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彭澄又道:“说起来,此预算计划一事既然牵涉到工部,便无绕过工部尚书、擅自做主之理。”
姚宏逸问:“伯湛的意思是……?”
“劳烦怿工命人到殷府一趟,邀殷祺然前来,一同商议。”
殷祺然,是如今的工部尚书。
“还要邀人?”文彦博首先反对:“自古谋可寡而不可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能成得了事?你们莫如把百官都请来好了!”
姚宏逸劝解说:“文大人稍安勿躁,集思广益并非坏事。”
文彦博懒懒扬手,撇了撇嘴角,不耐道:“邀他来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文大人不妨直言。”彭澄与殷祺然公务上的交集颇多,尚算相熟,他暗忖着若是不太过分的条件,自己大约能替殷祺然应下来。
“究竟要削减六部中哪个的预算?在殷祺然到来之前,我们要先定下来。”
“好!”
众人异口同声答应。
“刑部如何?”欧阳修提议。
刘沆轻轻点头。
文彦博更不会有异议。
彭澄略略沉吟,答道:“我赞成。”
众人望向姚宏逸,他想了想,也说:“我亦赞同。”
……
王安石的书房。
乐琳说了一大段话,喉咙不知不觉竟有些干了,她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茶,笑问道:“不知道我说的方法,是否解决了先生的忧虑?”
王安石猛一拍书案,惊喜道:“好办法,好办法!”
他轻抚手掌,想到司马光或许会出现的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喜上眉梢。但惊觉自己有这幸灾乐祸的想法之后,又暗自反省,强忍下笑意,说道:“倒是君实兄不一定会答应。”
“我的方法与答应他的条件并不违背。”
“如此甚好!”
……
延福宫后院的湖畔,有一座精致的木雕凉亭,四周围以薄纱。
微风拂动,映衬着亭外白茫茫的景致,如梦似幻。
亭内铺上柔软的绣榻。
连日阴冷的风雪天气过后,难得放晴。太后依着榻上的靠枕,静静望向亭外。
柴珏坐在茶几旁,同样是不言不语。
白芷念念叨叨地说着些什么。
良久,太后察觉到他的罔若未闻。
“阿珏。”
没有反应。
“阿珏!”
太后提高了声音,柴珏蓦然回神。
“祖母……”
“白芷在问你的话呢。”
……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皆自私()
柴珏茫然地看向白芷。
白芷笑着重复道:“奴说,许久不曾看到安国侯了。”
“他呀……”提及好友,柴珏澄澈的浅色双眸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我方才也是在想着他的事情。”
太后也好奇了,问道:“能令阿珏失神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说来话长,事情还得从‘财务总结大会’说起。”
柴珏浅笑着,眼睫轻眨,语声柔柔。
“‘财务总结大会’?”
“嗯,就是昨日的事情……”
……
牡丹馆的庭院里,稀疏的花木,在日照下随风轻轻摇曳。
蓦地,一朵白梅随风而舞,翻飞飘转之际,掠过池子,落到地上。
讲台上,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决斗,在继续进行着。
“正方辩友说,人只要经过教化就能向善,然而,更多的人在做恶事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教,不需要学,自然而然就会去做,这难道不是本性使然吗?
“‘孔融让梨’的故事为何能传颂千古?四岁的小孩让他任意挑选梨子的话,他定必会选最大最好的的。自私自利,此乃人的天性,经过教化,才能说出‘小儿,法当取小者’这般的话。再往深一层说,孔融此举正正因为是非常之举,才得以流传。
“正是由于人性本恶,所以,教化才尤为重要,也正因为导人向善与人的天性相违背,教化才会任重而道远,才会有管仲‘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的感概。如果人性是本善的,又何须大费周章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反倒是行恶之事从未有人公开倡导,偏偏总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黎俐说完,不眨一瞬地看着苏轼。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庭院里,在他的眉目轮廓上,镶了一层细细的金边。
幽深的黑眸里,除了玩味之外,也有着如苏轼那样的,如猛虎野兽看到猎物的兴奋。
苏轼嘴边笑意不减,反击道:“依你所言,那自古至今,人岂不是都要往恶的方向进展?但比之古时,比之茹毛饮血、析骸而爨的古人,我们的道德、品行、修为都要更好,人明显是往善的方向去进展的呀!那我便要问反方辩友一句:善端何来?”
黎俐从容以对:“善端正是从自私而来。”
“反方辩友,你这话岂不是自相矛盾,贻笑大方?”苏轼大笑道。
“不,”黎俐认真道:“倘若世间人人皆自私的话,那便是人人都无法自私了。”
……
青藤轩的书房。
厚实的木门被推开,杨兴旺垂首而入,脚步触地无声。他的手中捧着三d大层食盒的丰盛饭菜,热气氤氲。
五碟小点、六样小菜,主菜是清蒸河虾、鲜菇炸牛舌、芋丝肉沫,还有老爷最爱的山药炖鸡汤。
他有条不紊地将饭菜摆在偏厅的八仙桌上。
——“刑部的预算减不得!”
忽地,书房里头传来几近是低吼的声音。
杨兴旺的手抖了抖,一碟翡翠鸡丁差点洒落下来。
这把声音他认得,老爷去年寿宴的时候,曾到过姚府一次的工部殷尚书。
——“减不得,减不得!个个都减不得,来来来,咱现如今一块儿上文德殿去,减官家的预算好不?”
这是今日来拜访的文大人的声音。
……
第二百四十二章 神秘密谋()
“各地衙门文书收发、稽察罪犯,整修牢房、赃罚库,收放案内赃款、没收各物件……还有,官家着令的修订《大宋律》,这些哪样不要银钱?殷某不过就事论事,文大人稍安勿躁。”殷祺然看到文彦博动怒,好生劝道。
文彦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削吏部的咯?”
“万万不可!”此言一出,欧阳修、姚宏逸异口同声道。
欧阳修劝止说:“春闱在即,怎能在这个时节议论削减吏部开支?”
彭澄不语良久,此刻开口道:“怿工,礼部历年的开支是不是略多了些?”
一言惊醒梦中人,文彦博拍案道:“对!礼部开支确实太多,我大宋乃泱泱大国,万邦来朝、众夷归化是理所当然之事,藩属、外国之往来事何须朝廷耗财费心?”
殷祺然连忙附和:“文大人所言有理!赏赐给蛮夷的珍宝、藩属来使的接待,如此费用均可一一削减!”
彭澄重重颔首道:“什么倭国、交趾、琉球、蒲甘之流,畏惧我大宋国威,仰慕大宋文明,那些使节到汴京要么是来取经学习,要么是来找寻庇护……”他想了想,说道:“依我看,对这些撮尔小邦,不但要免掉赏赐与接待开支,还要酌情收取报酬才好!”语音铿锵,内心对小国的傲慢表露无遗。
“对!对!”
文彦博抚掌大赞。
殷祺然问道:“那么,我们把徐遐龄也请过来,一同商议?”
彭澄瞪了他一眼:“你发傻了不成?既是要削减礼部的预算,你把礼部尚书叫过来,还商议什么?”
“这……”
彭澄别过头去,看了姚宏逸一眼。姚宏逸心领神会,默言无声地望向在座官位最高的刘沆。
刘沆沉吟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姚宏逸连忙对在偏厅布菜的杨兴旺吩咐道:“兴旺,你立马到白虎大街的汤府、还有城南的沭阳巷骆府一趟,就说我有万分紧急的事邀两位大人一聚。”
他说的两位大人,分别是当今刑部尚书汤一夔,和吏部尚书骆鼐。
杨兴旺刚摆好饭菜,点头应了下来,便麻利地退身而出。
出了青藤轩,经过花园的时候,恰好又“碰到”袁氏。
袁氏问道:“可是忙完了?”她还等着杨兴旺找人来装裱欧阳修的墨宝。
杨兴旺连连摇头:“老爷命小的到白虎大街汤府、还有城南沭阳巷骆府,邀请汤大人、骆大人前来。”
“白虎大街汤府……沭阳巷骆府?”袁氏沉思一下,皱眉问道:“老爷邀请的,可是刑部的汤尚书和吏部的骆尚书?”
“夫人好记性,正是两位尚书大人。”
袁氏更加狐疑惊讶了——一个参知政事、一个殿中侍御史、一个翰林学士,还有户、兵、工部三位尚书,如今还要邀刑部、吏部的尚书前来……
这么些个朝堂大员,全聚在青藤轩,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商谈些什么。
她轻轻一抹额角的汗。
若是让皇城司的人晓得,即便怀疑他们在密谋造反,也丝毫不为过呢。
……
正午过后,空气渐渐冷凉。
太后斜卧在榻上,接过白芷递来的汤婆子,目光柔柔地看向柴珏,听他绘声绘色地说着昨日发生的事情。
言语间,柴珏毫不掩饰对好友的佩服。
太后却也听得津津有味。
“……乐琅说,司马大人与王先生的两种主张,有着明确的、互不相容的诉求。”
“安国侯年少聪慧,事情确实如此。”太后微笑着赞同道,又问:“阿珏烦恼的是什么呢?”
“我……”柴珏轻蹙眉头,暗暗吸了口气,回看着太后:“倘若孙儿非要分出对错呢?”
“嗯?”
“是如王先生说的那样,兼济天下、居者有其屋是公平;还是如司马大人的主张,能者多得,聪明勤奋的人住更大的宅子,懒惰愚昧的人住很小的屋子,甚至没地方住才公平?”
“唔……”太后悠悠道:“哀家老了,糊涂了,许多事情也不大分得清对错……”她笑意不减,指了指柴珏身后:“不过,阿珏可以请教一下你二皇兄。”
柴珏转头一看,柴琛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后。
……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太后赐婚()
“此二人分歧的根源,在于人与人之间,天生的差异……倘若无节制地任由有能力之人施展其才,其与无能之人便只能越差越远,永无平等之理;然而,倘若单纯强调所得平等,对有能之人而言便是不公……”
柴琛说得一气呵成、不假思索,仿佛有人站在他身后,教他一字一句地道出一般。
太后不眨一瞬地望着柴琛,眼神里有着意味不明的试探与考究。
柴珏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这不正是他在“乐琅”那处听到过的道理么?
“二皇兄,到底是谁对谁错?”他重复问道。
柴琛弯唇而笑,说道:“对错并不重要。”
“这个答案是不是太敷衍了些?”
“不,并不是敷衍。世间的悖论那么多,并不是每桩事都要分出个是非对错不可。重要的是,决策的人要清楚明白:在什么情况下,对什么人而言,才去选择谁才是对的一方。”
柴琛顿了顿,不经意看到太后眼中不掩饰的赞许,他心头一热,但随即又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