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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庶妃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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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睿琛去两位太后那里定省,到仁寿宫时,孙太后的目光最先落在清浅身上,笑道:“皇帝身边又添新人了。”

睿琛笑道:“还是母后心细如发,下午清宁宫打发去的人,儿子当时竟未发觉,还是晚膳时觉着奇怪,问了才晓得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

孙太后笑道:“皇帝于朝政上用功,于这些上面的确不怎么上心,若不然,我也能早些多抱几个皇孙了!”

睿琛微微一笑,此时孙美儿上茶来,趁人不备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心中哀怨,低下头来。睿琛抬头见是她,便问孙太后:“这丫头在您这儿可好?若是有什么伺候不当的地方,还请母后担待些。”

孙太后意味分明的笑道:“皇帝尽管放心,我也觉得这孩子很好,容她多留些日子,再给皇帝送去。”

睿琛巴不得她长留下才好,笑道:“母后何必与我客气,别说一个宫女,就是旁的只要母后喜欢,儿子自会倾力奉上。”

孙太后笑着点头:“皇帝当真孝顺。”

待睿琛一走,孙太后便愤愤对春雨说:“我还道清宁宫的只会一味忍让呢!想不到也会暗中来这一手!”

春雨忙道:“可奴婢瞧着,那宫女的样貌实在一般,并不如孙美儿。”

孙太后鄙夷的冷笑道:“她那儿若是有好的,早就给皇帝送去了,这会儿挑来挑去,也就挑了这么一个。虽算不上歪瓜裂枣,到底资质平平。”说着,又是一笑,道:“我看皇帝的心思还在美儿身上,你好好调/教,等时机成熟了,再放到皇帝身边。”

春雨应下:“奴婢明白的。”

隔日裴绍来陪睿琛,看到清浅在场,顿时了然于胸。等清浅退下去之后,对睿琛笑道:“恭喜皇上了。”

睿琛睨他一眼,故意问道:“朕有何喜?”

裴绍一时愣在那里,睿琛却是一笑,问起沐英的行程,知道他又在路上贪玩,只一笑而过了。

夜里到了就寝时,清浅从尚服局那里拿来一件鸦青色的羽缎,挂在寝殿外间的衣架子上。张保见了,过来问道:“外头下雪了?”

清浅忙道:“不曾下雪,只是我瞧着外头北风刮得紧,怕明日会下雪,因此早早儿预备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张保笑着点头,道:“怪道说你们女孩子细心,太后看人再不会错的。”

才说了几句,睿琛在里头要茶,张保忙叫清浅奉茶进去。睿琛已和衣靠在迎枕上了,见清浅进来,坐起来说:“去哪儿了?方才好半天没看见你。”

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哪有好半天了。

清浅将方才和张保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睿琛招她到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衣袖,蹙眉道:“怎么穿的这么少?回头冻着了,你只顾着旁人,也不顾着你自个儿。”

清浅红了脸,低下头道:“皇上,还没到换冬装的时候呢。”

睿琛一愣,轻咳两声,说:“你们还没换冬装,怎么这么早就给朕预备下了?”

清浅道:“您是皇上,自然万事都应以万岁为主了。”

睿琛讪讪不说话,手里摩挲着书页,道:“我再看会儿书,你把宫灯移近一些。”

清浅依言而行,不多时,见火光有些弱了,便取下灯罩,挑了挑灯花。睿琛的心思本不在书上,此时看到她的动作,不觉心头一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直把她盯的很不好意思。

末了,清浅只好说道:“奴婢从前在清宁宫时,太后也是这么挑灯花的,看的多了,便……”

不等她说完,睿琛就道:“从前,太后也是如此侍奉先帝挑灯看书的。”

清浅怔住,不知为何脸上有些发热。睿琛愣神片刻,才发现她脸儿红红的,正局促不安的站着也不是,退下也不是。也不知她有没有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张保进来说:“皇上,亥时了,该歇下了。”

清浅此时已不能在跟前了,便告退下去。睿琛狠狠瞪张保一眼,扔下书睡觉。

14情相惜

京师才九月里就下了两场雨夹雪,好在并不大,只是这两场雨雪下了,天气骤然冷了下来。宫人们都换上了冬装,各宫里也烧上了炭盆,若是再冷些,就要燃上地炕和火墙了。

睿琛看着清浅身上穿的莲青色素缎长袄,笑道:“你这身衣裳到不错,冷不冷?”

清浅有些窘迫,宫人的衣裳向来都是定制的,按品级不同而略有差异。清浅的衣裳自然和同品级的都是一样的,也不知他怎么看出不错来。当下只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不冷。”

皇帝跟前御制不得少于两人伺候,才说了两句话,张保等人又鱼贯而入,清浅忙退了出去。

因是轮班制,清浅闲了便在自己屋里做针线,到不似从前在清宁宫时,变着法儿的为周太后准备新鲜吃食和绣品。毕竟那是皇帝,太过亲近了,反而惹来旁人揣测。她只要像周太后那样,把关心都藏在心底就够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照旧去小厨房熬了山楂梨子水,然后送到御前时,刚好是交班的时候。

张保看见清浅手里的又是梨子水时,欲言又止,可看到睿琛将梨子水一饮而尽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还是别开腔的好。

这些自小就伺候睿琛的人,谁不知道他最怕吃这个,只清浅不知罢了。可那词儿怎么说来着?爱屋及乌!就算清浅给皇上送上的是毒药,只怕万岁爷也会甘之如饴。

难得下午空了半日,睿琛在西暖阁里批红。暖阁的金砖地面上铺了厚厚的长绒毡毯,正中的鎏金大鼎里,燃着龙涎香,从镂空缝隙中丝丝缕缕溢出缥缈的香气。稀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上的明纸,散进一点淡淡的白光,落在炕桌上隔成了细小的格子。宫人们全都垂首而立,阁中安静的能听到朱笔落在票拟上的“沙沙”声。

张保使了个眼色,戴贵等人领着其余宫人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张保和清浅在跟前。

半晌后,睿琛将票拟理好交给张保:“送往内阁。”这才发现暖阁里只剩清浅,顿时唇边带了笑意。

清浅知道规矩,正准备到外面叫人,却听睿琛唤她:“等等。”清浅忙站住了听他吩咐,睿琛抿了口茶,寻思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忽而笑道:“以后别再熬梨子水了,朕不爱喝。”

清浅面上一红,低声道:“奴婢并不知道圣上不爱喝梨子水。”

睿琛站起身走了两步松松筋骨,笑道:“虽说是太后的好意,只是那味儿我实在不喜欢。左右我吃了这几日,身上已大好了,你就不必再费神了。”

清浅知道他这几日饮食都好,嘴角也不再起皮,但若什么都不做,只会觉得自己惫懒,有负周太后所托。想了想,便问:“那不知皇上喜欢喝什么?”

睿琛虽不忍她总是费心,可是听她这样问,知她愿意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心中暖流涌动,柔声道:“也不拘什么,别放山楂和梨子就行。”

清浅应了声“是”,睿琛走到她跟前,团龙直身上的补子威风凛凛。清浅低着头,只看到他大红色龙袍上云龙海水纹膝遥В�

“你是头年在京师过冬吧?可还习惯?比杭州如何?”睿琛靠近她,见她不敢动弹,强作镇定,不免又起怜意。

“回皇上话,奴婢是头年在京里过冬,这儿比家里暖和,奴婢会习惯的。”从前在林府的时候,哪有像宫里这么早早的燃上炭盆的?去年这时候,只怕还穿着夹衣呢!

蓦地手上一暖,清浅一惊,睿琛的手已覆在她手上,顿时皱起了眉头:“手怎么这么冷?”清浅惊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愣愣的看着他,竟忘了将手抽出来。睿琛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忙把她放开,可是那细腻滑嫩的触感,似乎一直萦绕在指尖。

清浅待要跪下请罪,睿琛已先她一步搀住她,道:“别动不动就跪,虽说铺了毡毯,跪久了膝盖还是会疼的。”见她羞得耳朵根子都红了,退后几步,笑道:“是我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清浅更加惊骇,皇权至上,堂堂帝王怎能说出自己“不好”的话来,更何况还是对着她这个奴婢。

脑海中一团乱麻,只管机械的说:“奴婢去叫人进来伺候万岁。”慌忙退了出去,叫了人进去之后,自己并不进去,借口去了小厨房。

她并非傻子,皇上对自己的种种都表明了……可,怎么可能呢?他是皇帝,自己只是个宫女,庶出的宫女。况且,自己长相平平,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之前传言皇上看上了美儿,她倒是有几分相信,换做自己,那是一点也不信的。

定是自己会错意了,许是因为自己是周太后荐来的人,所以皇上才格外宽容了些,与那些无关的。

她极力安慰自己,然后去寻了核桃、栗子、百合和白果来,准备另作一道滋补羹汤。

待她熬好了送到暖阁,张保正好出来,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道:“清浅,皇上跟前不用你伺候了,你回去歇着吧。”

清浅心下一惊,忙问:“公公,这是为何?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张保笑道:“哪里是你做错了什么,这是万岁爷体贴你呢!”见她不明白,就说:“今儿是廿五,按照惯例,逢五的日子,皇上得去坤宁宫看望皇后,所以皇上特地交代,让你不必跟着了。你自个儿在屋里睡觉,总比跟着万岁爷值夜的好,天儿这么冷,快回吧!”说着,端了托盘进去。

清浅愣在那里好半晌,直到玉梨来了,说要替她,她才回过神来。

里面睿琛用过羹汤,张保让人收拾了去,笑道:“皇上是越来越滋润了。”睿琛横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不让清浅跟着受冻是一层,还有一层,若知道她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叫他怎么能安心和皇后行夫妻之事呢!

可纵然清浅没有跟去,他还是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下便背对着皇后睡了。

是夜,北风又呜咽了一整晚,清浅在床上辗转反侧,烙铁似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若说想了什么,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若说没想什么,偏又影影绰绰的。

周太后让自己来御前侍奉,是否别有用意呢?

次日清浅起身梳妆,眼皮下两团青黑,知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为免御前失仪,只得拿了从不曾用过的脂粉遮掩一二。可她到底身份卑微,用的脂粉也不是顶好的,只能将就了。

待睿琛下朝回来,换了衣裳,清浅奉上热茶,睿琛抬眸看她一眼,随口问:“昨夜可是没睡好?”清浅窘迫至极,奉茶的手一抖,险些将茶泼出来,幸亏睿琛及时握住她的手腕,却叫她更加害羞。

碍于还有人在跟前,睿琛只好松开手,清浅只觉得龙袍衣袖拂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丝滑。

皇帝问话却是不能不答的。

清浅退后两步,躬身回道:“昨夜北风吹得紧,奴婢听了半宿风声,有些辗转,方才冲撞了万岁爷,实是罪该万死。”说着,便又跪了下来。

睿琛冷冷看一眼四周,道:“你的确罪该万死。”张保一惊,忙打手势让其他人都出去,自个儿也退到门外守着。睿琛下了炕,叹了口气,亲自把她扶起来,放缓了声音道:“说你罪该万死可不是为旁的,朕说了多少次,叫你别动不动就跪,毡毯下的金砖硬着呢!你这身子这么单薄,怎么受得了?饶是我跪了许久都吃不消呢!”

清浅原本有些惊吓,听他这么说,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他。他却是一笑,道:“你以为我贵为九五之尊,就没给人下跪过?”清浅只见他冠玉般的面孔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平添了两分似水柔情,不由面颊一红,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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