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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帝都啊,有这么多的生灵……啧啧……”甘天低语着。肉眼不可见的维度之中他的双眼已然化为晴空般清澈的蓝,映照出这人世的百态来。
此刻的他,看见的不再是帝都的宏伟,入目的是一个个或痛苦或享受或快乐的灵。确切地说,被看见的不仅仅是灵,如果是他的愿望的话,他可以看见更加深层次的部分。
通常人们都会认为,灵魂是一个人的内心表现。而那些熟知超自然知识的“人”们则知道,所谓的灵,不过是一张去往地府的车票而已,了不起作为力量的来源而使用,和肉体并无多少直接关系。
可是实际上,当一个人在思考的时候,他的灵确实是会有所反应的。尽管这个反应是极其复杂而且难懂的,但是有的人就是能从中读懂一些东西。
喜怒哀乐,一瞬间的所想,情绪激动的表达,甘天都能窥见那么一丝端倪。
至高规则·灵犀,用于心灵交流的秘法,当真是妙不可言。
当然对于那些蚂蚁大小的人到底在想什么甘天是没有兴趣的,他所窥视的,只是那些人身上的绝望程度。由他的这双眼来判断的话,一个人生下来时的灵魂会是蓝色的,随着长大就会渐渐地变成灰色,也有人能够保留那种纯净的蓝色,但是那种人简直就是万中无一。
压抑、失落、甚至是绝望来临的时候,灵就会在灰色的基础上进一步地变化。逐渐地蔓延出诡异的青色纹路,绝望之时,黑渊伸出的援手,拉动着灵的转变。
不出甘天所料的话,如若一个人的灵完全是青灰色的话,那么他必然是厄化的,因为他的灵已经和邪灵无异。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不幸被邪灵附体的人,具体会如何全凭自己的造化。
仔仔细细,满怀好奇地,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甘天满足地收回目光。“喂,疯子,你知道神荼的弟子有多少在这帝都之中吗?”
“我也不清楚,师父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过这种事。不过上次和二师兄闲聊的时候他有对我说过,神荼的门徒是遍布全国的。越是邪灵出没的地方,越是会有他们的存在。毕竟,道士就是以抓鬼为生的嘛。”
“哦,那我想这里的道士一定不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里的邪灵很多啊。”甘天理所当然地答道。
“什么?”疯子吃了一惊。一路走来,他可是一点儿灾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因此也就没有特意地使用鬼瞳来确认邪灵的存在。
先入为主地相信甘天的疯子旋即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甘天俯视着下面的蚂蚁大小的人们,冷冽地笑道:“好多人的灵,都开始变成青灰色了。纵然没有邪灵附体,必然最近是遇到过袭击的。”
疯子又是一惊,倒不是不相信甘天所说的,而是因为,在这样的距离上连他都看不清楚那些人的灵,但是甘天却好像可以看清楚的样子。
难道说甘天他……一个不妙的猜测浮现在疯子的脑海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疯子内心的疑惑,甘天干脆地承认道:“没错,我是在使用着皇帝的力量,感觉其实还不赖嘛。”
“可是……”疯子欲言又止。他很想搬出甘天过去的理论来,然而同时有另外的一个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禁闭紫皇的力量,对甘天来说其实不是好事,你自己也是这么期望的吧。甘天能够使用那股力量,来扭转目前的黑暗局势。只要能够把这股力量用在正道上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那么简单吗?看着面带微笑的甘天,疯子的心中不禁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来这里寻找我的师父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神荼那只老狐狸,想来是没那么容易给我找出来的。”
“师父他才不是什么老狐狸。”疯子大声地反驳道。与此同时他也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不能算是神荼的弟子了,连作为弟子象征的那道通讯符都给收走了。
神荼唯一留给疯子的东西,大概就是这骑士的身份,还有那道不能完全解放的畜生道神符的副符吧。
甘天冷哼一声,没有和疯子争论。“不管怎样,事情你已经知道了。至于如何解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至于我,我要去休息了,明天再见吧,到时候甘泉会叫你的。”
说罢,甘天松开避雷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喂!到底是什么事情啊?”疯子只来得及喊出这句,就看见甘天的身体轻轻一震,明明没有用力,却仍然在空中腾起,顺着大厦顶端的弧线前进,就那样坠落下去。
看着甘天消失在大厦的边缘,疯子丝毫没有在意甘天展现的力量,而是转过身,面对着远方的黑暗,若有所思。
NO。10人生改造局(9)()
帝都中的某处,周围的几幢房屋,恰到好处地隔出一片黯淡的地界。照耀着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的,只有那白晃晃的太阳能路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骇人的事情。
甘天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既然明知道这样的地方容易出事,偏偏每座城市都存在这么一个阴暗的角落,偏偏就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要走这样的路。
此时正是深夜,帝都是一座无夜的城市,然而这里却是安静宁和的,寂然无声。走在这里,若是心境高远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是一种享受。
“那里走!”
一声大吼落下,一抹火红的毫光骤然闪现,转瞬即逝,命中了一团黑漆漆的扭曲人形。
“呜呜呜……”
那黑漆漆的气雾状的东西扭曲着,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分散成一团团的云朵,但终是燃烧起来。赤色的火焰之中,青灰色的光芒嘶嘶地倾斜,转眼间便化作飞灰一般的物质,消失在虚空之中。
小巷尽头处,一个一袭复古黑衣的男子傲然而立,手中捻着的一枚符篆,上面的火红光芒渐渐地熄灭下去。他的年岁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没有多少皱纹的脸却透出一股与其极不相称的沉稳自信来。
配合那一袭复古的黑衣,他的特殊身份呼之欲出。道士,明洲特产。
道士一直都存在于明洲的古史之中,虽然是从数千年前才出现的,但其威势却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扩散到全国上下。只因那时雷帝陨落,天地动荡,邪灵作祟,明洲混乱。不过后来因为邪灵数量的逐渐减少以及明洲的渐渐平定,道士的存在也渐渐地被人们遗忘,其中也有神荼和郁垒有意为之的因素。
到如今,道士已然成为传说,大部分人们虽然不信,心中仍然传承着那份敬畏。若是有哪里出现真正的邪灵和道士,想来必然又是一段降妖除魔的的诡话流传吧。
见那邪灵已经灰飞烟灭,男道士收起符篆,转身欲走。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若无其事地在其耳边炸响,“你是道士吧?”
是谁?
男道士心中一凛,身躯不由自主地挣动着,然而灵觉扫描之后,声音尽管似是在耳边响起,那源头,却是在那墙壁投射而出的阴影之中。
不使用特殊的道法,肉眼也能看见那里露出的一双穿着普通跑鞋的脚来。
“你是谁?”男道士皱眉,暗暗地把符篆拿在手中,随时都可以施展道术。直觉告诉他,眼前来客绝非善类。
然而阴影中的人丝毫不在意男道士的问话,此时继续随意地说道:“既然不否认,看来就是了。你的身手马马虎虎,是神荼的亲传弟子吗?”
“你到底是何人?打听我师父的事情。”男道士提高了警惕,藏在阴影里的人,很有可能是郁垒一脉的传人。神荼和郁垒一脉的恩怨并非由来已久,大概就是在几百年前的事情,具体的原因恐怕只有当年的人才知晓。双方的矛盾一度达到不可调合的地步,最后的结果就是郁垒被迫离开明洲,他的弟子有的随行,有的留在这里,改到神荼的门下。
出走的郁垒后来如何了,明洲这边的人不清楚,神荼也从未对他的弟子们细说过。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郁垒的传承并未断绝,或许是因为其他大洲同样也有邪灵的存在罢,郁垒一脉似乎在海外生存下来了。
最近明洲不太平,据说就是和郁垒一脉有关。不过神荼一直都没有表态,他们这些弟子们也不好主动去问,只能是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既然你是神荼的弟子,那事情就好说了。”阴影中的人再次华丽丽地无视了男道士的发言,直接道:“把神荼赐你的通讯符给我吧。”
“你到底是何人?”男道士心中感觉蹊跷,遂大声喝问道。
“说了,把通讯符给我,对了,该不会是你不理解我的意思吧,就是神荼平时用来联系你的那个。”
男道士冷哼一声,道:“恕难从命!阁下还是快快亮出真容吧,否则就算是误伤,我也不得不出手了。”
“呵呵呵呵……”甘天当场就笑了,因为在他看来,那道士居然企图威胁他,不论这行为意义何在,对方显然是沉不住气了。
笑归笑,对于那些敢于挑衅皇的威严的人,甘天哪里会施舍好脸色,当即冷笑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不过一个小道士,竟敢对我大呼小叫。若不是不想对一个老男人动手动脚,你以为我会在这里浪费口舌。”
小道士?大呼小叫?老男人?
苦苦修炼过十年以上的养气功夫的男道士并未当场崩溃,只是采取了行动,双手交叉之间,鬼瞳开启,两道幽光仿佛要投射古今未来,透视着那片阴影。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物!什么……这是?”
男道士心中巨震,呈现在他眼中的,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灵景。没有熟知的原初蓝,也没有常见的成熟灰,更加不是那充斥灾厄的青灰之色。
道行精深的他,看到的是一片鸿蒙紫气,当中仿佛蕴含了无限灵力一般,无法窥视,就算窥视也望不到尽头。霎那间,他想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现在可以交出通讯符了吧。”甘天不耐烦地说。原本他就不是特别爱和别人打交道的人,尤其是这种老男人,外表看起来没那么老的老男人。
“……原来是紫皇驾临……刚才的事情……多有冒犯了。”片刻的愕然外加难以置信之后,男道士展现了他养气的成果,三百六十度翻转自己的态度。紫皇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怎么可能没有耳闻。最近确实是听说紫皇来到帝都,没想到会给自己遇上。况且神荼早就知会过他,紫皇是不可揣度的强者,最好的情况就是不要和他扯上关系。如果不幸遇上了,那也得设法与其交好,万万不可冒犯。
关于冒犯的后果,神荼对每个弟子都淡淡地说了一句,紫皇要是认真的话,世界也许会毁灭掉的。
那样的话语,尽管是从他们无比信赖师父口中说出来的,他们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动辄就毁灭世界,那不是和神灵一样了吗?
然而真的见到了,他就知道自己不得不信了,不然怎样,拿世界的命运赌一赌吗?
“那个……”
男道士欲言又止,额头上的汉已经流下来了,因为从刚才开始,甘天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氛沉闷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