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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充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同伴们:“这次绝对不能动手,不知道鬼面门到底派出多少兵力,如果惹是生非,很有可能会暴露玄博天师藏身始丰派的秘密,到时候,这里就会变成血海汪洋了…”
“说的没错。”
冲虚天师咬着指甲,烦躁的皱紧眉头:“现在得赶紧找到始丰派的主坛所在,通知他们尸人集结的消息,不然,万一事情有变,区区一个乡下山门绝对挡不住尸人军团的攻击!”
“我们只是个不入流的乡下山门,实在对不起…”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众人连忙回首,就见刚才在镇上被人追赶的那个中年人,就端端正正跪坐在草丛里,还是那副凄惨邋遢的样子,一只鞋跑没了,头发凌乱,哭丧着脸道:
“刚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不然就麻烦了…”
“您是…?”
“不才正是始丰派掌门宗师莫可道,不知清静宗冲虚天师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说着,他毕恭毕敬的弯下身子,行了个礼。
倒是安井盐尴尬的一塌糊涂,她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刚才的话圆场,连忙低头回礼,却因为尸人还在附近,不敢高声,只得压低声音道:“哪里哪里…久仰合心尊者大名,今日得见,万分荣幸…”
“不就是个乡下的山门吗?有什么可荣幸的?”
韩灵肃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怀里的白猫打了个喷嚏,像忍不住笑似的。
见两位掌门宗师僵在原地,不晓得该如何应对,陆子充拼命忍住笑,出声圆场:
“在下不德法门首座弟子陆子充,见过合心尊者。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要拜见冥灵门玄博天师,还请尊者引见。”
“这个…”
莫可道消瘦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捋了下垂在额头的乱发:
“玄博天师自十五年前避祸始丰派,一直深居简出,甚少露面,不要说见客,就是我们这些负责服侍的人,也很少能够直接见到他。即便是冲虚天师亲自来…”
“这次要见轩辕齐的,可不是我,而是这位。”
安井盐指着身披斗篷的宋夣:“合心尊者,您还没有认出来吧?这位便是冥灵门首座弟子宋夣,当日洞真墟匆匆一别,已是十五年,他特地来向师父请安的。”
莫可道吓了一跳。
什么叫匆匆一别…
当日在洞真墟,原本欢庆一堂的升阶大典,突然变成了血海汪洋的修罗场,惨烈的屠杀中,最后鬼面门的尸人都不可怕了,恐怖的是这位化身为兽的首座弟子,他几乎将冥灵门夷为平地,若不是玄博天师最后关头出手,几乎耗尽功力将他封印,恐怕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化为齑粉,不复存在了…
宋夣侧脸向这边,兜帽下射出两道寒光,吓得合心尊者差点落下泪来:
“好的!好的!既然如此…我就带诸位前往始丰派…不过我们只是个乡下山门,没什么好招待的…”
此时尸人已经集合成团,往集镇去了,于是众人走出藏身的树丛,跟在莫可道后面,穿过茂密的灌木和林间,往都峤山深处走去。
始丰派也是个历史悠久的清修门派,但由于历代掌门清修过头,甚至失去了成仙的欲望,结果整整八百年都没有出过四候以上的真人,导致当年在十三派中,它并非以修仙成名,而是休闲的最佳场所…
隐藏在深山结界中的始丰派山门,同样秉承了门派“无为无欲”的特性,以木材搭建的屋舍、围篱,不着片瓦,屋顶扔着一层层茅草,偏廊、檐下落满灰尘,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院子里杂草丛生,若事先不知此处何地,路过的人会以为,这地方荒废已久,无人居住呢。
莫可道将众人引进山门,将抱在怀里的药包随意扔在偏廊上,满脸歉意的说道:
“自从开战,玄博天师就带着百十号人来了这里,我害怕招来尸人攻击,就遣散了门内弟子,让他们自寻活路去了,所以这些年,照料宗门的事情都落在我自己身上…唉,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吧。”
他哭丧着脸,说出这样一番凄惨的话,实在让人疑心,玄博天师的到来,究竟因为两人关系很好,还是倚强凌弱,欺负他呢?
“那个…玄博天师现在何处?”
安井盐原本想在偏廊坐下,可用手一摸,掌上全是灰土,于是便放弃了,假笑着问道。
第200章 断裂的拂尘()
十二年前,轩辕齐成功分神,修为升至五候一阶,成为朢虚大陆修仙者中首屈一指的神人。
但他已经没有了四宗之首的名号。
所有人都以为,他之所以避世,是因为洞真墟被毁打击太大,再加上痛失首徒,又身陷乱世战争当中,所以这个一向刻薄寡情的掌门崩溃了,他是在逃避末世,逃避让他不再享有尊荣的现世…
但他们都错了。
其实他是在逃避身世,逃避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孽缘——
个中真相,就算要他死十次,都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没想到,十五年来我见的第一个外人,竟然是你。”
玄博天师端坐在茅草屋中,虽然失去了金碧辉煌的铜鸢楼、气势恢宏的天心台,他身为四宗之首的气势不能丢,身为护法的谷梁木站在一旁,手握拂尘,紧张万分的看着那个身披斗篷的男人。
宋夣没有立刻回答,双眼在兜帽下散发寒光,紧紧盯着他。
“不知你是如何逃出五行禁锢阵的,但既然追到这里,是有所图吧?复仇?还是想要我原谅?”
轩辕齐冷冷的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对你而言就是毒药,不会有半点益处,只是会将你害死…最后如何?她果然是把你害死了。我的首座弟子,十五年前已经死在了洞真墟中,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请你杀了我。”
宋夣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让轩辕齐和谷梁木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到都峤山来找你,不为十五年监禁之仇,也不为你的原谅,这世间一切与我早无干系,你说的没错,我其实已经死了,从她咽气的那刻起…但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终结自己的生命,所以希望你看在曾经的师徒情谊上,终结我这具行尸走肉吧。”
说着,他双膝落地,跪在玄博天师面前。
兜帽滑落,露出男人半人半兽的姿态,轩辕齐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是吗?到最后你还是不愿意放弃那个女人…既然如此,就让我最后一次履行宗师的职责,铲除你这个冥灵门的败类吧!”
“掌门!…”
谷梁木阻拦不及,就见玄博天师一挥手,宽大的袖口里飞出一把金色的拂尘,离弦之箭般冲着宋夣面门飞去,裹挟着强大的灵力,空气都被排走,导致整间茅草屋瞬间真空,屋顶整个飞了起来!
“小夣!”
在外偷听的白衣少女冲进来,被四散飞舞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宋夣依旧跪在地上,金色的拂尘距离他额头不到一指,却再也无法前进了,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隔,他整个人裹挟其中,丝毫无法损伤。
“看来…你也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抓住拂尘,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你杀不了我,那接下来,就轮到我来杀死你了…”
话音未落,从他斗篷之下迸发出无数闪着寒光的银丝,向玄博天师铺天盖地挥洒而去!
谷梁木手持拂尘上前应战,轩辕齐挥了下手,用气浪将他掀到一旁,自己从蒲团上飞跃而起,张开双臂,瞬间在身体两侧形成飞沙走石的屏障,将宋夣夹在中央,那些银丝撞在气障上,如同石沉大海,不起涟漪!
“你这个狂妄的家伙,不吃点苦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轩辕齐咬紧牙关,猛然击掌,双侧气障大力合拢,只见青光刺眼,气障夹层中所有事物皆化齑粉!
“小夣!”
韩灵肃被气浪掀了个跟头,仓促爬起来,刚想上前,却被陆子充一把抓住!
“放开我,他是我镜花派的徒弟,我要…!”
“你看清楚了,那家伙不会有事的。”
他紧紧抓着女孩,目视前方,冷冷说道。
只见半塌的茅草屋中烟雾缭绕,茫然中,只见那高大的身影依旧矗立,他在轩辕齐惊愕的注视下毫发未伤,慢慢举起手中金色的拂尘,稍稍发力,便将其一折两断,扔在地上:
“五候神人吗?不过如此…”
“宋师兄!”
谷梁木闪身挡在玄博天师前边,张开手臂,表情复杂的面对他: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冥灵门首座弟子,与掌门有师徒之情,过去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眼下朢虚大陆修真门派岌岌可危,内斗只能够消耗自身,不可以御敌啊!”
“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夣冷冷的看着他,眼神里不带半点感情,强大的灵力在他身体周遭盘旋、汇聚,盘丝错节的银丝组成一张大网,将玄博天师与谷梁木困在其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竟是鱼死网破的势头!
“你真的要杀我?”
轩辕齐暗地运气,表情狰狞的问道。
“从她死在我怀里,你却如缩头乌龟般避而不见那时起…我就不再是冥灵门弟子了。”
他抬起生出坚硬鳞片的左手,慢慢撕开斗篷,露出半人半兽的躯体,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我曾说过,若她有三长两短,你便会万劫不复,这个承诺,不会更改的…”
“那就来试试看吧。”
轩辕齐脸色阴沉的在胸前飞快结阵,形似少年的瘦弱身形,突然变幻出数十个活灵活现的幻影,每一个却又都具有实体,各自施法,形成了数十支强大的气流之箭矢,向被围在中间的宋夣袭来!
他一动不动,那些足以穿透躯体、毁灭灵魂的法术之箭刺在身上,却如撞在铜墙铁壁上,毫无用处,只是化作一道青烟,或被他形如怪兽的左手一把抓住,劈手猛挥,又扔了回去!
几个玄博天师的分身中箭,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轩辕齐挥动衣袖,将分散的灵力全都收回,集中精神,脚下土地发出巨响,轰鸣声中,耸起了一座巨大的法阵,将周遭数间茅屋连根拔起,即便是被排除在外的谷梁木、韩灵肃与陆子充,都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似乎头顶有什么重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御土之力,冥灵精魂,一切邪佞,不出玄武…”
他低声吟唱,眼眸中精光乍现: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么为师就只能够再次将你封印了!”
第201章 必死之心()
被改变的大气重压,以玄武阵为中心,向周遭辐射!
宋夣不堪重负,弯曲身体半跪在地上,身边疯狂流转的气流让他无法呼吸,即便是来自额哲鹿的高热火焰,在这样的真空中都无法燃烧,十五年前,当他兽化暴走的时候,正是玄博天师及时出现,用玄武阵击垮了他,将他封印在五行禁锢阵中…
十五年后,五候一阶的轩辕齐所成法阵,更加势不可挡、攻不可破!
见他被法阵牢牢压制住,轩辕齐将双手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