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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过焦触的脑门,他的眉头上感到一阵凉意,原来是额头上的汗滴都流到了眉毛上。
“大人,我投降了,求你饶过我们众兄弟的性命。”
张南怒道:“大哥,你疯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焦触想明白了,语气便镇定下来,道:“兄弟,你若是要逃,你就带着兄弟们逃吧,我跑不动了。而且,大哥劝你一句,你打不过他们的。”
袁熙看着两个山贼头子互相说话,把头往旁边偏了偏,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青年温恢道:“你觉得怎么样?是耍诈吗?”
吕方头上的伤还缠着布,看上去如同一个木乃伊,但听到袁熙问温恢不问自己,有些着急,插嘴道:“肯定是耍诈,二公子不要相信他们。”
袁熙继续看着温恢,温恢只好道:“那黑胖子或许是真降,一般人演不了那么像。”
吕方道:“趁着他们大部队没上来,应该迅速击垮这些人,否则等到聚集起来,我们的人手就不够了。”
袁熙远远大喝道:“在下袁熙,幽州刺史。承蒙大当家信任,在场之人,只要放下兵器,举起双手,视为主动投降,我在此可以承诺,绝不当场杀害。不过……”
张南喝道:“不过什么?”
袁熙道:“以前你们拦路截道,我就不去说了。但你们这回在北平郡打劫村庄,杀害无辜,凡是手上沾了鲜血的人,需要由官府定罪,获得应有的惩罚。但若是没有杀过人的,可以既往不咎。”
张南哂道:“开什么玩笑……”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乒乒乓乓一阵声响,只见自己背后许多人便抛去了兵器。
他怒喝道:“你们干什么?这人是骗你们的!官军的话,你们也信?”
有个贼兵就道:“反正我们新来的,没有杀过人……”
有一个人这么放下了兵器,许许多多相同的人也没了心理负担,也纷纷放下了兵器。而少数几个长相凶悍的,平日里冲在前面,杀人放火下得去手的山贼,则紧紧围绕在张南身边。
袁熙又道:“负隅顽抗的,杀!愿意投降的,可以酌情轻判。”
“你他妈的鬼话讲给谁听?”
“有谁绑了你们二当家的,可赦免无罪!”
“呔!老子跟你拼了!”
张南顿时觉得一阵阵冷风从背上吹过,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他马上一拍马,从自己手下的包围中纵马跃出,朝着袁熙这边杀了过来。
乌桓人楼静舒向前了一步,挡在了袁熙身前。
然而破了胆的张南又岂敢正面硬来?他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敢相信了,又有什么资本朝袁熙叫板。他一拉马绳,绕了一个大圈,朝着第三个方向而去。
楼静舒取下背上的长弓,弯弓搭箭,眼角的余光紧紧瞄着张南的后背。
地上跪着的焦触突然叫道:“求大人饶我兄弟一命!”
楼静舒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整张弓弦被拉了起来。看上去的瘦弱的乌桓女子,此刻却从身体内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她的眼光一直盯着张南的后背看,张南越来越远,但箭头一直跟随者,在等着袁熙的命令。
“射!”
“嗖——”弓箭离弦而出,宛若流星赶月。
“啊!”
张南应声落马。马儿觉得背上一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兀自回头观看。
焦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却仍旧跪着一动不动。其他贼兵则纷纷吸了口冷气,连忙将双手举得更高,生怕自己稍有异动,这弓箭就往自己身上招呼。
袁熙拍手道:“好箭法……果然是仅次于我的存在……”
楼静舒甩了甩胳膊,收回弓弦,狠狠瞪了他一眼,拍马回到他背后。回想起在乌桓部落的比箭,再射一百次,袁熙未必能赢一回,绝对是侥幸。
袁熙对地上的焦触道:“你去收拢你的手下,跟着我走。要是表现良好的,以后可以跟着我混,否则就投进大牢里。”
第194章 连轴转()
袁熙带着人马返回冀县以后,遇上了从北返回的乐何当。
这位当初一夜白头的中年人,此番归来倒是精神健铄,有了一番新气象。袁熙拉着他谈了半天,倒也了解了不少北地大漠的消息。
如今几个游牧民族都不好过。匈奴分成了南匈奴和北匈奴,鲜卑也是四分五裂。之前趁着董卓乱京,匈奴人还在洛阳劫掠了一把,掳了许多人和物北上,堪称汉朝的心腹大患。然而匈奴人内部却是争斗不休,这回乐何当接触的也是匈奴的左贤王刘豹。这个刘豹是大名鼎鼎的冒顿单于的子孙,因与汉族通婚,于是姓刘。其父于夫罗是匈奴的右贤王,掌管匈奴五部中的一部,但已经去世。其叔父呼厨泉则是匈奴单于。他从小长在汉地,因此精通汉族文化,主张通商互惠。
“匈奴人今年光景不好,往常畅销的许多物事如今并不吃香,只有布匹陶器茶叶,还算是紧俏。”
乐何当对于草原和大漠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袁熙也从他这里获取了不少信息。
“匈奴左贤王已经承诺于我,明年可以交易两千头马匹,还有牛羊可以商量。不过这些东西,相等的代价,也是不小。”
袁熙道:“不管是什么价格,尽量拿下。我需要这些马匹。”
乐何当道:“可是,恕我直言,二公子并没有组建骑兵的必要。骑兵虽然来去如风,然而追踪索敌,侦查掩护,小股骑兵就行了,如果是为了运输辅助,更是一般马匹也可。匈奴的马饱经风霜,一个个矫健如风,是战场冲锋的不二之选,也正是因为这样,所需花费也甚巨。似乎不太划算啊。”
袁熙神秘一笑:“没关系,马是战略资源,我拿来自然会有用处。至于用来交易的东西,不是问题。等到今年丰收了,我有了余粮,就可以拿来交易。另外,我还准备成立商社。”
“商社?”
“没错,秋收以后,大部分人便闲了下来。商社可以组织大家成立手工作坊,进行商品的生产。除了马匹牛羊,这次你还带回来许多的毛皮,到时候我们便能够生产出许多的皮靴、皮衣,再将它们卖给匈奴人。”
乐何当道:“若是真要卖,我建议还是卖到邺城去。”
袁熙道:“那肯定。你的这个商队,到时候也成立一个商社,咱们各自占股,所得款项按照占比分成……”
乐何当想了想,还是躬身道:“属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在二公子手下做事,所得都归二公子所有。”
袁熙摆摆手道:“不必。该是你赚的,就该归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这么定了,按照比例分成。这样,你也能有赚钱的动力。等你有了钱,可以考虑来投资一下我的商社。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到最后,我还是要退出的。官就是官,他不是商,经营赚钱,还是要让你们这些人来干。”
乐何当听得一知半解,满肚子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又说了几句,退了出去。
轮到吕方进来的时候,袁熙问道:“都安排好了?”
吕方道:“都好了。不过……这些都是死囚,本来是都要秋后问斩的,我们用了不少人看守,否则要闹出事情。”
袁熙之前让吕方将整个幽州死牢中的犯人给提了出来,有些是犯了小罪的,关押一段时间就要放走,有些则是造反的大罪,准备杀头的,也被关在了一起。
“现在劳动力这么缺乏,这些人杀不得啊……”袁熙道:“都发配到易京干活去。百姓军的人员也组织起来,附近几个郡县,秋收存在人力问题的,帮忙去解决。”
吕方道:“百姓军还得练兵,这都荒废了可怎么是好?”
“荒废什么?这就是练兵,吩咐下去。之前招贤令撒下去的种子也可以去收起来了,看看每个人做得怎么样。”
吕方接收了新的指令,又去劳碌了。接着温恢也被叫了进来,一脸神奇地又走了。接着是田畴……
“渔阳还缺一个县令,一直不知道该让谁来。这是个高危岗位,之前三任县令,都因为各种原因殒命了。”
田畴一脸苦色:“这个……我也不太适合。”
“没让你来,你可是总参谋长,我可舍不得放你。”
“谢主公抬爱。私以为田予将军武勇过人,见事极明,可以委以重任。”
“但他还要训练新军,明年几千战马就要到位了……”
“不冲突,渔阳的事务,也就是练兵防御,正好将骑兵移师到渔阳去。那里贼患多,还有乌桓的威胁,练兵成效也快。”
“嗯,是不错……”
不一会儿,袁熙连轴转见了好几人,就这么一直到了外面天黑,突然觉得有些疲累,便伸展开身体靠在了塌上。
“二公子,要不要我为你抚琴一曲?”
袁熙睁开眼睛,见是歌姬诗儿,又闭上眼睛,道:“来一首舒缓一点的音乐。”
诗儿将抱着的七弦琴放下,然后微微拨动着琴弦,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随机叮叮咚咚的琴声如同清冽的溪水在屋内流转起来。
一曲已毕,诗儿微启薄唇道:“二公子每日便是如此做事么?倒是和三公子相去甚远。”
袁熙回味着曲中的余韵,随口道:“三公子是如何办公的?”
诗儿道:“三公子从来不在府衙内呆超过一个时辰,通常是找人吃饭。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觥筹交错,迎来送往。感觉从来没有办过政事。”
袁熙笑道:“这叫功夫在诗外,虽然没有直接去操办事情,但事情不还是解决了?”
诗儿道:“正是。都解决了。”
袁熙道:“那是我三弟天赋异禀。我像他这样就不行了,我是个劳碌命。什么事情都得在手里牢牢攥着,一天不知道进展就不安心。”
诗儿道:“二公子过谦了。以诗儿看来,二公子这样的,才有点运筹帷幄的感觉。只是二公子平常安排的事情,小女子一点都听不懂呢,能否请二公子解惑?”
袁熙睁开眼睛,转向她道:“你过来也有一段日子了……”
“八十七天了呢……二公子自从带我回来,还没有碰过诗儿呢……”
袁熙听了她娇媚的声音,喉头骨碌一下,随后道:“嗯,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也不好,每天也没有事情做,白吃白喝……明天你有空吗?”
“嗯?”诗儿略微仰起了头,双颊一阵红晕,媚眼如丝道:“只要二公子有令,诗儿哪敢不从?”
“这样吧,你明日随我去军中。军中将士马上要组织去下乡生产,在他们走前,组织一个茶话会,就由你来为大家表演弹奏一曲,都是些粗人从来没有见识过音乐表演,给他们开开眼界,当是壮行吧。”
第195章 邺城来客()
深秋季节,百物慵懒。四野染上一片昏黄的景象,天空阴沉迷乱,朝着地面压了下来。自平原西门而出,一条大道直通邺城。道旁狂风呼啸,吹得树上叶子飘落在地。
一辆有盖的马车在兵士的簇拥之下朝西而去,车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车厢板子也噼啪作响,在不平的地面上震动个不停。
车上几个人面无表情,各自闭目养神,颌下的胡须随着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