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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惧怕,脑门子密密麻麻就浸出了一头大汗,身上也是被冷汗湿透了袍子。他想下山,可手脚哆哆嗦嗦的不听使唤,他只好把左手握拳塞在嘴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儿来,右手配合着身子一点一点的往坡下滑,两双脚也使着劲儿往山下挪去。挪出五十来米远,魏明远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心中总算回来一些胆气,心中不那么害怕,身上就使得出力气了,他脚上也站得起来了,于是猫着身子匆匆的往山下一路小跑回去。此时,天已经朦朦黑了,谁还看得见这行知书院的后山上草丛里居然有一个正仓皇失措逃命的人!魏明远终于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软着脚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阵山风吹过,行知学院的后山又恢复的往日的平静,野草蔓藤只不过随风向而飘着,山风吹向哪里,它们就飘往何方。
魏举人回到住所后,马上沐浴更衣,并且把刚才上山时候穿的衣服收拾起来,准备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它烧了,衣服已经在下山的时候被挂得破破烂烂,如果还留着,哪一天被别人看见,就会发现自己上过山,告诉了别人,那还怎么了得。还有院长,对,院长他到底知不知道后山的这件事呢,如果知道他就是奸人,如果不知道那他又为何对我们编造哪些后山不能上去的谎言呢。如此推算下来,院长大概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不仅不告发,反而编造谎言,残害人命来为这些谎言来为这些人隐瞒,想必此事兹事体大。慌乱中,魏举人把衣服烧了,然后一晚都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他不敢闭上眼睛睡觉,只要他一闭眼,就会看见有一个身穿红色军服,脸蒙红色布巾,手持红缨枪的士兵像一头豹子一样向自己冲过来,然后一枪刺进自己的胸膛里面,把自己杀害。天快要亮的时候,本了迷迷糊糊的魏举人突然清醒,猛的坐起身来,只因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身上随身佩戴了一个香囊,那是娘子绣给自己的,里面装有娘子最少许桂花干花和的薄荷叶。昨晚烧衣服的时候由于太过慌乱,心里又紧张,所以压根儿没想起这一个香囊,可是,现在想起,关键是它在哪里?如果真是随衣服一起烧了还好,如果……魏举人猛的睁大了眼睛,如果这个香囊落在了书院后山的山上……后果,不堪设想。
思虑之间,天色已然是朦朦亮了,来不及再细想,魏举人知道,他必须如往常一般起身洗漱用膳,然后按着上课的时辰去教室里给学生们上课了。虽然现在着实没有这一份心情,可他知道,必须这么做,自己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异样,至于香囊,等晌午下学后再去后山昨天走过的地方再找找,在潜意识里,魏举人总觉得那个香囊一定是昨夜和衣服一起烧掉了,只是因为当时自己太慌张,没有细看,但印象里,总觉得肯定是这样没错。心里打定了主意,整个人也就平稳了。想想家中的娘子和老母亲,还有那刚刚出生的女儿,自己绝不能有事,所以,一定要镇定。魏举人能考上举人,也绝非浪得虚名,他也是读书万卷,心中有丘壑的人物,只不过没遇到过如此关系重大的阵仗,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寸,也是有的。不过,只要他能冷静下来,细想事情的始末,捋顺事情的关键,凭他喝了二十九年墨汁的脑袋,很快就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他知道现在的关键就是在不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自己昨天去过那个地方,还有,那个香囊,要再好好回想一下,是否真的是已经烧了,如果没有被烧掉,找到了还好,如果没有找到,自己该怎么办,如果被他人拾到,自己又该如何呢?
第四章 惊天秘密()
考上了举人的读书人毕竟不一样,即使心里再慌乱,他也能表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该怎样用膳还怎样用膳,该怎样上课还怎样上课,心里即使再急,他也能忍着。一直到晌午下学,学生们都去用膳了,魏举人告别了刚才和他一起用膳完毕的两位夫子,直说自己犯困,想回寝居午休片刻,便信步走回了寝居处。他迅速的换了一套旧衣服,这套衣服是钱玉宁缝给他安寝的时候穿的,所以是短褂,而且比较随意和贴身,再戴上一顶粗棉布帽子,弄点煤灰来涂抹在脸上,这样一装饰,如果不是熟人凑近,根本不会发现此人就是魏举人。因只有读书人才有资格穿长褂,所以秀才举人之类的是不会穿短挂的,以免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因此别人即使看见,也只会以为是一般的老百姓,而不会多加注意。
魏举人快步来到昨天来过的地方,他突然发现,昨天自己走过的那条路十分明显。因为平日里都是漫山遍野的野茅草,足有半人多高,连成一片,平常也不会有人上山,所以山上的野茅草都长得很是茂盛,而昨天魏举人上去了,他是边把野茅草往两边拨弄边踩倒一些野茅草才能走出这样一条路来的。这样一条小路,在青天白日下,从山下一眼望去,十分明显,简直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他迟疑的一步一步走到昨天进山时经过的木栏杆边上,只看了一眼,他便做出判断,不好,这里已经有人来过了,木栏杆边泥土上的几个鞋印杂乱又明显,自己昨天从这处经过是一路畅行的,压根儿就没有在此逗留,如果是自己的鞋印应该是很规矩的一排往山上去的才对。还有,自己的鞋印没有这么大,这鞋印这么乱,来的肯定不止一个人。还有,昨天自己推倒在地的一根手臂粗的一截木头已经烂了口子的木栏杆旁边了,它现在正静静的躺在离木栏杆五米外的一丛野茅草上,压倒了一片野茅草,而且已经断成了两截,很明显,是有人暴力踢飞的。他突然毫无预警的抬头往山上望去,这一望不打紧,身体本能的绷直了每一块骨头和肌肉,山上的草丛晃动得很厉害,而这晃动的路线是远远从上至下迅速逼近的,只因今日太阳好,又恰逢是午时,阳光直射在金属物品上必能反射出耀眼的强直光芒来,此时无风,魏举人只看见至山上而下,野茅草不停的晃动,其中隐隐射出几点银白色的光来,他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掩面一路飞奔回去了。
堪堪回到住处,他来不及擦干一身一头的汗,便马上迅速换上了今早穿的那件长衫,并把换下来的短衫泡在水里,帽子,可以马上烧掉,烧出来的灰很少,可以马上均匀的撒在墙角,别人看见只会以为是魏举人不爱干净,居室不洁。至于这顶粗棉布帽子,那本是钱玉宁做给小舅子的,托他带去,结果他最近有点忙,倒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会儿用了,倒正是时候,想来玉宁也不会怪罪于自己。至于举人,平日里都是方巾裹头,然后用一根简单的玉固定好头发就行了,根本就不用戴帽子的。任谁也想不到方才那个急冲冲从后山飞奔回来的人是我魏某人,即使他看见了我的背影,也只会找戴帽子的人,而不会想到是我,所以,帽子是关键,现在帽子没了,谅他们也想不到是我。这帮人无法无天,竟然私设军队,明显是不义之举,想我二十九年来读圣贤书所为何事?既然老天让我发现这个秘密,想必是要我救国救民了,看来为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幸好还有三日便是我沐休,我且静伏三日,切不可慌乱失神人看出了端倪去,也不可操之过急而乱了方寸。魏举人心中如是想着,心中是既有惧怕被发现的忐忑,也有忧国忧民的愤慨。
饶是魏明远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又心思缜密,机敏应变,但在看见远远往自己走近前来的院长大人时候,心中也不免咯噔了一下。私下暗咐,这帮人好快的手脚,自从昨日发现那件事后,今日再看这院长郑释敏,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从来挂着的都是假笑,一脸的老皮皱缩着堆在眼角,嘴角往上弯得厉害,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固定住了一般,再换不了别的表情了,他的两只眼睛本来就小,在被脸上的肌肤挤压后更是眯成了一条缝,根本看不出这幅笑得灿烂的面容下是怎样的心思,只是在他用两只眼睛盯住你时,能感觉到射在自己身上的是两道精光,直看得人好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被两根银针定在了菜板上,倒成了他粘板上的肉。
看着院长郑释敏离自己已不到五米了,魏明远定了定神,先往前两步,侧过身子给院长大人行了个拱手礼,口中称道:“郑大人安好。”这种一般的见面礼,双方在路上打了个照面,下级弯腰拱手奉送上级,是很平常的,而这个时候,上级一般也会客气客气,回一句,或是不开口,向下级点一下头也就过去了,当然,也有当下级是空气,直接无视而走人的。即使这样,下级对待上级仍旧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半分得罪。今儿个院长大人似乎心情不错,不再像往常那样无视魏举人了,他居然偏过脑袋来向魏举人“唔”了一生,然后停下来,盯着魏举人看了有一会儿,大概两三秒的时间,才又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了。在这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里,魏明远已经汗透了内衫,直到郑释敏走远了,方才徐徐吐出一口气来。
第五章 赴鸿门宴()
几乎是很突然的,两个时辰后,魏举人收到了来自院长郑释敏的口信,叫他晚饭去春风楼,是一位学生来告知的,不过这位学生魏明远从未见过,陌生得很,魏明远也不做多想,只觉得大概不是自己班上的,不熟悉也是常事。这位学生穿黛青色的绸布衫,脸色很黑,一直都低着头,也看不太清楚容貌,只注意到他右手是六个指头,这个倒是很特别。只听这位学生说:“魏夫子,院长请了学院里的夫子今晚在春风楼饮宴,特命我来告之你一声务必出席。”讲完这通话,也不管魏举人有没有答应,就顾自走了。
很快,日头就偏了西,金光灿灿的天空也换成了深蓝色,一片红霞点缀在蓝色的天空上,异常的美艳之色,叫人贪看留恋。红霞染透了黄昏,华灯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