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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却一直没有机会。要么发配去看守粮道,要么充当偏师。平时哪里有和对方王牌部队对垒的机会。
“长戟举起来,不要抖,给我狠狠打——”
袁军之中,想要发迹,靠挣功劳是不可得的。要么投靠大公子,要么投靠淳于琼。即便这样,还得看邺城中枢里面的人的脸色。一个不慎,内部倾轧,一批将领便轻易下去了。张郃本人,战战兢兢,左右逢源,这才做到这个地步。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就是在官渡之战中,充当了一枚弃子。
“手抬高,等着,阵型互相靠紧!”
初次看到袁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当时的想法,便是道听途说的,这个人是个书呆子,软弱无能。可笑自己也接受了这样的看法,而且所见所闻也确实如此。第一次改变是在去瘿陶的路途中,那一次他见识到了一个谈笑用兵,运筹帷幄的二公子。随后,他发现了这个人远非这么简单。那简直是集刻薄和宽容,狡诈和诚恳于一身,偏偏嘴巴里面的一套说辞,看上去永远是承认的。界桥一战,张郃照例是看客,然而却从同僚口中听说了这事那事,那位二公子在其中充当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还接过了麴义的遗志。有其他人喝醉了酒,笑称麴义看走了眼,将自己的毕生心血交给了一个黄口小儿。然而,张郃对此并不苟同。
“前进一步,抵住!后排准备——”
幽州两年,袁熙更是距离遥远,张郃并不知道这个给了他耳目一新感觉的二公子,这两年他是怎么过的。直到这一晚,先是将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随后接过了整个袁军兵权,落子布局。颇有一种从容大气的感觉。虽说有田丰沮授这种人才佐助,但火烧余船的决断,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在袁绍身上并没有出现过。袁绍从来是讲究经营的,从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然而这个年轻人敢。他的脑袋异常地冷静,言辞异常地自私,然而从自私推导出来的行为,又异常地合乎逻辑,很有效果。
“深吸一口气——杀!”
黑暗中终于迸发出了杀伐戾气,短短一刻间,数百人的接触宽度,那如潮水一般的相激相撞,在某一点上泼洒开来,向周围扩散涟漪。
砰砰!
不断有人从马上坠落,都来不及吭声,马上被人用短刀干脆利落地割下了脑袋。前排的马背长戟钉住在原地,不禁长嘶悲鸣,后面的马匹撞了上来,马背上的人惊呼一声,抛出一道弧线,从空中弹跳起来,往密密麻麻的敌阵坠落。然而还未落到地面,已经被人用兵器挑在空中,然而重重甩了出去,掉落在地时,腿脚都已经不能动了。
然而这虎豹骑竟然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仍旧在不停蜂拥上来,就犹如飞蝗一般,密密麻麻,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张郃的防线开始松动,被腐蚀,被穿透。士卒肩膀和肩膀挤在了一起,被马匹巨大的冲击力牵引,胸膛直接被挤得肋骨断折而死。
一个口子出现,敌军后续部队便朝着这个口子突破,在张郃指挥下,血流成河的口子上,不断有预备队顶上去,然后又发生了激烈对抗。
袁熙的骑兵队站在黑暗中,向张郃部默默致敬,他们的坐骑和士卒体能耗尽,已经无力杀上去帮忙了。只能靠他们硬撑下去。
曹纯的眉毛不断跳动,心头好像在滴血。虎豹骑的马都是千挑万选,而士卒更是从各部中遴选出来的骨干。这么一支精锐,是曹操南征北战中慢慢积攒起来的,这一夜人仰马翻,不知道损耗了多少。但这仗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蹡蹡!鸣金收兵。
张郃也没有力气去追,后队补前队,维持了阵线,然而却已经薄地够做一张饼了。十去其三,损伤惨重。前排的人已经无法正常站立了,脚下黏糊糊的都是血液,而下脚之处,则堆满了尸体。所有人的胳膊都千斤重,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曹纯将残兵败将汇集起来,他身边的阵容也已经缩小了一圈。很多坠了马的士兵,本来还是能救活的,然而这些伤员在对方脚下呻吟,想要救回来,不太现实。他有些茫然,下令道:“后撤——”
袁熙这边也没有追,他们也没有力气去追击了,只好目送他们离去。
袁熙摔着人往西继续,而曹操大部队在虎豹骑出现以后,重新又压了上来。谁都知道关系重大,连乐进领着残兵,也继续压上来。
一杆杆将旗汇聚起来,徐晃,于禁,曹纯,一路路的追兵汇聚起来,朝着上游而去。谁也没有关注白马津一眼。
然后,袁绍战斗力最强的亲卫营,趁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反噬一击,突然出现将曹军安排在此处的守兵全部吃掉,然后趁着黎明光亮,坐上了黎阳方面派过来的船只,迅速渡过了河。
曹操亲自带兵从乌巢赶过来,听了各部队的回报,也朝着上游追袁熙部队去了。而听闻袁绍从白马津撤回了河对岸,曹操的脸都变青了。他想也没想,就直接下令,不管白马津,所有部队追上袁熙的骑队和张郃的残兵,只要追上,就地围歼。
大河上下,激浪蓬勃,波涛翻滚相撞,泛起了一阵泡沫。
袁熙等人坐上了专门准备的船只时,天色已经正午,然而曹兵也只能在对岸嗟叹,再也赶不上他了。
血染战衣的张郃不由奇怪道:“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船只?”
旁边的田丰一脸佩服,开口道:“其实田某当时也很奇怪,二公子实在没有必要在此准备那么多渡河的工具。然而此时事情一一应验,我只能佩服二公子的高瞻远瞩了。不过你怎么事先想到我们会败?”
袁熙在黎阳和白马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前线犬牙交错时,他其实也没有闲着。
“我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哪有那么神,能知道历史怎么发展呢?”
袁熙的神色中,透露出一丝苦笑来。
第247章 拒之门外()
邺城以南,前一日下了一场大雨,随后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结了冰。
咔嚓。马蹄踏过冰面,表层冰面破裂开来,冰面下的泥水泛了出来。
虽然通过渡船撤回来了一部分士卒,但绝大多数的袁军都留在了南岸。有些是走投无路,有些则是整部整曲地投降。
即便是成功撤回北岸的部队,也已经是打乱了的,根本没有凝聚力。出了黎阳北上,途中便流散了大半,真正抵达邺城的,也大多没有了精神。
曹军是三天以后北渡黄河,黎阳守军望风而逃,随后大股曹军相继渡过大河,在北岸集结。此时,袁绍已经返回邺城,整个邺城也得到了消息,整座城市进入了恐慌状态。曹军马上就会抵达城下,一场攻城战似乎避免不了了。
袁府外面的市集上,奔走的人群发出了巨大的喧闹声,不时有妇女的惊叫传来。
府内,甄姬早已不能专心看书,而是倚在门口,焦急地望着外面。不时从墙外传进来的声响,让她顿时感觉心惊肉跳。
蹭蹭蹭,貂蝉的身影从府苑的一侧转角处拐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打听到了吗?”
“你公公刚刚回府了。”
这么说,甄姬一颗心便放了下来,道:“既然回府了,事情便不大了。”
貂蝉如丧考批的神色告诉他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我原以为袁公能打下许都,没想到连他都败了。如今外面盛传曹军不日便要攻城了。事情究竟到了这个地步……”
这位奇女子辗转流落,想要看自己的杀夫仇人如何授受,但等来等去,居然等到的是这种消息。
甄姬问道:“有夫君的消息吗?”
这时候,就在附近响起了争论声,几个持刀府卫想要悍然闯入,一个丫鬟看到了,过去阻拦,却反而被推倒到了地上。
“干什么?二公子府邸可是尔等能够擅闯的?”
貂蝉双手叉腰,上前质问道。
一共进来四个人,服色便是袁府的府卫,一脸的凶相,看到貂蝉和甄姬两个绝色,脸上的神情稍稍一松,随即恶声恶气道:“奉刘夫人和三公子之命,特来守护此处,请甄夫人不要见怪。”
两女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顿觉不妥,但明晃晃的刀就在眼前,不由她们说什么。貂蝉道:“大胆!二公子的家眷,由不得三公子来管。”
虽然对方说了一个刘夫人,但貂蝉聪明地捉住了其中的马脚,强调了三公子袁尚的存在。
那府上的侍卫脸色便有些难看,道:“夫人请恕我们无礼,你只要留在这里不走开就行了。”
甄姬从小还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当下便已经乱了。
“大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几个府卫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已经躺在床上半年的袁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银丝般的头发梳得齐整,他的手中拿着的不是拐杖,却是一把铜剑。这把古朴的长剑看上去极为沉重,倒像是拖着年迈的身体前行。
袁福步履稳健,走到了甄姬和貂蝉两个弱女子身前站定,抬头望向四个府卫,道:“小四?那年还是我将你招进了府里……”
那名叫小四的府卫惶恐不安起来。袁福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府上的老人,袁绍还没过继过来时,这个老头好像就已经存在了,先后服侍过司徒袁逢,袁绍两个位列三公的大人物。
小四道:“福叔,你怎么起来了?小心着凉了。”
袁福嘿嘿笑道:“我出来走一圈,好久没出来了,怕是我招进来的人都叫新管家给遣走了。你们都是穷苦人,当年吃不上,在大将军府这么些年,好歹也衣食无忧,这样我也放心了。”
其余三个人也是袁福旧下,对这位老人真心尊敬,四个人唯唯诺诺,说了几句,便礼貌告辞了。
貂蝉道:“多谢福叔解围。”
袁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朝天上望了望,道:“昨天还是暴雨,今天便又放晴了。我一个老头一个人住得实在孤单,想搬来和你们两个女娃娃做个邻居,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嫌我老人家啰嗦?”
甄姬高兴道:“自然不会,我让人去安排空房。”
虽然一个老仆和女眷住得近不合情理,但有了袁福坐镇,相信这些宵小也不敢无礼。就算是刘夫人位高权重,见到袁福这么一个老人,也得给几分面子。当初没有袁逢,刘夫人也没法嫁入袁家。
袁福眯着眼睛道:“年轻就是好啊,当年我在汝南的时候……”
貂蝉一拉老人家,道:“好了,进去再说,外面太冷了。”
甄姬命人将果脯蜜糖拿了出来招待老人,几个人坐了下来。袁福身子弱,便坐到了一个凳子上。
甄姬道:“刘夫人和三公子如此明目张胆惹上门来,恐怕显奕出了什么事。”
袁福一摆手道:“放心,若是二公子有事,他们反而不会这么紧张你。现在他们这么看紧你,显然是畏惧你的夫君。”
甄姬望向窗外,乌云散尽,太阳出来,天空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袁熙这时候却刚刚来到了邺城城下。
幽州骑兵从五百骑锐减到了三百多骑,绝大多数却是在和虎豹骑的追击硬拼中损失的。虎豹骑真可谓天下名师,他们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