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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假寐的雪狐,惊喜道:“哇,好可爱好漂亮的小狐狸。”说着,忙伸手去接。
绿萝一躲,没好气道:“宛如小姐,您小心点,这畜生认生,会伤人,若不小心弄花您的脸,我们做奴婢的可是几条命都赔不起。”
慕宛如恨恨的咬着牙,面上却阴阳怪气的笑道:“是宛如唐突了这个小畜生,畜生的死活么,还不是看主子的心情,也没什么可拿作的,你说是不是,绿萝姐姐?”
“你——”绿萝刚要反驳,慕紫清却淡淡喝斥道:“绿萝,莫要怠慢了客人!”
一句话戳了慕宛如的痛点,慕宛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因为身份可是她最在乎的事。究其缘由,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慕宛如本姓李,也非慕家小姐,二十年前,慕宛如的母亲文氏还是相府夫人的贴身丫鬟,后被指给了平民做了正妻。虽不如相府位高权重过着人上人的日子,却也是夫妻恩爱,幸福圆满,慕宛如出生时,夫人还送了贺礼。一日,相府夫人突发其想,想要去看看这位昔日的贴心人,不料想在回来途中遭了劫匪,文氏与李保田,也就是慕宛如的父亲,为了保护相府夫人离开,死死脱住了劫匪。故事到了后来,相府夫人得救,文氏死于非命,而李保田也因此残了一条腿。
回府后的夫人日日流泪,觉得文氏有情有意,又搭上了身家性命救了自己,心中无甚感激。过了段时日便将当年已经7岁李玉玲接入府中,因自己女儿被送至云中子处调养身体,并不在家中,儿子又是皇子陪读,也不能陪自己,便索性将李玉玲更名为慕宛如,当作慕家二小姐来养。
慕宛如到相府中生活了一段时间,过惯了十几人伺候的大小姐生活,便再不愿意回原来的家,安心过起了慕府二小姐的生活,索性后来连残疾的爹爹都不愿相认。听闻前些年,李保田来看慕宛如,却被慕宛如撵了出去,反而说哪里来的贱种,不识得此人。此事下人传得沸沸扬扬,虽表面上恭敬有加,可背地里却是深深的鄙夷。
后相府夫人知道了此事,便狠狠的将慕宛如训斥了一顿,又将李保田请了到相府小住了几日,给了些钱财,本想让他在相府颐养天年,但李保田拒绝了,说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就不给夫人添麻烦了。夫人心善,让他父女团聚共享天伦。
后来李保田回家时夫人又令慕宛如送父亲,在家陪父亲住段时日,并没有让她再回来的意思。可三个月后慕宛如竟又回来了,说是父亲旧疾复发,不幸病重,不治而亡。她无家可归,望夫人收留。夫人唏嘘感叹,又淌了些眼泪,想慕宛如毕竟是故人的骨血,又有恩于相府,于是慕宛如便堂而皇之的以慕家二小姐身份心安理得的住下来。
第八章 生病()
三年前,慕紫清回到了相府,慕紫清的同胞哥哥慕承熙也被皇帝额外恩宠允许其回家居住,上至太夫人下至奴婢仆役都浸润到合家欢乐、温暖祥和的氛围里,当然,这当中不包括慕宛如。自她七岁入府的八年里至慕紫清回府时,阖府上下只她一个女孩儿,夫人待她又如亲生女儿般。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她是身份尊贵的慕府嫡出二小姐,待下人尖酸刻薄,动辄非打即骂,仆役们多多少少都受过慕宛如的训斥。甚至有时还会给夫人使点小性子,而夫人多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而那些关于李玉玲的前尘往事都如做梦般,待睁开眼,全部烟消云散。她母亲文氏以己之死,换得女儿无尚的尊荣生活。她就这样过了八年这样衣食无忧、丰衣足食的千金小姐的生活。
可自从慕紫清回来,一切都变了,夫人不再让她日日侍奉跟前,也会皱着眉头说她尖刻了些。仆役们全都夸赞大小姐冰雪聪明,待人宽和,谦谦有礼,有时,奴才们生病,大小姐还会给他们看病,嘱咐他们休息,真真是菩萨心肠。而慕宛如几次还有意无意的在夫人面前贬低过慕紫清,说奴才就是奴才,主子也没有主子样,把奴才惯的跟主子似的。
绿萝听到这些编排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慕紫清却云淡风轻一笑而过,让她说去吧,又不影响什么。
夫人听到慕宛如一再贬低自己女儿,心中甚为不满,女儿有一半的血液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说慕紫清不就等于说她么,难道她还对慕宛如不好吗?几次下来便对慕宛如生出间隙来,甚至几次还将慕宛如狠狠训斥了一番,慕宛如哪里受得如此挫折,对慕紫清是又恨又嫉妒。
相国大人及夫人看着自已的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气如幽兰,眉眼间皆是二人的影子,那骨子里渗出来的大度、贵气却非慕宛如可比,有了对比,便更加的欢喜异常。本就是心尖尖上的肉,现在更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尤其是太夫人,更是心肝儿肉宝贝的叫,每次慕紫清请安,都搂在怀里不松开。慕宛如是恨的牙痒痒,可是今天,她怎么会如此乖顺,连绿萝都有些好奇。
慕宛如脸上阴晴不定,皮笑肉不笑道:“姐姐,都是一家人,瞧你还这么客气。”
本来已经跨过门槛儿的慕紫清,这时停下了脚步,盯着慕宛如,似笑非笑道:“你这声姐姐我真是不敢当,我记得我母亲只生过我和哥哥,难道母亲又为我添了一位妹妹?”说完,也不等慕宛如说话,便头也不回走了。
慕宛如银牙咬着嘴唇,绞着手帕,凭什么慕紫清一生下来便是相府的大小姐,而自己只能是下人的女儿,瘸子的丫头?总是有朝一日,我得让你跪下来求我。
绿萝抱着球球,愉悦的笑了起来,“小姐这几句话说的,让她几天都吃不下饭。”
慕紫清失笑,“你这丫头,这么着就高兴了,我只是不想再和她争论而已,”想了想又道:“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还仍挑拨离间,惹的全府上下不宁,我也不会留她。”
慕紫清走远了,并不知晓慕宛如那一番内心的斗争与她眼中凌厉的刀子,不过,她也并不关心。目前,她必须先去看看她的父亲,毕竟,父亲生病了么,慕紫清莞尔。
水精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穿过一条抄手游廊,走过小桥流水,对比岩尽关的风雪弥漫,岳京城却是榴花似火的小赤城。
夏季的相府满园绿色,鲜花着锦,绿树成荫,慕紫清早已脱下厚重的冬装,换了清薄的衣衫,轻快的走向相府的后园。
相府后园起先并非现在的格局,三年前在慕紫清回到相府后,根据她的提议对部分进行改建,又对假山假石小溪水进行了装饰,倒显得在雍容大气中更凸显了些精巧与奇特。其实,究其真正的原因,慕紫清只是嫌园里弯弯绕绕,太麻烦。
府里花圃里的花儿们早已争相斗艳,爬山虎也相舒展着它们绿色的身体,可此刻,慕紫清却没有心情欣赏府中的好景色。
父亲房门紧闭,慕紫清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声,索性推了门进去,进了里间,慕紫清看到她的父亲慕天齐正双目紧闭的躺在床上。她悄悄走近,坐在脚凳上,单手支颐爬在床边,就那么看着慕天齐。
慕天齐仍旧闭着眼。
慕紫清换了个姿势,双手捧着脸,轻笑道:“装,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天齐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睑的是慕紫清调皮的小脸,定定愣了会儿神,蓦地坐起来,千年冰山的脸上绽开了笑容道:“臭丫头,你回来了!”
慕紫清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虽然还未至知天命的年岁,可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朝堂的事有哪些他不曾过问,又有哪些不是他兢兢业业的管理。也因此皇帝越来越器重他,也越来越倚重。这些年更是因着皇帝的几项改革弄的心力交瘁。
他不再年轻,可是岁月在他沧桑的面容上沉淀下来的却是睿智与沉稳,他不苟言笑,可那锐利如鹰的眼神将仿佛能看透人心,这也是他屹立朝堂几十年的原因之一。在宦场沉浮的几十年里,他的经历早都可以编成一本书,也早已练就了喜怒不言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本领。
是这个男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给予自己最大的关爱,养育她,宠溺她,甚至纵容她上树捉鸟,下河摸鱼,偷偷看着她蹑手蹑脚的趁着他睡觉给他画花脸,画胡子,然后假装不知。
也是这个男人却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刹那笑的像个孩子,笑意自唇角渗到眼角,又渗透到他的心里。
慕紫清心内百转千回,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很想告诉父亲,她很想念他,很在意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爹爹,我再不回来,您的戏就演不下去啦。”
第九章 狐狸爹爹()
慕天齐哈哈大笑,自小这丫头便与他人不同,聪明的很,就连自己装病这件事都看了出来,便存了逗一逗她的心思,“你这个鬼灵精,你躲在外面不回来,回来后又不对你重病卧床的爹爹嘘寒问暖,衣不解带的关怀照顾吗?反而还说爹爹装病,是什么居心呀?”
慕紫清一寸一寸的挪过去搂住慕天齐的胳膊,轻轻摇了摇,晃了晃,“爹爹,女儿这不是回来了么~我爹爹身体那么健康,长的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似潘安,要是出去溜一圈,保管能迷倒一大票青春美少女呢,哪里来的重病卧床呢?呶,这不好好儿的嘛!”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便是慕天齐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上的重臣也不例外,尤其是面对女儿时,慕紫清糯糯的鼻音,又拖着长长的语调,再加上胳膊又被摇来摇去,实在是让人受用的很,慕天齐捂着头,“哎哟,哎哟,快别晃了,我晕——”
慕紫清满足的笑道:“爹爹,您病好些了吗?”
慕天齐又是爽朗一笑,“爹爹确实没病。”
慕紫清低声嘟囔一句,“真是狐狸。”
“你悄悄嘟囔什么呢?”
慕紫清赶紧摆摆手,赔笑道:“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说,您听错了。”
看着慕紫清清澈的眼睛,仿佛一泓清泉,慕天齐叹了口气,“丫头,你可想嫁入皇家?”
慕紫清直起身,摇了摇头,正色道:“不,爹爹,女儿不愿意。”
慕天齐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丫头,你可知道很多人那都是挤破了脑袋想往皇宫里钻,你为什么不愿意?”
突然想起二世时,她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刚刚入宫的她也如现在般有美好的年华,与皇帝的相遇也颇为传奇,那时的她便单纯的以为皇帝是她此生的良人,她将她的初恋,她一生的爱情全部给了皇帝。谁知,区区不过几年的光景,便恩宠不再,她抑郁病重,皇帝却连看都懒的看她一眼,终于在死的那刻才知晓,皇帝的爱如镜花水月,空中楼阁,她一生的爱情如竹篮打水。死亡到来时,她喃喃自语,若有来生,她绝不会再爱上皇家之人,更不会嫁入帝王家,那是她的誓言。
此生,所幸她记住了前世,所幸她有爱她的父母,所幸相比其他女子,她能选择她想要的生活。“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她相信,世间的一切都有其因果循环,她愿意忘记过去的仇恨,在这一世,只做一个精彩的慕紫清。
可心中的话却不能对父亲讲出,收回了思绪,慕天齐并未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看着他,又似看着远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