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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最初问世的时候,广受欢迎,在短时间之内就连续印刷了三版,印数达到了几十万册,但那些珍贵的初版、二版和三版却全部都成为了历史洪流里的见证,化作灰烬,只是珍藏在少数真正的爱好者手中。
刚刚眼前的女生提到,她是在采蒂涅的二手书店里翻找到的,采蒂涅是黑山曾经古王国的首都也是现在的文化中心,2006年才再次公/投/独/立的黑山,此前半个世纪就隶属于南斯拉夫,这也使得书籍的出处找到了源头。
正如她所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本破烂到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的书籍,而且还是小众的波兰语,即使试图翻阅也非常困难;但对于真正的爱好者和收藏者来说,这却是一本值得珍藏的历史见证者。
“‘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蓝礼用中文重复了一遍,视线再次朝着女生投了过去,终究还是没有再拒绝:马修应该会非常喜欢。既然决定收下,蓝礼也就没有继续婆婆妈妈,轻快地说道,“我必须承认,我非常非常喜欢这份礼物。不如这样,我们交换一个礼物,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内。”
说实话,蓝礼反而是有些感兴趣起来了,以“玩笑”作为礼物的她,到底会索要什么礼物作为回馈呢?亦或者是干脆拒绝?
站在蓝礼面前的女生认认真真想了想,似乎正在搜肠刮肚,正当蓝礼微微有些失望的时候,她开口了,“不如这样,你也赠送给我一本书,然后附上你的签名和感想,那么,我们也就算是交换自己对书籍的想法了。”
惊喜!
即使是在亚洲乃至全球范围内的金元文化大行其道的背景下,这片土地上依旧存在着一小群堂吉诃德们,坚持着他们内心对艺术的坚持和梦想的狂热,也许他们被排除在主流之外,但他们依旧坚守着一小片属于自己的乐土。
认真想想,他自己也是如此,不是吗?从楚嘉树到蓝礼,他始终不曾改变过。
想到这里,蓝礼的心情就愉快了起来,连带着疲倦而沉重的身体都变得轻盈了些许,“那就这样说定了。”
蓝礼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继续迈开了脚步,朝着安妮和诺兰等人追了过去。
那个女生停留在了原地,而其他粉丝们则纷纷追赶了上去罗伊护着蓝礼前行,而内森则留下来询问女生的通信地址。
约莫五周之后,那个女生几乎以为蓝礼都要忘记的时候,她的信箱里出现了一个牛皮纸包的包裹,从地址开始就是潇洒轻逸的手写体,她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蓝礼的笔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礼物:
一本保管整洁的书籍,不是全新的,却也不会破旧,可以看得出来,主人花费了诸多心思地细心保管,而经常翻阅的痕迹还是在书籍的角角落落显露出来,似乎现在依旧可以感受到主人细细翻阅而留下的温度。
这是一本来自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作为“百年孤独”的作者,1982年就赢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认可的马尔克斯,自然是大名鼎鼎,无需赘言。
但只有真正的文学爱好者们才知道,其实马尔克斯和昆德拉被分别誉为是南美和东欧文学的重要转折点,当他们的作品进入亚洲的时候,许多文学研究者都把二者摆放在一起比较,选择马尔克斯来作为昆德拉的回礼,显然是蓝礼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更有趣的是,马尔克斯的诸多作品中,早年创作的这部“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是非常非常不引人注意的,甚至许多文学研究者都认为这部作品是马尔克斯的一次青涩尝试与后来的写作手法相去甚远,就连篇幅都非常简短,但事实上,这却是马尔克斯个人最喜欢的一部作品。
翻开书籍扉页,里面夹了一页信笺,上述简单地撰写到:
“可爱的路德维克,
我必须承认,我曾经始终拒绝阅读’百年孤独’,一直到我在巴黎的莎士比亚书店找到了这本西班牙语,我从中捕捉到了马尔克斯的悲观,那种悲天悯人的情绪却带着一种脆弱的美丽,这也促使我翻开’百年孤独’的契机。
就好像’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样,我始终更加喜爱昆德拉的’玩笑’。我始终不太确定,到底是人类铸就了时代,还是时代造就了人们,也许,我们可以找到答案,也许,我们穷其一生都需要寻找自己。
你的,
上校。”
路德维克是“玩笑”的男主角,而上校则是“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的主角。
虽然全文都没有出现任何“蓝礼…霍尔”的名字,但她却知道,这就是来自蓝礼的信件,拥有个人属性烙印的信件。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小故事始终没有公布在任何平台上,那个女生也从来不曾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她似乎就是一个传说中的符号一般。
当天在机场里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的其他粉丝们,偶尔在聊天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却也只能用“她”来指代,讨论着讨论着,始终也找不到当事人,以至于事情的真实性也就遭遇了质疑,最后也就成为了一个无法求证的传说故事,口口相传之中也只是当做一个“传说”的趣闻一般,说说笑笑也就是全部了。
只有女生的朋友们,还有小小的堂吉诃德圈子里听说过这个故事,并且亲眼见证过那本书籍和那封手写信。他们清楚地知道着,蓝礼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演员,而堂吉诃德们又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粉丝,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视线重新回到机场来。
蓝礼收下了礼物,这顿时让其他粉丝们全部都亢奋了起来此前蓝礼看起来油盐不进,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开窗口,但现在却看到蓝礼愿意接受礼物,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礼物也能够传递出去呢?
然后,汹涌浪潮就越发凶猛了起来,他们甚至强制性地把礼物塞到蓝礼手中,希望蓝礼能够收下。
内森离开的情况下,罗伊有些辛苦他也没有预料到,在机场内部就需要安保人员的随行保护了,所以相关工作人员还没有到位,最后还是安妮和诺兰的同行工作人员帮忙,这才让蓝礼摆脱了困境。
幸运的是,从贵宾室前往出口,距离比想象中近了一些。
一来一往之间,蓝礼一行人就已经靠近了机场抵达大厅附近,快速迎接上来的安保人员终于能够缓解燃眉之急了,在他们的协助下,紧追不舍的粉丝们终于被分隔了开来但依旧没有完全离开,站在不远处,殷切而热忱地注视着蓝礼等人的一举一动。
短短不到三百米的路程,却让蓝礼的后背微微渗透出了些许汗水,身体还是微微不适,尤其是刚刚在粉丝的热闹拥挤之中,闷热环境下更是让身体的虚弱暴露出来,体力消耗严重。
现在蓝礼可以感觉到手臂的皮肤微微发烫,六月深夜的魔都冷空气带着黏糊糊的湿气,整个身体都变得慵懒而柔软起来,所有的景色与人物都在朦胧的夜色里模糊成一团,身体触觉迟钝地无法捕捉到任何信息,脚步一轻一重一深一浅地踩着棉花,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但胃部还是忍不住焦灼翻滚起来。
低烧应该并不严重,主要还是疲倦与困乏让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再加上刚刚熙熙攘攘的追随身影更是让肌肉越发紧绷起来,一点点感觉都被逐渐放大到极致,控制力就渐渐地从指尖滑落,即使努力试图收拢手掌,却只是捕捉到了一阵空虚感,整个人就再次随风摇晃起来,那种双脚无法着地的不安定始终挥之不去。
调整呼吸。调整呼吸。
蓝礼不动声色地控制住身体肌肉,牢牢地掌控住呈现在外的状态,不动声色地用调整呼吸的方式让灼热感和空虚感镇定下来,虽然夜晚依旧漫长,而眼前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重要场面等待着他的处理,但他可以坚持下来。这不是什么难事!这不应该是难事!
再次调整呼吸。
蓝礼的情绪和状态就在绵长的呼吸中重新站稳了脚跟,除了滚烫的皮肤之外,一切都好。
1973 文化差异()
调整呼吸,而不是深呼吸,隐藏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蓝礼正在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最后逐渐镇定了下来。
“内森,水杯里还有水吗?”蓝礼轻轻吐出一口气,压制住了身体里的躁动,沙哑的声音成功掩饰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与从容,似乎只不过是因为凌晨时分稍显疲倦而已。
内森询问了那个女生的通信地址之后,随即就快速追了上来,重新回到了蓝礼身边,此时听到了询问,立刻点点头,刚刚在贵宾室里索要了一个保温杯,临时盛装了一些温开水——虽然内森完全无法理解蓝礼为什么要喝温开水,难道不是应该喝鸡汤或者热酒吗?但此时,内森还是立刻将温水杯递了过去。
蓝礼喝了两口水,干涩的喉咙就如同沙漠遇甘霖一般,总算是感觉了舒适些许,然后就可以看到内森那双灼热的视线充满担忧地注视着自己,这让蓝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再盯着我看,这张脸就要被看穿了。”
一个玩笑,让内森稍稍安心了一些,持续抬头偷偷地瞥了蓝礼两眼,确定蓝礼似乎好像可能大概真的没事,忐忑不安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下来,接过保温瓶,再次站在了蓝礼的身后,没有多说什么。
蓝礼侧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依旧站在不远处的那些粉丝们,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本“玩笑”,稍稍有些懊恼,刚才还是冲动了——要么就全部礼物都不接受,现在一旦开了先例,那么其他粉丝们又会怎么想呢?
轻叹一口气,蓝礼对着内森低声说道,“你过去和他们说,不要赠送贵重礼物,我非常感谢他们的心意,但那些礼物都太过贵重了。”随后,蓝礼还打趣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其实不介意他们制作洗碗巾的。”
罗伊站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小心许愿。”
蓝礼也忍俊不禁,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提前察觉到了内森的不安——
内森的心智不够坚定,说不定就被粉丝强制性地塞到手中了呢?
这个想法让蓝礼的嘴角轻轻上扬了起来,“你告诉他们,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更加希望和大家通过电影音乐来沟通,这比礼物更加具有分量。对了,如果他们强硬塞给你,你可绝对不能收下,否则,你可能就要丢掉这份工作了。”
蓝礼打趣的话语却让内森的脸颊变得煞白煞白起来,满脸恐慌地看着蓝礼,蠕动着嘴唇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蓝礼也不解释,再次轻笑了起来,拍了拍内森的肩膀,“过去吧,代替我表达一下感谢。”
内森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然后就转身朝着粉丝方向走了过去,但脚步却有些犹豫,就如同即将面对地狱三头犬一般,那战战巍巍的背影让蓝礼的身体不由稍稍轻松了些许。
转过头,蓝礼就看到了安妮那双充满好奇和惊讶的眼神,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即使不想偷听也没有办法避免,于是,安妮就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已经习惯了?”
蓝礼勾了勾嘴角,“安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