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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议潭此时也连声说道:“这真是太好了,天助我也!”
“还有呢,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打听到了淮深他们的消息。原来他们跟魏大人与两位公主现在正在鄯州城内,大家都安然无恙。”
张议潮点了点头,然后轻声的说道:“看来淮深他们必定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否则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渭州境界了。但不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三弟不用担心,以念豫和淮深他们的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完成使命的。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尽快离开鄯州,我担心尚恐热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次派大军攻击鄯州的。”
吴安正听完了张议潭的话,又望着张议潮问道:“议潮,你觉得下一步究竟会发生什么?”
张议潮喝了口茶,微笑着说道:“大哥,安正,你们放心。经此一败,短期内尚恐热恐怕不敢再去攻打尚婢婢了。毕竟现在尚婢婢士气正盛,尚恐热与忽律善于用兵,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张议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三弟,要是这样的话我的心就真的可以放回肚子里面去了。”
“大哥,淮深他们在鄯州应该不会有事,可是我们在沙洲的形势却可能会越来越差了。”
张议潭与吴安正几乎同时不解的问道:“这又是为何?”
“尚恐热虽占据了不少的地方,但仅凭武力来统治必然残暴不堪,百姓们更是早就怒不可遏。如若他一直打胜仗也许这股怨气或许暂时还不会被激发出来,但此次他大败而归恐怕一切就不好说了。忽律心思缜密自然也会想到这个问题,如若我所料不错他恐怕已经开始部署对所占州郡的秘密探查了。”
张议潭恍然大悟道:“看来我们还需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才是啊。”
张议潮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问道:“李远藤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吴安正立刻答道:“李远藤还是一直没有露过面,不过他倒是任命了自己家的几个后辈进了州府,这些人每日带着兵士在街道上巡防,但对我们子弟还算是客气。”
张议潮听完后没有再说话,内心深处他正在焦急的盼望着魏扶能够尽快回到长安。
甘州城内的忽律此时也是万分的焦急,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情。他在院子内踱着凌乱的步子,直到听到卫士来报“冷将军到了”他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喜色。
这时候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身材消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见到忽律后跪下便拜,口中铿锵有力的说道:“大人,冷枫得到指令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希望没有误了大人的大事。”
忽律连忙扶起了冷枫,轻笑着说道:“你来了就好了,这件事你去办理我就放心了。”
“什么事情让大人这么担忧?”
“冷枫,我们刚刚在鄯州城下败给了尚婢婢,此时正是需要稳定后方局面的关键时刻。我把你派到沙洲去担任都尉,统领沙洲驻军镇守沙洲。我总觉得沙洲似乎有一些对我们不利的势力在四处活动,相信有了你在沙洲,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属下明白了!这两年属下一直在大唐边境活动,对于沙洲的事情还真不是很了解,大人为何不派更熟悉情况的安景去呢?”
忽律看着冷枫,他知道这个人跟安景不同,冷枫很耿直不懂得变通,无论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不过这也正是忽律调他回来的原因,有了这样一个人坐镇沙洲他才能放下心来。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安景成长很快,但最近我隐约的感觉到他似乎有一些事情瞒着我。虽然这些事情本身都是按照我的部署在进行,但过程中总感觉好像有一些东西似乎偏离了我的本意。所以我派他去鄯州与河州处理和亲的事宜去了,在没有想清楚事情的细节之前,这样安排也许对我对他都有好处。”
冷枫立刻应允了下来,随后忽律就把沙洲的情形仔仔细细的交代给了他一遍,最后才叮嘱他最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赶去沙洲。冷缝拒绝了忽律的好意,他选择了立即动身。忽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终于再次踏实了下来。
一大早张议潮仍然在习练剑法,这时候吴安正匆匆赶了过来直接打断了他。张议潮看着神色慌张的吴安正很是诧异,毕竟这么多年来吴安正从来没有打断过他在清晨的习练。
吴安正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低声的说道:“不好了,刚刚看守的人来报,早上开工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锻剑师傅。我又让他们在整个院子里面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他的人影。最后我亲自去问了一下其他的师傅,有人说他最近几天经常埋怨拿的钱少干的却是杀头的事情。所以,我怀疑这个人昨晚已经偷偷的逃掉了。”
张议潮听完后大惊失色,他努力的控制着情绪,脑海里却在快速的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件可能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片刻之后,他严肃的说道:“安正,多派一些我们的子弟出去寻找,一定要覆盖住沙洲的每一个角落。必要的时候,让他们可以便宜行事。”
吴安正用力的点了点头就立刻准备转身离去了,就在这时门外弟子突然来报:“沙洲长史府校尉李明振与李明达前来拜会。”
听到通报惊骇不已的吴安正立刻说道:“议潮,恐怕事情已经泄露了,我们就此举兵吧!”
张议潮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儿,随后冷冷的说道:“安正,你马上通知大哥与府内子弟佩带兵器,躲在客厅后面的屏风后看我的指令行事。”
吴安正听到后立刻便跑去准备了,张议潮这时候主动走到门外将李明振与李明达迎了进来。他早就在索勋那里听到过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第一次相见更是对这两人心生赞意。作为李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李明振与李明达气宇轩昂却又谦恭有礼,他们见到张议潮后立刻躬身行礼。
张议潮连忙扶住了二人,微笑着说道:“老夫这一介草民,怎么能受得了两位的大礼呢?”
李明振则立刻回道:“侄儿见到张世叔,自当行礼。亲友之间如若还谈官衔,那真的是让侄儿羞愧不已。”
“那好吧,”张议潮大笑着说道,“远藤兄近来可好?上次他荣升长史我没有亲自去拜贺,希望他没有生我的气啊。”
李明振立刻说道:“家父身体一向安好,可就是这不谙世事的性格改不了,所以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家父一直交待我们两兄弟,以后要多与世叔走动,凡事多多向世叔请教。”
“远藤兄真的是太客气了,却不知今日两位贤侄到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啊?”
李明振这时候回身拍了拍手,门外的士兵立刻提进来了一个盒子,放到了厅内的桌子上。李明振又摆了摆手,这名士兵立刻退了出去。张议潮看到后心中大是不解,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屏风后面传出了一声猫叫。这是他与吴安正约定好的信号,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与吴安正率领着所有的子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本章完)
第35章()
张议潮似乎对盒子里的东西并没有表现出兴趣,他仍旧面带微笑的看着李氏兄弟,手上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李明达这时候走到了盒子旁轻轻的打开了盒子,张议潮这才震惊的看到盒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颗血淋林的人头。
尽管如此,张议潮仍然平静的问道:“贤侄,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达反问道:“世叔可认识此人?此人原本是沙洲城外的一个铁匠,今天一早却跑到了我们长史府里来了。”
张议潮的脸色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他已经猜出了这颗人头的来历。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紧张的心情,同时继续周旋道:“哦?一个铁匠跑去长史府去肯定是有事情要报官,但怎么此时却身首异处?贤侄把头颅带到这里来又是为何啊?”
李明达面带和善的看着张议潮,微笑着回道:“世叔,此人到了长史府就开始信口雌黄,说什么世叔召集了一帮铁匠在秘密的锻造兵器准备造反。幸好当时府内只有我和兄长在轮值,我们听后非常愤慨,心想世叔为人沙洲无人不知,此人必是妖言惑众。于是我便与兄长将他带去了后堂秘密审问,谁知此人居然嚷着要去见刺史大人。我与兄长义愤填膺之下便斩杀了此人,然后来到世叔这里查核一下是否与此人有过接触。”
张议潮听完这番话后立刻喊出了吴安正,此时吴安正早已经劲装在身。张议潮故意问道:“安正,最近我听说我们请了一些铁匠过来打造农具,不知这人是不是其中的一个啊?”
吴安正看了看人头,随后便气愤的说道:“议潮,这人正是昨晚偷了我们家不少银两后逃走的那个铁匠。早上我便一直在安排人寻找,没想到居然被两位大人给抓到了。”
张议潮听完吴安正的话后又重新望向了李氏兄弟,李明振此时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人看起来行迹猥琐,原来是偷了世叔家的财物逃脱的。想来此人定是怕世叔追查,便又跑到长史府去诬告世叔。这种奸佞之徒,杀了正好。”
张议潮抱了抱拳,激动的说道:“此次真是多亏了两位贤侄,方才挽回了议潮的名声。只是不知道贤侄杀了此人,别人追问起来是否会连累到你们?”
“世叔不必为我们担心,此人在长史府内仍想行窃,被我二人发现时又欲对我二人不利,无奈之下我们才不得已将之斩杀。今日来跟世叔又核对了一番,相信别人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疑问,此案就这样了结了即可。”
张议潮连忙抱了抱拳,没想到李明达继续说道:“世叔,以后你还要多加当心才是。听说忽律大人派了一名干员前来担任沙洲都尉,以后我们兄弟未必能帮得了太多了。”
送走了李明振与李明达,张议潭也连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急促的问道:“议潮,李家兄弟究竟是何用意,对我们是敌是友?”
张议潮思忖后说道:“此前索福对我说起过这两人,说他们是李家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既然索福对他们会有如此高的评价,想必对他们的为人和志向想必多有了解。”
吴安正仍然担心的说道:“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这是一个大隐患,我们难道只能这样被动的等下去?”
张议潮又想了一会才幽幽的说道:“安正,我们的事情要抓紧进行,但后续要更加小心谨慎。另外,大哥,通知子弟们随时做好准备,同时通知我们在州府里面的人多加探听消息。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我们就立即行动。”
吴安正与张议潭走后,张议潮关上客厅的门后面色凝重的坐到了椅子上。他知道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都已经摆到了日程上,此时他更需要一个人冷静下来想一下。家国的梦想已经怀揣了数十年,为此他的内心已经变得足够的强大。
鄯州城内,和义公主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一大早拓跋怀光就把通关文牒交给了魏扶。早饭的氛围很是压抑,和义公主的情绪影响到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她什么都没有吃,数次拿起筷子后却不经意间就停住了手,眼睛里却渐渐开始泛红了。魏扶注意到后便和众人匆忙的扒了几口饭就离开了,只剩下拓跋怀光与她呆在了屋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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