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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徽带着刘奇,到了一间偏厅之中,招呼着亲近守好门,这才走了进去,看到刘奇眼中询问的神色,司马徽从怀中掏出两份帛书,“主公先看完这两封信,有什么问题再说吧!”
“臣舒穷极一生,唯天象之学,略有小成……近夜观天象,贪狼、破军、七杀、武曲纵横九州,然紫薇之光独映荆州分野,天光入冀轸之地,侯爷自去岁扬名,今名扬海内……舒自知命不久矣,今得见侯爷入益州,蜀地当定无虞……舒自知才疏学浅,今特以老命奉上,为侯爷贺,为我大汉贺,阆中周舒绝笔。”
刘奇并未展开另一封书信,看到周舒的书信,已然让他心神荡漾,想来另一封书信,就是周群留给自己的书信了,怪不得,这周舒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堂顶撞自己呢!看这模样,恐怕自己所做,早已经被周舒料到了,要不然,周舒断然不敢如此行事。
刘奇朝着司马徽说道,“德操,传令下去,厚葬周舒,让傅肜速来府中议事。”
刘奇心中想着事情,这才徐徐展开了周群的书信,一字语句的读了起来,在直呼好险的同时,刘奇对这蜀中士子也不由得侧目起来,自己在荆州之时,自家父亲和宋忠等人常常称赞王商的才干,说蜀中吏治一道,没有能超过王商的人才,若说到学识,那大家都会想到大儒杨厚的弟子大儒任安,至于这周舒,在他人眼中,不过就是个年长辈高家境好的望族,说难听点,就是一个仗着家世逞威风的庸人。
可谁能想得到,这周舒是在装疯卖傻,或者说是,他的身份掩盖了他的才华,这个益州士族最不看好的名士,才是益州这潭深水里潜藏的最大蛟龙,从和自己一见面,就已经开始算计,刘奇心中清楚,别说自己,恐怕就连自家父亲交口称赞的王商,也只算到,这阆中周氏会勾连蛮人反叛,而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周舒的算计吧!
刘奇扪心自问,自己见过李儒这等狠人,为了算计不择手段,见过贾诩这等奸人,为了活命能够掀起这大汉的烽烟,可从未见过像周舒这样的人,敢于舍出自己的命,来为一个未曾了解的人掌控益州之地,最重要的是,这家伙面上看似贪婪的很,可胸中却别有天地,书信中未曾想自己讨要半分好处,只是祈求自己能让周氏儿孙做个富家翁。
就在刘奇沉思的功夫,司马徽已经带着傅肜走了进来,等到二人落座,刘奇这才开口问道,“德操、子绎,你二人如何看待这阆中之事。”
傅肜开口说道,“主公,周仲直将城中所有的五斗米教信众和那些巴人全部都带走了,如今城中剩下的,几乎都是穷苦百姓。”
刘奇稍稍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周氏还有人么?”
傅肜开口道,“主公,周氏的人,周仲直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跟在周舒长子周羕的身旁,仍然坚守在府中,周羕已经言明,周群在阆中周氏中除名。”
刘奇侧过头看向司马徽,开口问道,“德操,你怎么看?”
司马徽抚须道,“主公,这巴人好巫术、重鬼神,加上这巴郡上下,巴人占了多数,想要收服巴人,就要想办法在这鬼神之术上压倒巴人一头,属下命傅肜紧守城池,近日也在苦思冥想,看看如何才能压倒巴人一头,这巴人好勇斗狠,全然不同于我等汉人,要是刀兵渐起,就是我等赢了,这巴人也是一大祸患。”
刘奇如何会怕这等事情,当下开口说道,“这事情没有什么问题,此等奇技神工,还难不倒本侯,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对付五斗米教,而不是对付巴人,这些五斗米教教众,才是本侯的心头之患呐!”
司马徽开口说道,“主公,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而寄情于鬼神,如今巴郡与汉中并未联通,这些五斗米教教众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只要主公对应得当,这些鬼神手段镇得住巴人,莫非还镇不住这些五斗米教的信众么?”
听到司马徽的话,刘奇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陷入思维误区了,五斗米教本就是以鬼神之道蛊惑人心,若是自己能够震慑得住巴人,还怕震慑不住这些五斗米教的信众么?
刘奇摆了摆手说道,“德操,派人去给这些叛军首领送去书信,就说本侯明日要与他们在城外会面,若是有胆,就请他们前来,若是鼠辈,就请他们继续窝在山中。”
司马徽含笑到,“请将不如激将!主公既然将手段都说了出来,那老朽若是还不能将这些人激出来,那真就对不起主公信任了。”
第305章 未战先乱的板楯蛮()
“今闻诸君精于鬼神之道,手段非常人所能及,奇昔日曾得神人梦中相授神术,今闻诸君手段,当为奇之同道中人也!奇身旁无可切磋一二之人,今闻诸君,喜不自禁,不胜心向往之。明日午时一刻,奇自在阆中城外,扫榻以待,诸君皆世之君子,必不致令我徒待也!”
看到末尾处那带着几分轻视的“汉襄阳侯致賨人诸精夫”,端坐在高位上上的杜镬猛地将手中的长刀拍在案上,“这汉人小儿,欺人太甚!”
话说这杜镬生气是有原因的,这巴人大小部落,凡是一部之长,都被称为精夫,可这卢、朴、沓、鄂、杜、夕、龚七姓大宗族,因为助刘邦平定天下有功,自有汉以来,世代为王为侯,就是大汉朝廷的诏书传来,对自己等人也要尊称为夷王,这刘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爵,竟然胆敢称呼自己等人为精夫,如何能让这杜镬不怒?
杜镬身旁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丝毫不在意,起身拿过书信,目光扫了一圈之后,将这书信重新放回杜镬眼前案上,带着几分轻视说道,“杜王怎么看这封信?莫非,这家伙,真要和我等斗上一斗术法?要论这术法,不仅仅你我七部首领懂,想必张大首领更有发言权。”
杜镬瞪了那年轻人一眼,开口喝道,“朴胡,莫非你没看到这刘奇对我等的轻视?更何况,就是斗法,人家请的也是我賨人诸部,和五斗米教那群人有什么关系?”
“哼!”朴胡冷哼一声道,“杜镬,我尊敬你年长,才唤你一声杜王,莫非你以为年长,就能直呼本王的名字了?”
另一命三十出头的男子喝道,“杜王、朴王,莫非外敌还没有来,我等就要内讧么?”
杜镬冷哼一声道,“袁约,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被唤作袁约的男子面色微变,冷冷的说道,“杜镬,莫非你杜氏,打算和我卢氏开战么?本王倒也想好生试探试探,看看杜王你的实力能不能压在我其余六部的头上。”
板楯蛮本是賨国遗民,被唤作賨人,是巴郡巴人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夷人,这七大宗姓,历来讲究代代嫡传,父子相继,可这卢氏,上一代精夫只有三个女儿,未有子嗣,这袁约本是蛮汉混杂之地遗民,身上既有汉人血统,又有賨人血统,加上多多少少读了几本书,会一些粗浅计略,在这賨人部族中混的也算是有滋有味,仗着有些小聪明,将这卢氏精夫的三个女儿全部勾搭到手,安心辅佐卢氏,这几年竟然将实力偏弱的卢氏发展成为了賨人七大宗姓中最为强大的一支。
袁约作为一个外姓人,虽然不能坐上这賨人名义上的夷王之位,可实力在手,其他六姓的人对袁约也是丝毫不敢小觑,听到袁约带着几分威胁的话语,杜镬瞬间变了面色,压下心中的不快,开口说道,“袁王言重了,大敌当前,我等理当共抗外敌才是。若是我等被汉军攻克,这巴郡,哪里还有我等栖身之地啊!”
袁约这才轻咳道,“汉人诡计多端,不可轻信,我已经差人去请了张大首领和周族长,我看,还是等到人齐了,我等再商议该如何应对汉军吧!毕竟汉军要讨伐的,并非只有我们賨人,你们要是就这么顶上去,要是和汉军打起来了,我等岂不成了前锋,损失的都是我等兄弟,到时候张大首领的五斗米教和周族长率领的人,岂不要压到我等头上拉屎?”
賨人虽然勇猛,可并不代表脑子缺根弦,更何况,在场的都是诸部巴人的首领,要是连听明白袁约话中意思的这点头脑都没有,那真是蠢笨如猪了。
不一会儿,一名年近六十的老者率先走了进来,这老者身披一身道袍,胡须花白,木簪束髻,看起来倒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可眼中闪烁的精光出卖了此人的内心,若是刘奇在此,定然会叹上一句,“好一个奸邪小人。”
这老者正是五斗米教在巴郡的大首领张权,乃是张鲁的叔父,五斗米教第二代天师张衡的嫡亲兄弟,若是荀攸见了,定然要挥剑而上,“好你个奸贼,弑杀祖父之仇,荀攸今日就要了断。”
话说这张权年轻时被父亲张陵送到大儒荀昙的门下,不知中途发生了何事,这张权竟然借着父亲传的一些手段杀害了荀昙,还装作一副义士仁人的模样,要为荀昙守墓,当时荀昙的孙子,年仅十三岁的荀攸,不小心之下竟然发现了端倪,在荀氏当时的话事人荀衢的审问之下,这张权果真没有瞒得住。
杀害大儒荀昙的事情,荀氏虽然没有四处张扬,可这天下不知道多少有心人,都知道了这事情,纵使这张权借故逃亡,一时间也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姓张名权的人遭受了无妄之灾,可这厮也命大,加上道门庇佑,竟然入了蜀中,躲到了巴郡荒蛮之地,虽然整日与这些巴人蛮子为伍,可也仗着道门手段和计谋策略,将这巴郡蛮人中的不少人忽悠成为了五斗米教的教众,除却张氏三代暗中谋划的汉中以外,这巴郡,可以说是五斗米教的第二个基地了。
最让张权自得的是,若说这五斗米教是谁说了算,那自然是远在汉中的张修、张鲁二人,可若要说这巴郡的五斗米教相信的是谁,张权若是自称第二的话,那无人胆敢称第一,张权清楚自己在这些巴郡信众眼中的地位,就是自己让他们去送死,这些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张权看到厅中端坐的巴人首领,颔首道,“不知诸位在商讨什么?”
袁约朗声道,“汉朝的襄阳侯刘奇约我等明日午时一刻在城外会面,要与我等斗一斗道术,不知道张大首领怎么看此事?”
“除了当年的寿光侯刘凭,老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汉室宗亲还有人也擅长道术。”张权眉头不由的抖了抖,在厅中环视一圈,带着些许不愉说道,“你等都在,周群这小儿怎么还没有来?莫非这家伙,心里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张大首领,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一道声音传来,随后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带着几分轻佻走了进来,随意的找了一个无人落座的短榻坐了上去,这才瞥了一眼张权道,“老牛鼻子,小爷心中若是存了什么旁的想法,一定在第一时间削了你的首级送去给襄阳侯请功,想必襄阳侯会很乐见其成的。”
袁约轻哼一声道,“周族长,再怎么说张大首领也是五斗米教的话事人,你说这话,恐怕就有些挑起我等内讧的嫌疑了!”
旁人不清楚,可周群清楚得很,这张权和袁约一唱一和,是准备将自己这些人忽悠住啊!周群虽然不清楚,可他也知道袁约来历,看到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