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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中虹见丁管事明白了,便又停下了紧赶的步伐,四下细看无人之后,他方示意丁管事附耳过来,在丁管事耳际悄声嘱咐这通风报讯行动的重中之重。
第四十五章 备轿()
丁管事仔细听好后,便即刻与木中虹分道扬镳。
一人继续往后院柴房去,一人返回前院找可靠的家生子去。
早前钟小李在冰未到公主府探查的时候,他还只是被木中虹拘在后院柴房痛打了一顿,后来罗恭一走,他便让木中虹直接关到公主府后院私设的刑室里。
进了刑室,那与进柴房可是天壤之别。
所以木中虹到后院柴房的时候,因着事关重大,柴房隔壁的厨房早让他清空了人,反正这一处小院是朱蓉以前作为小厨房用的。
后来朱蓉另择一个离凌秋院更近一些的院子做为小厨房,这个小院便自此废弃,倒成了木中虹教训人的场所,这其中不无朱蓉的默许。
木中虹踢门进了柴房,便见到浑身是血的钟小李倒在柴房内的杂物当中,两眼紧闭,嘴唇泛白,鼻梁还流着鼻血,头发披散乱成一团,十指满满是血,细看还可看到那十指的指头尽数被拔了护肉的指甲,一片血肉模糊。
木中虹头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钟小李,又踢了两下,见钟小李好似晕迷了,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心道这可怎么与玉面千户交待啊?
木中虹这边来回在柴房里想着对策,那边后门已然被冰未一马当关万夫莫敌地挡住了。
冰未守在公主府后门巷子,见府里像下饺子般一个接着一个鬼鬼崇崇蹦出人来,他便也像煮饺子的大锅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给劈晕收了,看得在巷子暗处盯梢的几批人马不禁都抽了抽眼角。
待冰未将八个饺子统统下完,皱着眉头想着该如何将公主府的八个家生子运回锦衣卫衙门时,小鱼适时驾着青花油篷马车出现了。
小鱼跳下马车向着冰未一礼,低声道:
“小的叫小鱼,是玉千户大人的线人,从昨夜里便一直在这里盯梢,见冰未大人到后门来下饺子,小鱼便自作主张去雇了这辆马车来,倘若小鱼做错了,还望冰未大人原谅则个!”
好机灵牙尖嘴利的线人!
即点明了是玉拾的人,更说明了来因去意,不仅机灵且处事妥当,冰未实在没有挑刺的理由,当然他也从来不会挑谁的刺,他向来不费那个功夫,而是直接以刀说话。
冰未与小鱼共驾着青花油篷马车渐行渐远之后,隐于公主府后门巷子的几批人马即刻各派出一个探子归府回禀这里的状况。
一盆冷水兜头淋下,钟小李自冰冷的井水中清醒过来,入眼便是一脸黑沉沉的木中虹,他咧开嘴想笑,却在半道咧得嘴角又渗出了血丝,疼得他嘶嘶叫两声。
木中虹冷哼道:“醒了便好!来人,赶紧地给他换一身衣裳!”
这换身衣裳是说得好听并隐晦的说法,做为木中虹用得很顺手的打手,自然也就有能收拾残局以应万变的化妆能手。
待一刻钟后,木中虹再见到钟小李,已然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到前院正厅去!”
刚出后院,行至前后院中间做为隔园的小院,丁管事已然在那里等着木中虹,与木中虹四目相对时,他只对着木中虹轻点了下头。
木中虹便越发满意地笑了:“好!”
玉拾独坐在正厅里,热呼呼的普洱熟茶都喝了两盖碗,方见到木中虹操着稳健的步伐重新踏进厅里,她想着事情该是办成了,不然木中虹这老奴也不会这般有恃无恐。
果然跟在木中虹身后出现的便是钟小李,除了脸色差些,脸上一眼淤肿,嘴角隐有血丝外,倒也还算人模狗样,似是没受什么重伤。
可当玉拾目光再往下移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一身锻深蓝衫袍根本就不合钟小李的身量,那袖口长的可不是一寸半寸,足将钟小李的一双手掩盖没了,再看钟小李走路虽算正常,却是有些虚浮。
木中虹上前向玉拾行礼,钟小李也似是站不稳般,颤颤巍巍地给玉拾行了一礼。
玉拾让两人免礼后便问:“这是怎么了?小李这是还没睡醒,还是喝醉了酒?”
被玉拾这么一问,钟小李半垂下眼,唯唯诺诺地站在木中虹身后,即不敢上前一步来回话,也不敢去瞧玉拾半眼,与之前那个敢为主子说真话,道只要能为主子平冤便是丢了性命也情愿的钟小李完全不同。
玉拾想上前一步,却只半步便让木中虹侧身挡了一步道:
“小李这两日得了重病,身体虚弱得很,忽忙间被老奴自病榻上挖起来,这会还有点迷迷糊糊,连给千户大人行个礼都有些站不稳,实在是失礼!老奴这就替小李赔个罪,还请千户大人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重病?
钟小李脸色极差,双眼无神,再加上走路似是打着飘的步伐,确实很像是重病未愈的模样。
但玉拾是什么啊,木中虹能以重病来糊弄得了旁人,却糊弄不了她,神色一冷,一双眸能射出寒冰来:
“木管家是怪本大人来得不是时候?”
木中虹一哆嗦腿一软就差些给跪下了:“老奴不敢!”
玉拾冷哼:“最你也不敢!至于小李么……倒也无妨,反正本大人找小李也是有要事,既然他得了重病,那么……”
木中虹随着玉拾刻意拖个老长的尾音,不禁将脖子往前伸了伸,就希望能听到玉拾说——那么就改日就来带钟小李上锦衣卫衙门问话。
玉拾顿了顿继续道:“那么就有劳木管家安排一顶软轿,再派两个得力稳妥的轿夫,将钟小李抬着,跟本大人走一趟锦衣卫衙门吧!”
钟小李终于有了表情变化,他瞠目结舌地抬头,看着一脸理所当然得备软轿抬他的玉拾,但木中虹在柴房里告诫他的话一响起,他便又瞬间清醒了过来,很快再次埋下首去,垂目盯着自已的鞋脚尖。
玉拾的话也将木中虹找了个始料未及,本以为即便玉拾坚持要带走人,他也是无法,只好放人,反正他已告诫过钟小李,不怕钟小李造反出卖他,可可可……他没想到玉拾竟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玉拾见木中虹怔立着,一双死鱼目的眼瞪个老圆,不禁绷起了一张脸,十分不悦地道:
“本大人也是早上走得急,这才忘了多带两个人过来,也是想着公主殿下曾说过,一定全力配合指挥使大人早日查清驸马爷被刺杀一案的始末,本大人也就没多加在意,想着有什么事情,在公主府里请公主殿下帮着办上一办也就是了,怎么公主殿下一不在,木管家这里就有了什么为难之处?”
第四十六章 撤梢()
不管朱蓉对罗恭与玉拾表达这层意思时,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说出来的话实实在在是这个意思,既然朱蓉有言在先,那么整个公主府里的人无论谁就都得全力配合,否则那就是居心叵测!
就不想帮着锦衣卫尽快查清驸马爷钟清池被刺杀一案,反而阻三阻四这一条,甚至连浩英公主发的话也不管用了,这居心足以耐心寻味。
再往大说,就凭这种态度,玉拾再将木中虹的话里话外歪曲个几分,那便是妥妥的谋杀皇亲的凶嫌。
木中虹能一路攀爬做到公主府的管家之位,并在这个位置一坐便稳稳坐了多年,又因着公主府不比旁的权贵府邸,皇帝素来对四位小主是放任的态度,但也是有底线的。
一旦触及这个底线,莫说朱蓉只是公主,就是身为太子的朱萧怕也得被皇帝毫无留情地剥一层皮下来,且还是亲手剥的。
其中利害,不必朱蓉耳提面命,木中虹也知个清清楚楚,更从未踏过线,然玉拾这一番若有似有的话,却在瞬间便将他推至底线边缘!
皇帝御令锦衣卫亲查的案件,纵是唯一持有从龙之功的殷国公也不敢有半点愈越,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公主府管家?!
木中虹方将只是哆嗦腿软,这回是骤然间便给玉拾跪下了,且比第一回跪下求饶时还要虔诚,双手、两膝和被吓得够怆的脑袋一同着地,标准地给玉拾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叩拜大礼:
“老奴糊涂!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备好软轿、轿夫!望千户大人放过老奴!老奴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千户大人的恩德!”
钟小李看着被玉拾三言两语便吓得屎'尿都要被吓出来的木中虹,心道玉拾这一番话倒是高招,不费时不费力地便将公主府中的恶霸收拾个囫囵。
玉拾揪着时间差不多了,想着冰未应当将小老鼠们装了一麻袋,看着五体投地瑟瑟发抖,终于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木中虹,状似不耐烦地摆手道:
“行了!起来吧!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牛啊马的,还有劳木管家待公主殿下回府,与公主殿下说一声。”
木中虹再不敢顶嘴硬掰,更不敢有丝毫犹豫,反正这会玉拾便是让他去把八抬大轿抬过来,他也绝对不二话地照办,当下连连应是,还再磕了三个响头谢过玉拾不怪罪之恩。
出了公主府,一顶蓝布软轿已候在公主府大门外,木中虹亲送玉拾与钟小李到大门石阶下,又招手让两个轿夫来扶似是重病的钟小李坐上软轿。
钟小李不过是公主府里一个下人,便是在钟清池多受宠,到底也只是一个下人,何况自钟清池一亡,他更是什么也不是,甚至连基本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这会让他坐软轿让人抬着,他哪里敢?
正踌躇之际,玉拾一个冷眼飞来,木中虹即刻上前亲扶钟小李上软轿,钟小李也不敢再耽搁,两三下便坐上软轿。
看着轿帘顺利垂下,木中虹快跳到嗓口眼的心方慢慢落下。
这边妥妥了,玉拾便放眼往公主府大门侧面看去,正好看见满面笑容的小鱼牵着原先冰未自锦衣卫衙门骑来的高头大马,笑嘻嘻地往她这边走来。
小鱼牵着骏马近了,毕恭毕敬地行礼,又笑嘻嘻地唤了一声:
“大人!”
玉拾轻点下头,便回转面对木中虹,客客气气道:
“有劳木管家相送,请回吧!”
也不等木中虹的反应,玉拾便再一个转回翻身上马,嘴里轻叱一声,马儿便行走起来,因着马后还有软轿,她骑着马儿也走不快,只慢慢在前头开路走着。
走了有一段转过街角,早看到站在公主府大门前恨恨目送着一马一轿离开的木中虹,小鱼方一溜上前来,低声禀道:
“大人,妥了。”
玉拾甚是满意的点头道:“好!你再在这里盯一会,待公主府前后门的那几批人马撤了,你再来回禀我一声。”
小鱼领命,正转身想回公主府的那条街去,便又听得玉拾悠然说道:
“待那几批人马真不盯公主府的梢了,我便再赏你半个月的线银。”
先前情报中途事变出错,玉拾扣了小鱼半个月线银,这回小鱼也把她交待来接应冰未一事办得妥贴顺利,只待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一出来,她便赏小鱼半个月的线银。
这一罚一赏,相当于还是原来的线银,没多也没少,不过这已经够小鱼高兴的了,他心情一舒畅嘴一溜便拍起玉拾的马屁来:
“大人英明!大人简直就是小鱼的再生父母!”
太子府后院花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