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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照感觉周身一阵一阵发凉,她不由得伸出手抓住林修远的衣袖,轻声说道,“修远,林子里,好像有活物……”
“狼群来了,跟紧我。”林修远的声音沉稳镇定,雪照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李老伯拖着被打晕的小鹿,大花跟在雪照的身后,几人在林子中慢慢前行。
李老伯沉声说道,“这个狼群里估计有十几只狼。”
林修远从衣内拿出火折子,捡了几个粗壮的树枝点起几个火把来,他把一个火把塞在雪照的手里,沉声嘱咐道,“雪照,拿着火把,如果快熄灭了就重新续上一根,和李老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别回头!”
雪照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些迷惑不解,她轻声问道,“大声唱歌?”
“对!大声唱歌!狼群看到火光,听到人的高声叫喊,就不敢随便攻击。快走!”
林修远说着自己却慢了脚步,雪照听了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她回身拉着他的衣袖说道,“修远,你要去哪里?”
林修远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是抹不去的不舍和心痛,他说道,“我去把头狼引开,你先回去,不要管我!”
雪照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臂,大声说道,“不行!我不让你去!我要跟着你,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修远心里沉痛不已,他又何尝想离开她,让她因为见不到他而担惊受怕,但是走了这么久,狼群都没走散的意思,若不把狼群引开,恐怕三个人都要丧命。
他的命他并不在意,但是他要住照儿的命,她要活下去,带着他对她的全身心的眷恋,活下去。
林修远强忍着心痛,当着李老伯的面,吻上雪照的唇。在这冬日的密林里,他的唇却像火焰一样灼热。
雪照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衫,伏在他胸前低泣道,“修远,你别离开我……”
“照儿,”他的声音温柔缱绻,“你是我永生永世的小妻子。”
雪照的泪水已然打湿他胸前的衣襟,林修远狠了狠心,一把将她推开,对李老伯说道,“老伯,烦请你照顾下雪照,林某感激不尽!”
李老伯被他的大义凛然撼动,眼神里有一丝叹服,他上前拉住雪照的手臂,说道,“你去吧!把她交给我!”
林修远一个纵身,跃进了丛林里,只听呼呼几声风动,大部分狼群都瞬间跟了过去,不一会四下便恢复了静谧。
雪照的手臂被李老伯攥住,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她此生此世的爱人,又一次为了她,奔赴死亡之地。
过了一会,雪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从李老伯手里接过火把,忍着心里的剧痛,往前走了起来。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雪照轻声唱了起来,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幽静的丛林里不断回响。
不知不觉,泪已经满了脸。
此时的他,应该是能听到的吧。
林修远的身形极快,他在丛林里向前发足狂奔,没有回头。他知道,也许一回头,便是死亡的绝望。
丛林狼更熟悉这里面的地形,不一会便追了上来,有一只狼奔到林修远的身后,纵身一跃扑了上来。
林修远一个矮身滚地,那只狼扑了个空,它轻盈地落地之后,转身瞪着幽绿的眼睛又扑了上来。
林修远突然飞起一脚,向狼头踢去,那只狼被踢到树干上,发出疼痛的低吼,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准备发起下一次的进攻。
此时林修远的身后又有一只狼扑了过来,林修远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这只狼扑倒,只见他猛地亮出一把匕首,直刺入狼的咽喉,顺着狼跃起的方向顺势一拉,那只狼的胸前被划了一条长长的血口,那只狼顿时失了力气,摔倒在地,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想念他,黯然神伤()
林修远在狼群中左冲右突,他的身体已经被狼的利爪抓了无数道口子,已经有好几只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摊在地上,仍旧有几只狼瞪着血红的眼睛继续向他围攻。
林修远又手刃了一只狼之后,体力再也不支,他转身向身后的树上跃起,就在他快要抓住树枝的一刹那,一只狼扑了上来,张开利齿,猛地咬住他的腿。
林修远腿部剧痛,他咬紧牙关,将手上仅剩的一把匕首朝腿上那只灰狼的眼上扔去,只听“嗷”的一声嚎叫,那只狼松开了他的腿,直直地摔了下去。
林修远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上树,身体扑在树杈上,他流血过多,体力已然耗尽,昏死过去。
眼睛慢慢闭上的一瞬间,他的眼前浮现出破庙里雪照凝视着他的双眸,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从他的心里发出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照儿,也许我回不去了。
树下的几只饿狼围着树干转来转去,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上奄奄一息的身形。
天光已经大亮,雪照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安然回到了李老伯住的院子。
雪照从屋内找出疗伤的草药,替大花敷在伤口上,又摸了摸它的下巴,大花像明白她的心思一样用头在她衣裙上蹭来蹭去。
到了正午时分,林修远依旧没有回来,雪照忧心如焚,站在院子里朝丛林延伸过来的小路张望着,好几个时辰一动不动。
李老伯过来劝了她几次让她回屋等着,她的目光只是愣怔着看向远方,说道,“老伯,我这样等着他,他能感觉到,他就一定会回来。”
她又没有泪了。
李老伯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女娃娃,看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忍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汉子。”
雪照听了转头看向李老伯,语气飘忽地仿佛不是从她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她问道,“老伯,你若再遇到狼群怎么办?”
李老伯摆摆手说道,“你这个女娃娃比你汉子差远了!白天狼群是不出来的,只有夜里才出来袭击人。这几天我们为了等鹿群,半夜三更地出发,才遇到狼了。”
说着他准备好狩猎的行头,推开院门往外走去,兽皮靴子踩在冬天的干草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犹如从雪照的心上踏过。
下午,那只昏迷的小鹿慢慢地醒转过来,它开始在网兜里乱撞,同时一声一声地哀唤着,仿佛在唤它的母亲。
雪照听得心软,她转身替小鹿解开了网兜,把它放出来。
小鹿不能走,它的腿上有被大花咬得很深的伤口,雪照心疼它,也用草药替它敷上,找了块布条给它包扎好。
到了晚间,雪照正在用草喂那只小鹿,突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心下一惊,手里的草都抖落在地上,她的身体颤抖起来,立即转身往院门处看去。
李老伯自己回来了,他满脸沮丧之色,手里扯着一块布,看着雪照,语气有些不忍,说道,“女娃娃,这是你汉子衣服上掉下来的不?”
雪照伸手将那块布接了过来,那是他袖口上的布料,墨绿色底子上有青色暗纹,雪照想起来,他不论何时都永远干干净净的袖口,却总是不管不顾地替她擦嘴巴擦脸。
她的心凉了半截,愣怔地站在那里,眼中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升腾起来。
暮色暗沉,繁星点点。
说好的陪我永生永世呢,你究竟去哪里了。
这几日,李老伯早起去打猎的时候,雪照已经在院子里给大花和小鹿喂食了。
雪照照顾那只小鹿的时候,大花的眼睛紧盯着它,嘴里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是在向小鹿示威,发泄它对小鹿夺了雪照宠爱的不满。
雪照早就嘱咐过大花,所以它不敢伤害小鹿,只能吓唬吓唬它。
李老伯看着雪照平静的神色,不禁连连叹气,她把痛苦掩饰地太好了。
她只是很少说话,反倒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念念叨叨地和大花小鹿说很多,李老伯也听不懂。
这个女娃娃会不会把自己憋疯?李老伯想到这个念头,就觉得可怕,他得做点什么让她把痛苦发泄出来。
这日吃饭的时候,雪照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为李老伯盛好饭,说道,“老伯,吃饭了。”
说着她便坐到桌旁,开始慢慢地吃饭,她的眼神空洞无物,一举一动却再正常不过了。
李老伯看着雪照,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摔,气哼哼地说道,“你这个女娃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雪照被巨大的声响惊了一下,她愣怔地抬起眼眸看着对面的李老伯。
她怎么了?她好像没有做错事啊?从修远失踪以来,她没有哭过一声,没有耽误过一顿饭,大花和小鹿也都恢复得很快。
李老伯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是很正常,但你太正常就不正常了!你这个女娃娃,汉子死了,你就哭出来啊!你这样每天憋着,万一哪天疯了可咋整?”
雪照低头沉默不语,半晌,她抬起头来说道,“老伯,能不能送我进城一趟?”
“你要干啥去?”十几日了,李老伯终于听她说了一句正常的话。
“我有东西落在天临夏客栈了,这东西很重要,我要把它取回来。”雪照仍旧面无表情,但她的声音沉稳坚定。
“唉!好吧。出去转转总比在这里憋疯强多了。”李老伯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二天一早,李老伯便将雪照送出了林子,并且把马交给她说道,“女娃娃,马都认识路,等你回来的时候,跟着马,它就能找回来。”
雪照点点头,对李老伯轻轻地笑了笑说道,“谢谢老伯。”
李老伯皱眉看着她苍白惨淡的笑容,冲她摆摆手,无奈地转身回去了。
雪照牵着马,慢慢地朝天临夏走去。
进入喧闹的城中,她的麻木的神经逐渐恢复,心口处剧烈地疼痛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倍感孤独。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临夏的重逢()
雪照来到天临夏门口,抬眼望了望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客栈,心里有隐隐的愤怒和悲伤。
上次来的时候,她眼睛看不见,被这里的掌柜暗算,险些丧命,幸亏修远拿到解药救了她。
她步入客栈大堂,店里的伙计立即满面堆笑地迎上来,问道,“客官,要住店……”,却只说了半句就卡住了。
那伙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大惊失色,指着雪照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雪照看他的神色,心下了然,冷若冰霜地说道,“我为什么还没死,对不对?”
那伙计上前在雪照眼前挥了挥手,说道,“你能看见东西了?”
“是啊,承蒙你们掌柜的好药冷香散啊,非但没有害死我,还治好了我的眼疾,我正要来感谢她呢!”雪照直直地盯着那名伙计的眼睛。
那伙计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他不敢同雪照直视,只得低头转向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掌柜的……不在,你改日再来吧。”
雪照说道,“我来取我的琴,马上就走。”
“琴?那你等下,我问问掌柜的。”那伙计好像得了赦令,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