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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魏举人新得了一美妾,院长大人特许了三日的假,但魏举人却婉言拒了,众夫子均不得其解,只好称赞一句魏兄好生勤勉。其实,他们哪里能懂魏明远心中的苦闷?还道是好事!只是就算心中再是憋屈,魏举人也得自己和家中这四口人的小命忍了下去。他知道,院长和赵县丞必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他的,安插秋云来他身边,也只不过是个监视他的借口罢了。他现在脑中思索的,是怎样把这件要人命的秘密告诉有能力办下这么大案子的官员。他现在知道的是,院长郑释敏,县丞赵源都是叛逆之辈,且他两人特意在回雁楼设宴,就是想告诉他,这江宁的县官也是和他们一路的,提醒自己知道轻重,怕是朝中也有他们的人,或者说他们为之效劳的人必是一个极有权势之人,此人恐怕只手能遮天!但,他们的主人是谁呢?还有多少大小官员参与其中也不得而知,现在他们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却不发作,只略施小计送来个探子,是不是有意的拉拢呢?看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确实有意拉拢自己,不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自己一刀了结了,还废那么多事儿做什么?只是,魏明远此时还没有参破,他们拉拢自己的关键是什么?自己又有哪里值得他们拉拢的?才华?举人的身份?或许是……魏明远猛然想起他的老师来,难道真是他么?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魏明远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心中一时之间没了头绪,急乱之中,他想起了自己的知交好友来,这个人叫吴善,也是一个举人,最的是他和魏明远一样,师从于真清于大人。魏明远决定找他帮忙。
第七章 好友吴善()
江宁城中有两位举人,一个就是魏明远,另一个是魏明远的朋友,此人名吴善,乃城东吴大富家的二儿子,也是吴家的庶子。吴家乃商贾之家,吴大富为善一方,为乡亲邻里修桥铺路,做了不少好事,人称吴大善人,吴大善人虽说家财万贯,可惜始终是商户,地位低下。吴大善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吴有财和小女儿吴娟均为正室蒋氏所出,二儿子乃蒋氏的陪房丫头孙氏所出,此子就是吴善了。吴大善人虽说金银满屋,可商贾的身份让他受了不少闲气,便立志要儿子们考个功名回来,所以两个儿子从小便延请西席,悉心教导。可惜吴大少爷心性贪玩,读了三十多年书,正妻小妾娶了一大堆,儿女也都五个了,却连个秀才也没有考上。好在二子勤勉,二十岁那一年终于考上了个秀才,一举成吴大富心目中的第一人。从此以后,吴家事事以二少爷为先,吴大富敞开了手使银子到处打听哪里有先生,终于寻得当年的于真清先生,听说此人教书极为厉害,他的学生十有**都是考得上举人进士的,最得意莫过于他的得意门生颜宁颜大人,乃是隆德十八年的状元。状元爷的师傅,自然拜师的人多,如能拜在于师傅的门下,岂不是就成了状元爷的师弟了!于是乎,当时吴大富花了大把的银子和金子,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不行,于大人不收银钱和贿赂,只看重学问,好在吴善学问不错,通过了于大人的考试,终于得归于大人门下。
于真清此人学问极好,在隆德元年第一场大考中连中两甲,,解元,可惜在最后的殿试中只被点中了探花郎。其实,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按说于真清的学问如此之好,卷子拿上去,是连左尚书大人都夸了的,尚书大人看过于清真的试卷后,连道三个好字,这岂是一般学子可比的?只是在最后一场殿试中面见了皇上,皇上见他相貌丑陋眼睛小鼻子大,眉毛太过浓密且逆向上额长,加之表情冷硬,帝望之不喜,不讨人喜欢,顿时心生不快,当下就把他的第一名名次异给了本当是第二名的林瑞安。林瑞安自然也是一个人才,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琴棋书画样样拿手,骑射剑艺也话下,最是他相貌堂堂,身长七尺,体格精壮,英武过人。林瑞安出生于赫赫有名的上阳林家,世家公子,风度翩翩,加之才华横溢,大概当时皇上想把公主许配与他,便有意抬了抬他的身份,虽说上阳林家家世不俗,但配公主也嫌低了些,再加上个状元爷的身份,便足以匹配了。这些在当时只是揣测,帝王心事,谁敢言说,就算后来林瑞安确是尚了皇上的胞妹安庆公主,做上了驸马爷,这一臆说也只能在各位的脑子里浅浅自品一下,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一言不慎,便可招致私自揣测圣意的大罪,恐怕小命难保,甚至连累了全家。所以,虽有为于真清抱不平的,比如哪位尚书大人任锡文,也只是自个儿呆在自家书房里暗暗叹息了几声。
隆德十年,于真清因罪被贬至永州,又被褫夺了一身官职,只好闲赋在家,突然从日理万机的朝廷大员变成每日碌碌度日的闲人,什么事也做不了,心中又烦闷庙堂之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能去管。只好每日把自己闷在书房,哪里也不去,只是不停的看书习字,日日哀叹,饮食不理,才两个月整个人便瘦了两圈下来,于夫人见夫君如此烦闷,已致郁结成病,想他长此以往,岂不是人都要没了。几次相劝不下以后,于夫人招来儿子们商讨法子,询问三个儿子有何良策。长子聪慧,他说父亲虽然这两个月行为怪异,行动偏执,但有一样是不曾落下的,仍是照旧。原来于清真自己学问极好,对儿子们自然也要求严格,虽说他被罢官贬斥后心情郁闷,不甚理人,但他对几个孩子的学业仍然日日必问,无一日落下。于夫人心中思量了几番,终是开口对于清真讲了,说:“夫君,现时虽说不用日日去当班了,但总在家中也是无事,不如出去走走吧,三月里西山的海棠和桃花都已经开了,听洪伯说开成了一片,满山都是。”于清真抬起一张脸来,长满了胡须的嘴抿了抿,叹了口气,道:“夫人想去便去吧。”转过头去向窗外抬高声音唤道:“小红,备轿,送夫人去西山,叫大少爷陪着。”
最后,于大人还是一同去了,因为于夫人说,三月正是赏花季,这永州的才子俊杰们估计也都聚在了桃花树下了,可能有才气纵横的能写出绝伦的诗词也不一定呢!
三月桃花迎风开,十里粉云送春来。
于府一行人漫步在西山连绵不绝的桃花林中,春花烂漫,路边两旁绿茵青嫩,不知名的各色野花开得遍地都是,偶尔看见桃花树下来踏青的人家,或有携朋伴友而来的少年们围坐在树下,饮酒作乐,谈笑言欢。一路上,于大人与夫人总算是一扫贬官而来的不快,心情舒畅了许多,两人也随意的边漫步边偶尔说上那么几句话,于大人吩咐大儿以此景赋诗一首,大公子做了一首咏桃,道还算过得去。于大人对夫人与大儿子感叹道:“堂堂永州,竟无一人?今日上山赏桃花,见幕色而来之人众多,其中青年小子不少,但无一人见美景而动才情,吾观之竟都是上来喝酒斗耍的,难道诺大一个永州,竟然没有一个读书种子?”
夫人道:“老爷学问不差,怎么不教几个学生出来,将来或成国家栋梁也未可知,总算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听夫人如是说,于大人镇了镇。
夫人又说:“前几日,我见了知府夫人,她与我谈得来,便托我一件事。知府家大公子今年都十七了,此子聪颖好学,最爱读书,只是因为所请夫子学问总不够好,常常被知府公子问得哑口无言,已两年没有夫子愿意去做西席了。知府老爷每日公事繁忙,无暇顾及公子学业,知府夫人见儿子总是自己读书,无人教导,总不是个办法,怕耽误了明年的省试,便托我问问,你有没有空教导一下。”
夫人如是说来,于大人似受了点拨,觉得是该收几个学生了,于是,放出话去,要收学生。如此一来,前来拜师的学子就多了起来,于大人请自考核,从这些学子里挑选了品行上佳,资质尚可的五人,亲自为他们讲学授课,悉心教导,其中,永州知府颜大人的公子颜宁。从此之后,于大人每年均收学生五人,数十年间,教人无数,这些学生大部分都考取了功名,最后成国家各个阶层的官员,终成朝廷之栋梁。
隆德十五年,于真清大人又收了五个学生,这其中,有两个来自永州的江宁城,一个叫吴善,另一个就叫魏明远。吴善和魏明远他们虽然都是江宁城的老乡,可以前从不认识,一个家贫,一个家富,一个寒窗苦读,一个生活富足,一个生活在城东,一个生活在城西。但此时,命运把他们连在了一起,这一年,他们共同投入了于大人的门下,一起生活和学习,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和好同窗。
第八章 城东吴家()
魏明远自知此次事件非同小可,恐怕自身性命难保,如果自己果真出了事,家里上下四口人定然也是性命堪忧。他又不能对人言说,这江宁城中,不知道他们已买通了多少人,思来想去,他必得找一个更大更清廉的官才能当面告之。记得从前在永州省城老师门下求学时,老师与知府颜松年两家经常走动,颜家大公子颜宁也是拜在老师门下的,总算是自己等人的大师兄。老师为人清正廉明,颜知府任上也多有好评,想必是一位信的过的官儿了,为今之计,只有拜托好友吴善替我走永州省城一趟,替我去送信颜知府带兵前来缴了这些乱臣贼子,方可安心。心下大计已定,魏明远不由得从脚底生出了一股寒意,毕竟从来都是临窗读书的文弱之人,这下子被逼做了网里的鱼儿,若是不想被人放在案板上随意宰杀,就只有奋力一搏,再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们占时没有动作,想必是想法子要拉自己下水,与他们一起做这造反的事,吾虽不肖,受教于老师门下,断断不可做这叛逆之事,毋宁死,也不屈。
终于等到了沐休之日,魏明远早早的就动身了,一路往城东走去,穿过三条长街,过一条河,再穿过一条短街就到了。倒也不算远,一个时辰的路,只是魏明远乃一介文弱书生,平日里总坐在书案前,没怎么锻炼。走了这许久,一时之间口干舌燥,气喘吁吁,身上起了一层毛毛汗出来,浑身黏黏的,怪不舒服。今日暖阳高照,春日的阳光总是很柔,就算明晃晃的,也晒不伤人,置身在阳光下反而会觉得很舒服,浑身懒洋洋的。魏明远刚过了河,看见前面有一户人家的篱笆开着,里面一位年约五旬,身穿深绿色麻棉布衣的妇人正在捡豆子。他实在渴极了,便上前去讨碗水喝。
“这位婶子,安否!小生渴极,可否行个方便,讨碗清水?”
“呦喂!这是哪里来的大官人啊!天这样热,也不带个小厮,赶快坐下,婶子给你倒水啊!”那妇人见眼前之人面皮白皙,颌下无须,年纪轻轻,相貌堂堂,身穿一身文人长衫,头上束了个方巾,便知道这肯定是一位有功名的读书人。见人家斯斯文文的,对自己又如此客气,只为讨碗水喝,哪里有不愿意的!赶紧就起身让出来自己身下坐的凳子,又把装豆子的簸箕放在屋门前台阶上,转身进了厨房舀水去了。
魏明远心下了然,像自己这种有功名的人身边总是要带个小厮的,无奈自己家穷,现在虽说有了功名,可惜没有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