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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却是骄傲地抬起了下巴,“真正出色的演员,能够把握每一场戏的每一个细节。我可不会轻易放松。”
这让德雷克哑然失笑起来,转过身,他拍了拍蓝礼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神里的信任却无比清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蓝礼的出色表现就已经折服了德雷克——甚至比在特柳赖德时还要更加深刻。
蓝礼坐到了办公桌的面前,先把设计图纸铺陈了开来,稍稍地摆放得凌乱了一些,然后旁边堆放了一些碎纸团,可仔细想了想,又把设计图纸全部都整理好,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碎纸团只留下了两个。
分手之后,雅各布的心理状态应该是沉闷而压抑的,即使在工作的时候也显得心不在焉;可是萨姆搬进来之后,工作室顿时就井井有条起来——萨姆的第一次台词就是询问雅各布是否需要帮他熨烫牛仔裤,显然是一个家务能手。
所以,在办公桌上,其他东西都是干净整洁的,只有雅各布自己刚刚开始工作的部分是混乱的。再继续想了想,蓝礼又从笔筒里翻找出了小刀,在旁边的废纸上削了削铅笔,留下了一些零散的碎片。
这一世,蓝礼在接受教育的时候,选择的是音乐,不过,美术、雕塑、戏剧、小说等其他艺术形式也略有涉猎,主要还是学习鉴赏。至于实践方面,蓝礼就说不上擅长了,在他们家里,伊迪丝才是那个最为擅长美术的。但没有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蓝礼对于伊迪丝的工作状态还是有所了解,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至此,前期准备也就算是完成了。
蓝礼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其实这场戏本身很简单,不过是引入萨姆登场,简单的几句对话而已。但上一世的“爱疯了”,呈现出来的内容却太过薄弱,以至于观众对雅各布产生了误会。
事实上,雅各布已经和安娜分手了,为了斩断这段关系,一心一意地和萨姆交往,雅各布强迫自己不要再和安娜联系。但安娜终究还是抵不过相思之苦,苦苦哀求,让雅各布接起了电话,在电话里求婚。雅各布做出了选择,他和萨姆坦白,因为他知道,这对萨姆来说不公平,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残忍也罢,他选择了和萨姆分手,然后前往伦敦,和安娜结婚,继而开始了寻求签证的漫漫长路。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最窄的篇幅内,将分手之后的状态和挣扎呈现给观众,等待后面真相的揭晓,让观众恍然大悟,这无疑是蓝礼的最大挑战。
整个仓库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剧组工作人员对于蓝礼的工作模式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安静地等待着信号,然后看到蓝礼抬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德雷克这才连忙上前,扬声喊道,“开拍!”
雅各布坐在办公桌前,低头认真地绘制着设计图,嘴角勾勒起了一个笑容,甜蜜而幸福,浅浅的弧度却是如此温柔,垂下的睫毛也隐藏不住眼底那一汪明媚的光晕,仿佛拥有全世界一般,就连肩膀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白色的T恤轻盈地连绵起伏,让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德雷克不由愣了愣,“不应该是这样的啊!”雅各布已经和安娜分手了,他现在应该无比痛苦才对;雅各布和萨姆在一起并不是爱情,仅仅只是寂寞相依罢了,他不应该如此幸福才对……可是,蓝礼为什么要这样演,那幸福的模样让他一下就联想起了当初雅各布和安娜的美好日子。
德雷克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喊“卡”,挣扎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暂时相信蓝礼,看看后续的表演再说。于是,德雷克就抬头给了躲在二楼栏杆旁边的助理一个信号,布莱恩随即给了詹妮弗一个信号。
詹妮弗已经进入了表演状态,不慌不忙地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心里默默倒数了三下,扬声说道,“你需要我熨烫一下你的牛仔裤吗?”
萨姆的声音打破了工作室里的静谧,那流动的空气犹如暖流一般,在雅各布的眉宇之间勾勒出幸福的光芒,“嗯?”雅各布慵懒地应了一声,就好像结婚了三、四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自动屏蔽了对方的话语内容,却总是可以捕捉到对方的声音。那轻轻上扬起来的尾音,可以嗅到甜蜜的味道。
“你的牛仔裤,需要我替你熨烫一下吗?”
声音由远及近,变得清晰起来,雅各布这才反应过来,顺着声音转过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萨姆穿着他的深蓝色衬衫,从二楼的栏杆处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雅各布的眼神猝不及防地凝了凝,仅仅只是刹那,一毫秒的刹那,却可以看到震惊、错愕、慌张、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错杂得让人心酸,那深褐色的眼眸氤氲出了一抹哀伤,转瞬即逝。
他的嘴角轻轻一抿,往上一扬,然后眼睛愣愣地睁大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萨姆的问题,眉宇之间的慌乱悄然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镇定。只是,这一次却又有些不同,没有了之前的幸福和欢快,但也没有刚才的惊讶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客套,仿佛戴上了一张面具的客套,笑容甚至有些不自然的疏离和生涩,那种淡淡的陌生感扑面而来,可是他的真实情绪却已经消失不见,彻彻底底地隐藏了起来。
“呃……”雅各布拖长了尾音,沉吟了一番,似乎正在思考亚里士多德的三大定律一般,然后眉尾轻轻一扬,“好的。”他如此说道。
萨姆嘴角的笑容就是上扬了起来,那坠入爱河的小女人姿态让她的脸庞上绽放着柔和的光晕,她用口型说道,“OK”,然后就转身去忙碌了,手里捏着牛仔裤的双手却不由轻轻收了收,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雅各布抿了抿嘴角,也露出了一个微笑,当萨姆转过身去之后,他的笑容依旧,却染上了一丝丝苦涩和落寞。他就这样愣愣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二楼,萨姆离去的背影,那双透亮的眸子却缓缓黯淡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一般,流露出了一丝迷茫和困惑。没有多余的动作,时间就在这一刻停驻,他的世界似乎也永恒地停在了这一秒。
无言的痛楚,心碎的失落,在空气之中缓缓蔓延,一阵酸楚。
234 细腻生动()
德雷克哽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毫无还手之力地站在原地,泪水的温热和酸楚彻底击溃所有防线,木讷地愣住了,内心的汹涌犹如猛兽一般将他吞噬。
他的迷茫,他的失落,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困惑,他的孤独……在这一刻源源不断地汹涌而至,回忆的强大力量将他拖入了无底深渊。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要分手,他痛恨分手,他依旧深爱着她,他依旧不想要放弃,他依旧在梦想着两个人的幸福生活,他依旧坚信着他们可以战胜距离的空隙;但,爱情却不是战胜一切的法宝,他们都太年轻,太冲动,也太自我,分手在当时看来,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决定。也许,时光荏苒,他们都成熟了,他们都成长了,他们都理智了,事情就会不一样了,可是……可是……
当德雷克看到了蓝礼眼中的幸福变成了错愕,当德雷克看到了蓝礼脸上的温柔带上了面具,当德雷克看到蓝礼嘴角的生动失去了生机……那种痛苦和失落排山倒海地砸了过来,让他根本无法呼吸。
恍然之间,他也分辨不清楚,眼前的到底是蓝礼还是雅各布,甚至分辨不清楚,故事里的到底是雅各布还是他自己。时光似乎重新穿梭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些时刻,真实而生动。
“叮铃铃,叮铃铃”,工作室的电话铃声响起,雅各布回过头来,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图纸上,动作似乎有些缓慢,反应不过来,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去接电话,然后萨姆就快步走下楼来,下楼的声响让雅各布转头看了过去。
萨姆仅仅只穿着雅各布的一件衬衫,宽大的衬衫遮挡住了上半身的曼妙曲线,却显露出了长腿的诱/人线条,长长的袖子完全覆盖住了她的手掌,有些滑稽,也有些性/感。
萨姆对着雅各布露出了一个笑容,示意雅各布坐着,然后迅速接起了电话,“雅各布家具店,这里是萨曼莎。”萨姆坐了下来,熟练地说道,“嘿,你好……不,不行,不能晚于三周……好的,行,记得告诉我……”
雅各布重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试图专注于自己的设计,但铅笔的轨迹却似乎失去了控制,他无意识地在设计图旁边的空白处胡乱涂鸦着,甚至就连铅笔的线条都没有画实,只有虚虚地一堆线条,仿佛是打乱的毛线团。
他知道,他必须专心下来,但注意力却根本无法集中,无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右手边打电话的萨姆,可是视线焦点却在不断游移着,找不到一个焦点,就连肩膀线条都变得隐隐紧绷起来,他抬起左手摸了摸眉尾,但又很快放了下来,在画纸上摸索了一下,随后又放到了一边……
“好的,再见……”
萨姆挂断了电话,雅各布耸了耸肩,主动开口说道,“他们说三周之内可以完成吗?”语气甚至有些急躁,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这个话题。
“是的。”萨姆看到了雅各布那张俊朗的面容,她注意到了雅各布的动作,雅各布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注意力始终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是好事,不是吗?这说明了雅各布在乎自己,这让萨姆嘴角的笑容上扬了起来,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下唇,这才避免笑容太过得意,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情绪。
雅各布看到了萨姆轻咬嘴唇的这个动作,却是不由愣了愣。这是安娜最喜欢的动作,他的肌肉僵硬了起来,就连背影都可以感受到他的紧绷。
萨姆走了上前,双手碰住了雅各布的脸颊,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忍不住就低头在那唇瓣上印了一个吻,而后额头抵住额头,鼻尖摩擦鼻尖,眼底的幸福就这样满溢了出来,“是的,他们一向都行。”
然后萨姆蹲了下来,从由上往下看的姿势,变成了由下往上看,深深地看着雅各布眼底的那一抹光芒,抬起手指,将雅各布微蹙的眉宇轻轻抚平,指尖轻轻地触碰着雅各布的嘴角,似乎描绘出它上扬起来的模样。
雅各布露出了一个笑容,无可奈何的笑容,“我知道。”落在萨姆眼里却是宠溺的神采,她轻轻皱了皱鼻头,笑容满满地从眼底溢了出来,低声说道,“我还有家务要做,你赶快工作吧。”那带着轻轻责备的话语却有着说不出的甜蜜和亲昵,而后她站了起来,摇曳生姿地重新走上了二楼。
雅各布坐在原地,依旧保留着同样的姿势,愣了愣,抬起头瞥了萨姆一眼;萨姆似乎意识到了他的视线,回眸一笑,他的嘴角勉强地勾了勾,然后有些狼狈地转过身,试图重新开始工作。但,他却看着眼前的设计图纸,愣愣地陷入了沉思之中,大脑仿佛陷入了一片空白。
没有悲伤,没有惊讶,没有遗憾,甚至没有失落,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透露出一股茫然,却在寥寥数笔之中勾勒出内心深处的落寞。钻心刺骨。
约翰…古勒瑟瑞安从摄像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