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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那些被吓破胆的宗门弟子,看到额哲鹿冲破结界,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哪有人敢出来应战。
倒是金玲珑最先动作,她拔剑在手欲冲出门,却被身旁师妹们死死按住:“师姐!你身上有伤,根本不是凶兽的对手,何苦出去送死呢?!”
“放开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力战而死!…”
“徐有旸乃是二候宗师,在场就属他修为最高,等等看,兴许他能击退额哲鹿呢!…”
“就算他杀不死,凶兽想要干掉他,肯定也得受重伤不可,到时候,咱们再出去也不迟啊!”
“是啊!那样才能够降低伤亡!…”
弟子们七嘴八舌,说出来的话让韩灵肃差点把肺泡都气炸了,子充含着眼泪攥紧拳头,轻声道:“师姐,你乃是俗人之身,不能出战!就让我去吧,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跟师父、师兄在一起…”
“你们要是都死了,我活着干嘛?!”
韩灵肃低吼一声,从他手中抢过桃木剑,恶狠狠的看着面前那些自诩正派的宗门弟子:
“我师弟只有十六岁,现在就叫他跟你们在一起,好歹请保证他的安全!否则,今天的帐,往后我会一笔一笔跟诸位算清楚的!”
说着,她提剑欲走,却见夏静灵和金玲珑率先跃出门去,投入战圈!
“师姐!”
陆子充攥住她的衣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恐惧,紧紧盯着她:“你别去了!我担心你…”
“跟这帮缩头乌龟呆在一起,我恐怕会活活恶心死的!”
狠狠看了眼身边那些宗门弟子,韩灵肃紧紧握了下师弟的手:“你在这里盯紧他们,别叫这帮小人偷了咱们东西!等打跑了额哲鹿,我马上回来!我答应你!”
说着,她便甩脱他的手,一跃窜出门去!
这边和额哲鹿的激战正酣,不德法门的雷击、无名宗的风刃,还有若耶派的雷霆之力,都无法让狂暴的额哲鹿丝毫退却,它向四周喷射火焰,用尖牙利爪攻击,挥舞着尾刺想要再次大开杀戒!
重伤的铁牛半躺在不远处,虽然不至于立时毙命,但急需救治。
韩灵肃见战况吃紧,看了眼手里的桃木剑,将其扔在地上,跑到师兄身边,把他那根玄铁棍抬了起来,意念灌注双臂,用尽全身的力量高举过头,重重砸向额哲鹿!
与此同时,凶兽正将尾刺对准了金玲珑,她伤重未愈,腾挪不及,眼看就要从头到脚被钉成人柱,幸好铁棍一击让额哲鹿注意力转移,尾刺只是从她面前划过,她被迅猛的热风掀起,撞在岩壁上,顿时昏了过去!
玄铁棍虽然击中凶兽,但它身上青白色的火焰如毒蛇般,迅速攀附棍体烧到了韩灵肃!
她连忙放开铁棍,双臂却已燃烧了起来,幸亏她并不惧怕热焰,只是两只袖子被烧成灰烬,胳膊丝毫无恙。
这一幕被夏静灵看在眼里,他面露惊诧,却没有机会质疑,额哲鹿猛烈的攻击就到了面前!
徐有旸毕竟是二候宗师,气行全身形成一层保护罩,虽然不至于被烧成齑粉,但也只是能够让他近身肉搏而已,此时,他的拳头和腿脚早已严重烧伤,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战斗陷入胶着,胜利和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第37章 逃亡山神庙()
见战斗每况愈下,伤重倒地的铁牛突然大吼一声,窜起身来!
这声断喝乃是外修流派震慑对手的“投石鸣”,其中蕴藏着修真者的内里与劲道,铁牛拼死一喝,让周遭的空气都产生了颤动,额哲鹿受到惊扰,停止攻势,回头寻找挑衅的对手。
趁此机会,铁牛高大的身躯飞快闪到凶兽身侧,全身聚气护体,两手抓住它背上的长刺!
“呀呀呀——啊!”
铁牛双臂、双腿肌肉猛涨,甚至撑破了衣物,青筋暴起、血管突兀,他整个人瞬间增大了一倍有余,竟将小象般大小的额哲鹿整个举到了半空中!
徐有旸见状,胸口一紧,痛彻心扉。
因为他知道,铁牛眼下使出的,乃是若耶派外修招式中名为“断龙鼎”的一招,此招即出,用者生还的希望渺茫,因为它是要将血肉之躯,在眨眼间潜能全开,释放所有的机能和力量,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眼下,铁牛身负重伤,使出断龙鼎,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一旁的韩灵肃虽然并没见过这种招数,也未曾听说过,可她眼见师兄被刺穿的伤口开始喷血,心上便涌起不祥的预感:“师兄!…”
“师父!…下杀手!”
将暴怒挣扎的额哲鹿扛在肩膀上,铁牛护体的气盾已经开始慢慢失效,他的头面、肩膀、手臂…被青白色的火焰包裹,显出了灼伤的迹象。但他还是勉力支撑着,冲着徐有旸大声喊道:
“弟子不孝!有来生,再报您的养育之恩!…”
“铁牛!”
徐有旸攥着拳头,明明知道此时的机会,将是徒弟用生命换来的,他们唯一可以取胜的契机!可是,只要他下杀手,还在硬撑的铁牛就会立时毙命,等于说要让他亲手杀死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
他没法下手,下不了手!
正在这时,一旁的夏静灵挥舞宽袖,脚下飞快踩出步罡,拂尘在空气中招来法阵,只听得他口中念念有词,头顶上传来呼啸之声!
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风刃飞舞而下,将被扛在半空中的额哲鹿,连同它身下的铁牛一起,一刀两断!…
韩灵肃瘫坐在地上。
师兄最后的时刻,是被残火吞噬、烧成焦灰的样子,他倒下之前,往她这里看了一眼,还是像往常那样,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宠溺,一点嗔怪,仿佛他不会消失,只是休息片刻,还会和平时一样,生龙活虎的跳起身来,大声招呼他们去练功的…
“肃肃!小心!”
恍惚中,她听到师父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抱起来,飞跳出去!
几乎同时,震天响的爆炸声传遍山谷,岩壁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乱石飞砸下来,让整个悬崖变得岌岌可危!…
傍山居烧起来了。
韩灵肃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额哲鹿明明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团青白色的残火,可傍山居不知为何竟然烧起来了,伴随着可怕的炸裂声,烧成了刺眼的火把…
没有人逃出来。
明明有那么多人躲在里面,明明陆子充还在里面…却没有人从火场里逃出来,傍山居就那样凄惨的挂在悬崖上,熊熊燃烧,却一片死气。
“不行…得赶紧回去!子充…子充还在里面!要回去才行!”
韩灵肃拼命推搡师父的胳膊,想从他怀里挣脱,无奈徐有旸的手臂就像铁箍,任她又咬又打,就是不放开,带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山谷外跑去:“我就剩下你这一个徒弟了…我会回来,但是,必须是你已经安全的情况下…”
“我不怕火!你不是知道吗?!我能救他出来的!你放我下来!我去就能…!”
“把你的眼睛睁大了看清楚,那里只有火焰是最可怕的东西吗?!”
徐有旸一边奔逃,一边大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愤怒,微微颤抖着。
听到他的话,韩灵肃愣了下,从他肩膀看过去,只见化为一片火场的悬崖上,出现了数十个身穿黑衣的人,他们匿身火焰中,就像可怕的幽灵,毫无声息的出现、徘徊…
他们是谁?!
为何要炸毁傍山居?!为何要屠戮众人?!
他们究竟是谁?!…
一股逆行之气从丹田上窜,韩灵肃没倒过劲来,两眼一翻,便晕倒在师父的怀里。
徐有旸两手托着她,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埋头向前逃命——傍山居爆炸的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强大又可怕的气,那属于修为极高的修真者,少说也有四候以上的功力…这种等级的上师,朢虚大陆屈指可数,却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惨无人道的痛下杀手?…
灯心玄珠。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他出了一身冷汗。
身后袭来一阵寒意,徐有旸反应迅捷的向旁边跳去,就见几只纸鸢呼啸而过,其中一只在他脸颊上留下血痕。
果然不出所料,就连式神都有如此力量,那隐藏在火海中的高人,势必是段位极高的上师!
看来他发现还有幸存者,所以便派出纸鸢来杀人灭口了。
徐有旸聚气护体,一手抱着昏迷中的韩灵肃,一手折下根婴儿手臂粗的树枝,权当兵刃抵挡那几只疯狂扑袭的纸鸢!
他记得,跑出这个山口就有座破败的山神庙,倘若把肃肃藏在那里,说不定还有条生路。
心想着,徐有旸边打边跑,往山外逃去!
第38章 借尸还魂()
山口外的山神庙,早在十多年前就断了香火。
低矮的屋顶一半坍塌,瓦砾堆上长满杂草,另一半摇摇欲坠,勉强能够遮风挡雨。庙里的泥像早已倒塌,木头神座被虫蚁蛀得千疮百孔;多年风吹雨打,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与泥垢,倒是十分松软,像张天然的床垫…
徐有旸仰面半躺在神座下,微微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会有鲜血从口鼻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斜眼看着不远处还在昏迷的韩灵肃,女孩伤疤纠结的脸焦黄斑驳,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她还能够感受到悲伤与愤恨…
一手捂着胸口,徐有旸挣扎着坐起身,轻声道:“现身吧…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有何忌惮?”
“看来,我还是晚到一步。”
随着说话声,有人踩着枯叶,走进山神庙中。
他披散着长发,绸缎般垂在肩上,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倾国之色;那身天绫青丝法袍上,沾染着点点血渍,已经有些发黑干涸,仍然触目惊心。
徐有旸定神看着面前的男子,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宋…法师?”
“是,亦或不是。”
宋夣浮起一个冰冷的微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十年前,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你曾经打伤了我,逼得我仓皇逃匿…徐上师,你本是天资极高的人,若是潜心修行,何尝是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可你却花费了八年时间,扮成樵夫潜入金家,又浪费十年之久,调教这个根本没有半点灵根的孩子。何苦呢?就因为她是金莲花的女儿?”
“不仅如此,她还是我挚友韩志子的女儿!”
徐有旸捂着胸口的伤,指缝里不断有鲜血流下。
之前在雾庄见到这男人的时候,他矢口否认自己到过此地,也否认火岷派众人惨死与自己有关…可眼下,他却大大咧咧的承认了,前后矛盾却不像在说谎。
更何况,宋夣乃是冥灵门前任掌门之子,名门之后,虽然性情淡泊,谈不上好相处,却绝非眼前这般狂娟邪魅,透着丝丝不祥的寒意…
见他上下打量自己,宋夣笑了下: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这个一本正经的好孩子,他始终相信十八年来,自己从未离开过洞真墟,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为何上师们不许他随意出走,甚至用法器遏制他的力量…其实他们怕的是我,害怕我像十年前那般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