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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这一日,皇后在温宁宫里设宴请后宫的妃嫔们前来赏花,雪照则奉命到温宁宫里弹奏助兴。
温宁宫里有一片小花园,里面全是宫里的花匠悉心栽培出来的珍贵花种,天气一暖,满园子的风和日丽,繁花似锦。
嫔妃们个个身着颜色靓丽的锦衣华服徘徊在花丛间,欢声笑语的声音几乎要将雪照的琴声淹没,只偶尔听到耳边传来和婉的琴曲《梅花三弄》。
雪照正专心抚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两位嫔妃的交谈,其中一位的嗓门有些高,一听便是周贵人的声音。
只听她对旁边的一位贵人说道,“听说没有,前朝的庆将军出征不利,被困在北方了。”
“铮”的一声,雪照的琴音断了一下,幸亏没有人注意到。
她的头上微微沁出冷汗,手指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抖,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周贵人的话语。
第一百九十章 被激发的矛盾()
另一位贵人听了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会?不是一直所向披靡吗?”
周贵人“嗤”了一声道,“我听我哥哥说,北方遇着大旱,民不聊生,粮草都供应不上了,光赈济灾民还不够呢!”
周贵人的哥哥在兵部,她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很正常。
“那怪不得呢!可我听说皇后娘娘的弟弟不也随军出征了吗?”那位贵人问道。
“是啊!估计觉着这次出征是块到嘴的肥肉,想邀功呗,谁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周贵人压低声音,撇撇嘴说道。
她俩的声音低了下去,渐渐地听不见了,雪照的琴声又传入了耳鼓,只不过这琴声中头一次带着一股不安和慌乱。
终于等到赏花宴席散了,雪照心神不定地回到了霖铃苑,她把琴放在窗前,愣愣地想着林修远在北方的沙场上现在会是怎样的情形。
他会不会受伤,也许此刻是他最想要她在身边的时候,但她却远在千里之外。
“雪照!”一声温和的呼唤传来,云翼已经进入院内,看到她靠在窗前愣神,忍不住笑着唤她。
她立即回过神来,从门口迎出来向他施礼。
无论他怎么强调见到他不用遵制,雪照依然每次都行礼如仪。
云翼已经习惯了,他上前来将雪照扶起来,眼睛里都是笑意,问道,“雪照,你今日去母后的赏花宴了?”
雪照点点头。
云翼又问道,“母后院子里的花都是宫里的花匠们栽培出来的,你有没有喜欢的?我明日让他们给你送几盆来,你的院子里都没有什么花草,看着太素淡了。”
“万万不可!殿下,花匠们栽培的花草都是供给内庭的贵人们的,雪照身为一名乐师,万不可逾制!”雪照急忙阻止他。
云翼看着雪照,轻声说道,“雪照,我不想让你每天都生活在这种恐惧和担忧之中,我能给你的,你都可以放心地接受,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雪照被他看得低下了头,说道,“殿下对雪照的照拂已经够多了,雪照已经不知道如何报答殿下了。”
云翼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你真想报答我吗,可以啊,其实很简单。”
“是什么?”雪照看着他促狭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你只要以身相许就行了!”他笑道,眼神却很认真。
“……殿下说笑了,雪照只是一名乐师,乐籍出身的人,是被世人看不起的。而且,雪照从来没有想过……”雪照想要向云翼解释清楚,免得云翼再拿她玩笑。
“你在我心里只是于雪照,是我想保护的人。”云翼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真切的柔情。
“殿下,这里不是雪照想要生活的地方,我总有一日要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如一阵飓风从他耳边刮过。
“就算为了我你也没想过要留下来?”他的语气有些痛苦和恳求,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雪照不值得殿下这样想。”
他为什么还不明白。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休想离开我半步!”他变得有些愤怒,胸口一起一伏,瞪了她一会,突然转身往外走去。
雪照看着他的背影,有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想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皇城,然而目的未达,心愿未了,究竟何时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这一日宫里没有召见,雪照便往琬燕的院子里来,进门就看到伺候琬燕的小丫鬟忧心忡忡地站在屋门口,看到雪照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那个小丫鬟着急地说道,“琴待诏,你来了,太好了!郡主从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回来,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里,也不让我们进去伺候,郡主和琴待诏一向情同姐妹,烦请琴待诏进去劝劝吧!”
雪照听了心里一惊,有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开,她立即快步进入屋内。
琬燕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的丝帕不住地擦着眼睛,泪水仍然止不住地滑落。
雪照走到她身旁问道,“琬燕郡主,发生什么事了?”
琬燕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臂,哭道,“雪照,皇后娘娘给我选了一门亲事,是吏部尚书的大公子,我眼看不能再隐瞒了,就把我对霍青的心意跟皇后娘娘说了,结果皇后娘娘大怒,说霍青虽然优秀,不过是一届乐师,身份同我不配,还斥责我违抗懿旨……”话未说完,琬燕已经哽咽起来,说道,“雪照,我该怎么办?”
雪照眉头微蹙,天下乐师因为这乐籍出身,受了多少不公平的待遇,忍了多少冷眼和嘲弄!
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琬燕,问道,“琬燕郡主,能不能请***忙说情,就说北方战事吃紧,此事先缓一缓?”
琬燕听了垂下头,轻声说道,“雪照,因为太子对你太过照拂,皇后娘娘不满,已经惩罚过他好几次了,所以,我的事情,云翼哥哥也帮不上忙了。”
雪照一惊,安抚着琬燕的手颤抖了一下。
因为她又被罚了好几次,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也许她该想一个办法,同时解了这几人的困境,即使是牺牲自己。
接连几次雪照被内庭召见,都听到妃嫔们在讨论庆延年的大军在北方沙场被困无法脱身的消息,雪照给了盛世才不少银两,托他向外庭有来源的太监打探,带来的消息更是让她忧心如焚。
原来,庆延年的大军驻扎在城下,粮草不足,兵力懈怠,而贼寇见大军人数众多,己方不能抵挡,便关闭城门不出,准备和庆延年的大军打持久战。
大军远行,本就消耗了很多体力,再加上粮草不足,攻坚战很难打,打了近一个月也没有攻下城来,皇后凌如的弟弟凌远便有些急功近利,亲自带了数百精兵轻率地前去攻城,结果兵败被俘,反成了贼寇握在手里的人质,使得庆延年的大军处于更加被动的局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凌如的怒火()
过了几日,盛世才带来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占领城池的北方蛮族首领提出一个交换条件,要当朝送一名公主前去和亲,才能放了凌远。
除了琬燕之外,凌如还生了一位岭南公主,如今才十二三岁年纪,是凌如的心头肉。
岭南公主是从小娇惯着长大的,没有一日离开过凌如,而琬燕郡主,更是凌如日夜思念想要补偿的女儿,让她俩谁去和亲,凌如都万般不舍。
这几日,凌如已经为了此事憔悴不堪。
自从上次听琬燕说起云翼因为自己已经被皇后罚了好几次,雪照为了怕给他招惹更多麻烦,便有意躲着他。
她经常在外面弹奏到很晚才回来,没有奉召的时候,她就会躲到别处去,云翼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见到雪照了。
这日已到了傍晚时分,雪照才背着她的玉羲从外面回到霖铃苑。
一进苑门便看到一个穿着浅色华美衣衫的身影背着手站在那里,正是云翼,他显然是等她很久了。
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惊喜,却立即涌上来满满的怒意。
他大步向她走来,雪照刚要行礼,却被他伸出手一把攥紧了手臂。
他力道很大,雪照的手腕被他钳得生疼,她的眉头略微皱了起来,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云翼的眼神带着愤怒的痛苦,低沉的声音近乎嘶吼,问道,“你故意躲着我?”
雪照心里一惊,她躲了他这几日,本以为他会明白她的心思,从此以后慢慢地远离她,此刻看来,他仍不打算放弃。
雪照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她想告诉他实情,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云翼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问道,“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
雪照身体轻轻一颤,她害怕听到的话果然被他说出口了,他为她做了太多,她亏欠他,然而亏欠太多也不能通过感情来偿还。
她的所有一切都只属于另一个人。
她低下头,说道,“殿下错爱了。”
“你说错爱?我没有错爱,从我在百风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无法自拔。我当时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为你寻找一切机会,帮你从百风苑走出来。”
“后来你终于在母后的寿辰上一展才华,倾倒众生,却又被梁美安陷害,我不信我挨个审问那些百风苑的乐工,就不能找到一点线索,替你洗清冤屈。”
“你在那个荒凉废弃的秋雨楼上待一刻钟,对我都是百爪挠心般的折磨,所以我把你从秋雨楼救出来之后,只想着把你放在身边,让我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我才安心。”
“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你看我的眼神总是躲闪,我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所想,但我以为,来日方长,你总会明白我,接受我。我是在母后那里受过几次罚,然而回来能看到你心疼,我心里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雪照,我虽然是太子,然而从小到大,我从未对哪个女子动心过,你若害怕我的情意不长久,我可以不做太子,只做一个平凡人,只要能和你长久地在一起……”
雪照被他疯狂的话语吓住了,他是太子啊,是未来的帝王,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雪照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眼神惊恐地看着云翼,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如何才能拒绝他,让他停止疯狂的表白。
呆愣了半晌,她嘴里只吐出两个字,“不行……”
云翼止住了话语,他的眼神慢慢地变得阴沉,他的样子让雪照心生一丝恐惧,她突然想拔腿跑掉。
云翼却突然把她的双肩攥住,俯身吻上她的嘴唇,雪照惊恐万状地想要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越来越紧的环绕。
雪照感觉到一阵痛苦,推不开他,那就咬舌自尽吧。
她狠下心来,正要将自己的舌头咬破,忽听身后一身怒喝,“大胆!”
云翼听了身体一颤,攥着雪照的手臂猛地松开了,雪照借着这个时机,一下子从云翼的手臂里挣脱出来,一回身便跪倒在地。
来的人正是皇后凌如。
她最近因为公主和亲的事情正自焦头烂额,又因为安插在太子身旁的眼线不停地禀报太子和雪照的纠葛而烦闷不已,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