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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走边聊。
“这段时间可得要刘兄弟照顾啦!”
王国财这句话自然有原因;三天前刘继业部老远发现哥萨克行踪后便赶来这里通知日军,这边五百多人的日军大队有了准备很快搭建起阵地,面对迎面而来的两个团的哥萨克袭击硬是支撑了下来。
只是虽然击退了俄国人的攻击,并给对方造成了三百多人的伤亡,但缺少机关枪的日军也是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足足六十八人失去了战斗力。
对方随时有可能派出更多的骑兵,大队长却已快无兵可用了。一方面派人向第三军和第一军求援,但是在回信到达之前,无奈之下,只得请求附近唯一能称得上是友军的武装部队,刘继业与汤玉麟伸出援手:“汤桑、刘桑,你们都是大东亚义勇军,都是共同对抗俄国人的部队!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守住阵地……我保证,事后一定有大大的回报给你们!”
刘继业还记得当时汤玉麟毫不留面子,用中文一口回绝:“俺们是协助你们日本子侦察,可不是在这里陪你们送死!要送死自己死去,可别把俺们牵扯进去!告诉你!老子肯来这里给你们提供消息,就不错了!还想让老子留着给你卖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以为这满洲地儿是你们日本子的啦?我呸!”说完,汤玉麟也不等刘继业翻译便大步往外走去,边走边道:“刘兄弟,走走走!咱们回去新民屯喝酒去!”
大队长看到二人就要离开,急了。他一把拿出手枪,大喊道:“等等!你们要是当逃兵,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房间里的军官们纷纷拔出佩枪,而护卫着汤玉麟的胡子卫士也举起了手中马枪,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你死我活的态势!
汤玉麟冷着脸不说话,大队长手枪直指他的脑门。
刘继业迅速看了看房间里自己的熟人,此刻担任第一大队副队长,自己曾经在陆军士官学校的教官,木村有阶。许久不见他胡子拉碴,精神萎靡。此刻却赶紧来到大队长旁边,试图阻止。
“大队长,不可这样!”
刘继业也趁机道:“没错!大队长阁下,还请放下武器。”
“不!你们必须留在这里协助我们防守!”大队长断然拒绝了两人的建议。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你们开枪,就算能在这里把我们都杀了,也控制不了我们的军队,相反你们也将面临俄国哥萨克以及外面数百弟兄的双重攻击!你也应该知道张大帅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如果说没有我们你只是面临绝境,那么把我们杀了你必死无疑!!”
刘继业一番话让大队长产生犹豫……或者说他本来就从未仔细考虑,只是纯粹下意识地作出了拔枪的举动。此刻,也有些骑虎难下了。
看到对方眼神中的动摇,刘继业继续趁热打铁道:“这样……我们各自退一步;我们这里提供三十名胡子协助你们、你们则让主力部队安全离开,如何?”
木村有阶也趁机劝阻大队长,而刘继业则在这段时间把刚刚的事情和汤玉麟说了一遍。
“刘兄弟,你也太惯这些日本子了!搁张大当家那里,早就血洗这里!哪里容得了他们谈条件?”
“这不是形势逼人嘛、给他三十个兄弟总好过在这里血拼一场把大部分弟兄们都折在这里不是?二虎哥你也放心,这队伍由我带着,保证把他们安全带回来。”刘继业好声劝了两句,内心的打算没有准备告诉任何人。
听到刘继业自告奋勇留在这里,而且又不会折损到自己的部队,汤玉麟没有意见了。
最后大队长经过多方劝说还是认可了这个买卖,命令日本军官先放下武器,一场可能的血拼内讧就此避过。
到了外面需要选择留下的弟兄时,不出意外全是非汤玉麟派的胡子被留了下来。这些胡子各个露出不满的神情,汤玉麟却也不顾那么多,生怕日本人又搞出什么事来,自己一个人带着手下很快离开。为了安抚人心,刘继业保证回去后每人二十两银子,这才算平复了这些胡子们。而刘继业,便也同时成了这帮人的临时头目。
只是私下里,刘继业却也和他们约好了一旦战事顶不住了,就直接扯呼。为此庄内放着胡子战马的马厩,无论何时都有五名胡子在戒备,以备弟兄们可以随时转移。
在随张作霖行动了几个月后,刘继业已经基本掌握了如何行军打仗、尤其是如何在马背上长途奔袭。随着时间流逝,刘继业已不能在张作霖那里学到东西、再加上随着大战临近,他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此外,在看到满洲大地遍地烟火、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日本人和俄国人决战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去给两方弄些乱子,心中难安。
因此刘继业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拉走一批人马,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此刻汤玉麟给自己留下的三十骑兵已经使这一想法完成了一半;剩下就是如何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离开了。
之前的三天时间里哥萨克发起了四次冲锋,但是由于缺乏火炮准备大都被击退,白白留下近百具尸体。最危险的就是方才需要刘继业亲自参与的战斗,哥萨克骑兵一度突破进入战壕中,挥舞着马刀与日军步兵打起肉搏战。后来大队长调动了预备队才总算将俄军打回去,但此刻原本五百人满员的大队也只剩下三百四十多个能站起来的战斗力了。
不过一直在后方的胡子,只是在最后才随着预备队出动,刘继业很实际地从不参与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柿子都找软的捏,一身的血都是追杀溃逃的哥萨克身上喷洒出来的,实际上并无任何受伤。
与王国财回到庄子里,除去了沾满污血的衣物,找到一间被日本军官使用的草房,来到后院打起井水开始清洗衣服,便看到又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这个小庄子本来就不大,站在庄口就能望见庄尾,为数不多的房屋早就全部被征用为兵房。几个中队都紧挨着彼此,更别说临时拨给三十个胡子的草房就在当中。所以见到这个熟人也就不奇怪了。
“这次作战你们中队伤亡惨重啊……”
来者正是当初刘继业在秋田第十七联队中队付时他的直接长官,第一小队小队长,金川正男。
一年不见,此人愈发消瘦,双颊深深地陷了进去,身材也无比单薄。虽然由小队长升职,但是在他身上却看不见一丝喜气,人一直低沉着几乎没有生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三天前在司令部意外见到刘继业,他意外之余只是低着头打了声招呼便了,并无平常人见到旧人后的寒暄。
这也不出意外;当初太平山事件有四名士兵可以说因他而死,而功臣刘继业被调走后他这个罪魁祸首反而升职……加上他的所作所为实际上已经传遍军队,无论是他自己的良心、还是同僚的不耻、以及下属们的鄙视眼神,都让这个一心恪守职责、刻板保守的军官压力倍增、在理想半破灭和愧疚至极的心情下,精神长期频临崩溃的边缘。
直到战争爆发被调到其他部队,这种压力才渐渐消逝,但是此刻见到刘继业,那个不愿想起的太平山事件却残酷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也就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心情去寒暄了。
只是后来毕竟相处在同一个部队中,最后金川正男还是与刘继业坐下来好好聊了一番。看到刘继业并没有做出责备的举动,一直担心的金川正男也暗地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次作战结束他所指挥的第五中队顶在最前线伤亡惨重,就连他这个中队长也是左臂负伤。此刻听到刘继业的声音,也只能报以苦笑道:“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啊……”
早已放下了对金川的恨意,刘继业此刻表现得很平淡,听到金川悲观的言论也只是笑道:“谁知道呢?你我都身处战火之中,哪怕明天就死也不会出乎意料……不过金川桑离家前应该也是有了觉悟才上战场的吧?”
“我的生命……早在太平山就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金川正男忽然直视刘继业的双眼,流露出了复杂无比的情绪。如此举动让刘继业似乎有些明悟。金川深深地看了刘继业良久,然后一个九十度鞠躬便离开了。
第81章 心死(中)()
第八十一章心死(中)
接下来的两天里,哥萨克再也没有发起进攻,似乎前几次伤亡惨重却一无所获的盲目冲锋让他们明白了眼前的小股日军不是那么好对付。不过日军第一大队上下都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日本军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刘继业等胡子在阵地前侦察的结果表明俄国人并没有撤离,一直在阵地大约两公里处安营扎寨,很明显在等待援军。
一旦俄军援军抵达,他们肯定会发动更为猛烈的进攻!
深知这一点的日军上下也趁还有时间积极构建阵地,同时求援的信使也又派出去了几个!
二十世纪初军队虽然已经开始使用电报和无线电作为通讯手段,但是哪怕是西方列强也只能将刚刚问世未久得无线电普及到师级别;再往下面就不可能了。既是出于成本考虑,也是因为当时的早期无线电设备巨大无比,随军行动异常不便。
所以从团级开始部队之间的传信依然还要靠信使往来,也因此困守村庄的大队只能在焦急中等待信使的回复。
在等待的时间里,刘继业并没有完全闲着。他凭借自己少尉的身份,时常出入大队总部,悄悄地观察着野战日军的作战方式、军队管理、兵力分配、这些书本中永远也学不到的,平常只能用无数鲜血才能获得的经验;总而言之让自己更加习惯战争的气息。
甚至于一旁的他会将自己放在大队长的位置去思考,看如果自己是指挥官该如何面对情况,也在观摩和思考中收获良多。
在总部的时间里,除了偶尔见到金川正男之外,刘继业更多是与以前的老师,木村有阶呆在一起。
木村有阶告诉刘继业他在东条英机事件后便一直在学校不顺心;后来战争爆发大量预备役被送上前线急需要军官,便让他成为这个新编的大队的副队长。所属联队在后期加入旅顺围困,并未经历大战;在第二次辽阳会战期间更多作为预备队使用。
这次驻扎新民屯北线负责当地防守,是这支新兵部队真正第一次接触战争。
这样来看,这些前农夫、小贩组成的部队已经表现得相当不错了。能够数次挡下数倍于己的俄军哥萨克,足以证明他们的战斗力与一般俄国步兵相当。
不过木村有阶却并不怎么看好大队长。按照他的说法:
“不过是依然活在普法战争年代的旧式军人,用最残酷的手段来严惩手下,只会重复宣扬军纪、服从,动不动就体罚士兵、任意打骂下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家长式军官。而且他的战术思想也非常陈旧、不懂得布置机关枪,不懂得挖掘战壕……逼得我这个副队长屡屡和他冲突,最后也只是勉强将战壕和机枪战术加入到大队作战当中。”
木村有阶的抱怨刘继业听归听,却也知道自己这个老师很无奈。谁叫他是队副,而那个大队长是正职,对方完全可以以命令方式强迫木村服从。
一直以来木村都是有别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