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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会上门。只怕是大家看到这赏金,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不敢自荐罢了。”
“这倒也有可能。”
“肯定是这样。”张汤道:“一来幽州之地本就远离中原,有才之士都不愿留在这苦寒之地,二来不够分量的小鱼小虾,也未必有这个脸去冒充贤才。老弟这几天跑出跑进的也辛苦了,来,今晚便在我府上好好休息一下。”
陆大道:“这可不行,我是指导员,还是要和士兵在一起……”
“什么?”张汤以为自己没听清楚,问道:“之前也听说你们一行有两百多人,还从来没一个刺史上任带这么多仆人的,他们现在安顿在哪里了?我为刺史大人准备了一座宽敞的大宅,住下两百人也不是问题。”
陆大道:“这可不行,二公子说了,这军队还是要坚持艰苦朴素,因此大伙儿在幽州期间,还是会驻扎在城外。我一会儿便出城,和他们住在一起。若是有人应征求贤令,请张大人尽快通知一声。”
“军队?”张汤眼珠子一转,心想:没听说有什么军队啊。自从袁绍拿下幽州以后,主力还是在易京休整,估计很快就会确定驻守幽州的人员。一般会有一员军中大将镇守北方,这支部队估计也是会驻守在冀县这重要的咽喉之地。
陆大也不好继续叨扰他,便起身告退,突然外面有人来通报说:“有人摘了求贤令。”
陆大叹道:“总算到了。”
张汤激动起来,问道:“什么人?”他心里想:“莫非是什么好事之徒?正经读书人根本不会去那种地方,怎么会看到求贤令?”
通报的小厮道:“一个瞎子,是一个瞎子!”
陆大道:“那就对了!”
张汤也同时道:“那就对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张汤愤慨道:“那就对了。这瞎子想必是活腻了,居然敢滥竽充数,咱们这求贤令,乃是刺史大人亲手安排的,他一个瞎子居然也敢来冒充贤才。去,将这瞎子拿回来,咱们好好审问一下。”
陆大道:“瞎子也可能是贤才,既然敢揭这个求贤令,自然有他的本事,大人先不要武断下结论。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张汤觉得和这位刺史特使说话,显得浑身不自在,不仅说的话神神道道,一直蹦出一些新鲜词语,而且连瞎子都不放过,一点都没有将他的话放在眼里。不过对方毕竟是袁家二公子的心腹,自己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于是道:“好,那咱们换身便服去看看。”
准备妥当,两人带着随从便出了门,迎头正好碰上县丞韩衍。
韩衍迎面便道:“听说了没,一个瞎子……”
张汤道:“我和特使正好要去捉拿那个捣乱的瞎子,贤弟,你随我们同去……”
韩衍道:“我可是听说了,这个瞎子神了!”
张汤问道:“怎么回事?”
韩衍看了看陆大,只见他嘴角翘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说道:“那瞎子居然能一字不差地将求贤令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周围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去,现在东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张汤道:“这有什么神的?说明这瞎子不是真瞎,而是假装的。坑蒙拐骗,装神弄鬼,这种人才最是可恶,走走走,去将他抓回来。”
张汤简直是气疯了,明明张贴在最为僻静的地方,平时都没有人经过,偏偏被一个瞎子给发现了,瞎子怎么可能看得到?而且这么一搞,引起了轰动,这求贤的消息算是传开了,到时候真的吸引了贤才,自己这父母官岂不是脸上无光了?
他们走得很快,穿过集市,越过大街,便来到东门口,只见里三层外三层果然聚集了许多人。大家都伸长脖子,看着人堆正中心空地上,坐在一架马拉拖车的车板上的人。那人穿着洗得泛白的衣衫,头发梳拢得整齐,脸上全是皱纹,还翻着白眼。陆大一看,果然是黄瞎子,却和数日前的黄瞎子截然不同,不但人变得整洁了许多,而且意气风发,精神面貌也不同了。他身旁跟着一个小童,正是当日在黄楠村替他们领路收钱的那个小孩。
只听黄瞎子道:“老夫既然揭了这榜,自然有我的本事。大家且听了,这新任刺史大人上面说头一名应征的贤才,赏以百金。现在老夫准备去刺史府自荐了,请大家一起见证老夫能否得到百金。”
人群中顿时有人笑了,起哄道:“一个瞎子,居然敢声称自己是贤才。你有什么才能了,人家刺史大人为什么要给你百金?”
黄瞎子道:“老夫乃是涿县黄楠村的黄瞎子,你们有些人可能听过。这张求贤令上说了,只要有一技之长,便能算是贤才。老夫不才,只要摸过一个人的脸,就能知道其出身命格,将来的前途。这算不算是一技之长?”
“哼!装神弄鬼……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居然敢拿出来,还想领百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汤在下面嘀咕着,突然高声道:“好,你来算算我的命格。”
第138章 移花接木()
百金,这是一个大数目。像赵云的坐骑特四拉,价值也就十金。百金能够买上这样的好马十匹。因而,若不是将求贤令张贴在如此偏僻的角落,这么多的赏金,也足以让人闻风而动。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待黄瞎子一念求贤令的榜文,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乖乖,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以去刺史府应征。大家心中都开始思索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会不会有机会拿到赏金。
日头渐渐西下,金黄色的太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黄楠村的黄瞎子,这个名头其实还是多多少少有人知道的,只是在冀县,在市井之中,这个比例就少了许多。不过恰好县令张汤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汤上前,对着黄瞎子道:“你来给我算一下,看看准不准,若是不准,这求贤令上的百金之资,你便不要指望了。”
他心想:不管你算得准不准,我统统说不准,这样,看你这瞎子还怎么自夸?
黄瞎子对着他翻了翻白眼,道:“心不诚者,老夫从来不算。你别挡着我,我赶着去刺史大人那里领赏呢。”
张汤心中暗笑,口上朗声道:“你这个瞎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一技之长,让你算一下又恁多的推脱。怎么?怕算出来不准?”
周围的群众本身就对这个瞎子捷足先登摘了求贤令去领赏有点眼红,见有人刁难他,也起哄道:“对啊,倒是算上一算,瞧瞧准不准。”
黄瞎子本来揭了榜文去领赏就行了,但他答应了袁熙为他造势,便故意高调念出榜文内容,惹得周围的人一阵骚动。旁人见一个瞎子居然能读出榜文上的内容,稀奇得很,哪知道这文章内容本来就是他给打的腹稿。为了广告效果更好,黄瞎子还夸下海口,这才惹来了张汤。
突然旁边一人喊道:“这不是县令大人吗?”
原来张汤只是便装微服,没有佩戴什么冠饰,看上去和一介穷老头没有差别。一开始大家都没有看出来,但毕竟还是有眼尖的人,这一喊,便将他身份给喊了出来。
“唉,真是的,真是张大人……”
“这求贤令不就是张大人贴的么?”
“不,是新上任的刺史大人张贴的。张大人估计是替刺史大人把把关,这下有好戏瞧了。”
“呔,我说嘛,这百金是这么好拿的么,咱们就别趁这个热闹了……”
群众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张汤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被眼前的瞎子叫破了,他这算命就没有难度了。
黄瞎子一听眼前的人是县令大人,略一猜测,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恭敬地对着县令施了个礼,道:“原来是县令大人……要不要换个人来算一下?”
张汤道:“咳咳,不用了,既然你知道了本人的身份,那更好,你就算一下我的过往和接下来的运程好了。”
黄瞎子道:“那……这准不准,由谁来评判呢?”
张汤道:“放心,此事本官自有办法可以区分。况且,在场这么多人,有些也知道我的来历。你便开始算吧。”
“小人要摸脸测骨,方能计算。”
张汤道:“也罢,你来摸吧。等等,待我坐下……”
他走到黄瞎子旁边的马车上,准备坐下来,突然冲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招了招手。旁人看到他这番动作,全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都转过头去看。
张汤又招了招手。
被他招呼的那个看热闹的人穿着一身破旧布袍,大冷天穿着一双草鞋,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他面色蜡黄,脸圆圆的笑起来很猥琐,是城东有名的游手好闲的家伙,被人叫做黄皮。他父母死后,整日在街上游逛,饿了渴了,就问邻居讨点东西吃,累了困了,就躺到自己的破茅草屋中,出了名的落魄户。
他看到张汤冲他招手,先是一愣,然后恭敬地走上前去,作势要跪倒叩拜。开什么玩笑,父母官在前,就算是泼皮无赖都吓得双腿发抖。
张汤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然后坐到本该自己坐的位置。
这下,看县令大人的手势,大伙儿总算是明白了什么事情。这个张大人的心眼还真多,居然想出了移花接木的一招。将黄皮拉到自己位置上,然后给黄瞎子摸,欺负对方是个瞎子看不见,让他以为摸的还是县令大人,但实际上则摸的是一个九流无赖的脸。一进一出,这其中的差别就大了。若是黄瞎子还继续按照县令的运程去说,一下子就露馅了。
高,这招真是高。大家纷纷佩服张汤的妙计。一个个捂住了嘴巴,不想发出声音,让黄瞎子听出了异常。除了少数人嘿嘿怪笑了几句,人群中便没了声音,现场显得十分安静。
陆大本来想要上去提醒一下,毕竟是袁熙邀请来的人,大家串通好的,一旦黄瞎子吃了这个亏,袁熙的招贤大计不就也落空了吗。但他一来不想犯众怒,影响了大家看好戏,二来,自己也不太相信黄瞎子的功力,存心想看看黄瞎子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能否涉险过关,显出真本事。便没有上前阻止。
无赖黄皮便坐上了车板,两只腿盘了起来,将一张圆盘似的脏脸仰了起来。
黄瞎子这时候还不知情,只是颤颤巍巍将手伸过去,然后接触到了黄皮的皮肤,顺着地方摸了起来。
张汤面有得色,心想,这下你这瞎子还不露馅?他得意地看着黄瞎子慢悠悠地摸着黄皮的头发、脸皮,仔细来回摸了两遍。然后又抓住黄皮的手骨摸了摸。张汤自己一点都不敢出大气,生怕被瞎子觉察出来。
等到黄瞎子收回了手,张汤马上挥手让黄皮走开,自己站到了黄皮原来的位置,这才喘了口气,问道:“瞎子,本官的命,你算出来了吗?”
黄瞎子手指一掐,喃喃道:“有些奇怪啊……”
张汤嘿嘿笑道:“有什么奇怪的……看你装神弄鬼半天了,难道到头来还没算出来?”
“算,倒是算出来了。”黄瞎子道:“不过,这命格实在稀奇啊。”
张汤以为他故弄玄虚,故意道:“有什么稀奇的,你尽管大声说出来,在场诸人会为你一起参考。准与不准,一目了然。”
周围的人这时候也嘻嘻哈哈笑开了,连忙催道:“对啊,怎么样啊,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