦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于是他又是一阵冲动,想插嘴说话了……
“这位大德高僧,”承远口头上还是得客客气气的说话,“围棋的收官算法原本无分东洋中国(注2),你的比目法原本也是中土所出,只因我们这边领悟到比目算法实在荒唐,才改良为数子法而已。”
那倭僧大奇:“哦?你说我们的收官算法荒唐?”那僧人显然是个棋迷,说到这里竟然拉着承远的手要把他拽过来。“你棋力如何?快与我说说!”
郭威微微一笑,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承远的肩,又指了指自己刚刚所坐的位置。
承远这下可是大挠头了,他就是再不知轻重,也知道郭枢密刚刚坐的那个位置决不能糊里糊涂的被自己占了,这完全不合礼数。
然而郭威指着那丝绸坐垫时,却并不像仅仅请自己坐下的感觉,他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在那逼人的气势下,承远看来既非要请,又非命令,似乎很客气但又绝对不容自己拒绝……
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好似迸发出无声的话语,承远“扑通一声”,终于还是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
对面是一位讨厌的日本和尚,身边则围着三位未来的盖世英主、传奇帝王。承远的心中怦怦乱跳,然而此刻的他丝毫没有后悔的意思,而是心中异常的兴奋。
“我的棋力?这个可真不知从何说起,”承远笑嘻嘻的,一副厚脸皮的样子,“反正小生只知道两个事情,其一:”
承远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其一乃是:四方气紧则为人所提。”
他又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两手分别握成两个圈圈:
“其二,那便是单眼死棋,双眼活棋。”
日本和尚大笑起来:“提子和单双眼死活,这岂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么?”
承远不理会他的嘲笑,从棋篓子里掏出一枚白子:
“ok,我执白,另外小生还有几个请求。”
“我亏,不必客气,你且说。”和尚以为ok也是中原的什么问候语,于是跟着学了一句。
“一者,虚手(在某个回合跳过去不落子)并不贴目;其二,小生棋力不精,故而不打让先,大师先手要贴我五目。至于收官计算,那就按你们东洋比目法。”
“虚手不贴目的棋小僧在老家下得多了,没有问题。至于那第二条简直就不必说了,你这黄口孺子,难道能让我这长辈的先?不要说五目,贴你八目都没问题!”
承远听他自称“长辈”,不由感叹:此人这和尚当得实在二把刀的很。
忽见对面的赵匡胤看看自己,微笑着轻轻发了一声叹,显然听到这两条后,他明白了承远要做什么鬼把戏,承远则对他回报了一个笑容。
“匡嚓”,承远从地上又抓起个棋篓子,砸在案子上,里面也是些黑子。
“给我那么多棋子,这是何意?”
“怕你不够用。”承远笑答。
日本僧人手持黑子刚要落下,承远又大叫一声:“且慢”
“你到底是下或不下?”那和尚微微皱眉。
“这局棋还有个规矩,无论如何发展皆不能有怨言,要一直下到底,如何?”
僧人:“没问题,你我击掌为誓!”
两人击了掌,郭威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承远,显然也明白他的用意了。
执黑先手,第一手下在了三之三,这是一步古老又古怪的下法,郭威知道这第一手三之三看似守在角落拘束而无进取,其实正是这和尚的厉害之处。
承远双眉紧锁,抓起白子考虑良久后,又掷回了棋篓:
“虚手!”
“啊?”
那僧人吓了一跳,没有人会第一步虚手,这其实也是小孩都懂得的道理,开局虚手相当于将大片的领地都白白送给了敌人,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那僧人只道承远有什么大阴谋,于是第二步还是小心翼翼挂了小角飞……
承远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再次一甩袖子,潇洒的将白子掷回了棋篓。
“虚手!”
郭荣用右拳轻轻敲了下左手掌心,显然也看出结果是什么了。
只有那日本僧人还身在庐山中,他随手落了左下角星,问道:
“莫非下一著,君还欲虚手?”
承远没有回答,不过那僧人低头看了眼身旁多出的一个黑棋棋篓,立即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这分明是胡闹,算什么对弈?”那僧人把手一翻,很是不满。要知道双虚终局,因此既然承远作虚手,那对方就不能再虚手了。
“大师,你二人已击掌为誓,这一盘你可是要下到底的。”
郭威冷冷的提醒了这一句,僧人怵于他说话时的威势,只好一直这样下了下去……
和尚统共在棋盘上摆了359颗黑子,累出了一身汗,郭威等三位“大帝”早就步入庭院,赏景和诗去了,直到最后几手他们才进来。
承远则喊了359次虚手,嗓子的音色都变了味了。整个棋盘除了天元和右下一星之外全都被黑子黑压压的填满了。
此时僧人终于明白结果了……
“嘿……单眼死棋双眼活棋……”
和尚知道如果不再下的话,盘面上黑子两目,但不打让先要给对方五目,自己最后还是少三目。
此时为了让棋局继续维持下去,他也只能继续下——将勇湓谟蚁滦巧希蕴钜谎邸�
只剩中央天元一眼了,承远果断的举起白子,“啪”的一声落在天元上……
刚刚的所有黑子都被提掉了……
那僧人明白,这样的局势相当于又回到开局了,承远只有天元上孤零零的一颗白子,并无太大的用处。相当于又重开了一盘黑先。
“小僧明白了,比目法确有不通之处。刚刚和郭枢密那盘棋,是我输了。”
注1:据查:自大唐高宗时期以后,“日本国”这个用法已经出现,并在正式场合渐渐增多,尤其是当面说话时,更是很少称对方为“倭人”,或者“扶桑人”。
注2:这本书里所有“中国”的用法所指皆为“河洛中国”这个地区,而非清代过渡为近代国家时、以及其后各现代国家政权的简称。
因为网站无法贴图,本节大家只好先看个大概意思了…………
42 华夏的神龙摆尾()
郭威知道这番僧已经没脸再讨要自己的黄金杵,然而此时若将其收回藏库,不免显得自己家寒酸小气。
“和你下棋这位年轻人,叫成奎远,人皆赞之,说他有天星降世之才。”郭威微笑道,“他用三岁孩童都知道的法则,却吃死了大师你这国手,你们说,这黄金杵应当归谁呀?”
东洋僧人本来听说了郭枢密家中有这宝贝,又知他善弈,故而求此赌赛要赚走这金刚杵。此时知道事情已经没戏了,也只好合十施礼道:“小僧以为,金刚杵该当赐给这小公子。”
郭威点了点头,招呼人将宝物捧了过来。
承远细细看去,那宝杵黄灿灿的表面隐隐有些黑锈,中间两尊佛雕一个表情温和,另一表情忿怒,风格式样和自己以前见过的金刚杵并不一样。他知道此时的西藏还少有这种玩意,因此这把宝杵八成是古印度的宝物,难怪那和尚要垂涎。
郭威不但亲自出现,而且还有郭荣,父子俩不但一同面见自己,郭威还给了自己一个棋盘上抖骚的机会,外加一份惊天的豪礼。承远此时当然就可以板上钉钉的确认:枢密使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
这种情况下他虽然觉得收下如此宝贝内心惭愧,但略表谦词后还是坦然收下了,否则也显得自己不识趣,太小家子气。
“成小公子,待小僧回到日本,定会与关白讲解此事,让他们改推中土对弈的收官计算之法。”
成奎远恭恭敬敬的还了一礼:“大师谦虚了,假若你见到源博雅殿下(平安时代的皇族,围棋高手和雅乐大师,乾祐元年大概三十来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