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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奇莞尔一笑,“看来人言刘子初博学洽闻,果真不错,既然如此,你我就各就经学、算学、杂学各出一题,三局两胜如何?”
“好!”刘巴抚掌大笑,被禁襄阳两年的抑郁之气在即将到来的自由面前瞬间一扫而进,只有迅速战胜刘奇的心思,大笑过后,刘巴开口道,“既如此,这字据不立也罢!”
刘奇也不含糊,心中自信满满的开口道,“圣人云,长者为先,就请先生出题。”
刘巴也不推辞,朗声问道,“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此何故也?”说完就看着刘奇等着刘奇回答,这只是第一局,刘表也是经学大家,这点面子是必须给的,不然自己安然走了,以后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
“利者,义之和也;命者,天之命也;仁者,行之盛也!夫子以其利、命、仁三者,人寡能及知,故罕言也!”刘奇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听到刘奇的释义,厅中众人纷纷喝彩,“不愧是八俊子弟,不说见识学问,单凭这一番言论,足见家学源远流长。”
刘表手下在场的官吏谋士,心中都燃起了一丝火苗,“刘荆州有子如此,何愁我荆襄之地不得百年安宁,我等也将有用武之地也!”
刘巴也是眼前一亮,这回答,这见地,怪不得如此自傲,看来自己还是托大了,后边还得小心应付才是,若是自己全力以赴输了,在这样一个人杰手底下,也不怕埋没了自己满腹才学,当即拱手道,“听公子言论,巴但觉耳目一新,如此,还请公子赐教?”
刘奇头稍一偏看着刘巴,就在刘巴刚刚说话的时候,刘奇感觉得到刘巴变了,但到底是哪里变了,刘奇还说不上来,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恶趣味,刘奇开口问道,“孟子曰:月攘一鸡,以待来年。请问先生,邻家有鸡几许?”
听到刘奇的话,刘巴的眉头皱了起来,自己熟读经史,孟子日攘一鸡的故事自己也是熟读的,自己对那句何待来年?记忆尤为深刻,既然是不端行为,就应当立即改正,怎么能等到以后呢?但自己从未想过,邻家哪里有那么多鸡让人偷呢?
厅中众人听到刘奇的问题,纷纷看向刘巴,想看他如何回答这个刁难的问题,不过一回想,自己读了大半辈子书了,一个黄口孺子随口之问,竟然让自己无言以对,在场众人脸上无不火辣辣的疼痛,看向刘奇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异样。
这本来就是一个无解的题,刘巴斟酌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刘巴也不是无赖之人,自己回答不了就是回答不了,这个题虽然有取巧之嫌,但也在经义范围之内,只怪自己没有好好精研学问,当即拱手道,“巴无可言,唯认输而已!”
看到厅中热闹叫嚷的众人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刘奇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像,玩的有些过火了,当即讪讪说道,“那个,那个,大家都吃好喝好,别只顾着看我,刘奇失礼之处,还请海涵,与子初先生比试之后,定当向大家赔罪。”
众人也不好意思盯着刘奇不放,都是荆襄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做太过失礼,人群中有人鼓噪道,“公子,相互之间考校学问而已,算不得失礼,你且和子初先生继续比试,我等在此为你做个见证。”
刘奇向众人拱手称谢,随后开口道,“子初先生,请吧!”
刘巴拱手道,“刚刚巴已占先手,这次公子先请。”刘巴已经在为自己刚才失手扼腕叹息了,这次他决定让刘奇先来,自己在算学一途上还算颇有心得,且先看看刘奇的问题和水平再说。
刘奇也不客气,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的开口,“先生听好了,有贾七钱买鸡于市,八钱卖之,肉贵之,复九钱买之,后十钱复卖,问此贾盈利几何?”
听到刘奇的问题,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甚至有几人聚在一起议论着,众人心中的那丝热情瞬间被消耗殆尽,刘景升一世英名,尽毁孺子之口也!
众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刚刚还释义经文让满堂为之喝彩诘责的荆州后起之秀刘子初哑口无言的弱冠少年,突然间怎么就如此白痴,问出了一个垂髫稚子掰着手指都能算清的问题。
刘巴略一琢磨,准备回答,眼角撇到刘奇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顿生一股不详的预感,蹲下身子拿起筷子在案几上计算着,过了好一会,刘巴才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不解和几分犹豫不决开口道,“公子,此人亏损两钱,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刘奇抚掌大笑,“刘子初大才,吾今日知之矣!果真当得起荆襄俊秀之名。”
刘巴看着刘奇抚掌大笑,心中对这个弱冠少年生起了浓重的好奇心,表面看似轻狂,身上却裹着一股浓雾,自己却怎么也看不透,问出的问题更是千奇百怪,自己刚刚就差点中招,虽说自己蒙出了正确答案,却不明白为什么,当即拱手道,“我虽蒙出答案,却不解其中缘由,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突然之间风起云涌的变化,让在场诸人目不暇接,明明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明明是盈利,刘巴的回答却是亏损两钱,偏偏答案是正确的,自己怎么也想不通,众人纷纷掰起自己的手指计算起来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看着刘巴期盼的眼神,刘奇晃了晃脑袋,“这玩意不是一时半会说的清的,不过你要愿意钻研,你我日后探讨一番便是!”
第4章 征服()
“千万别小看这两文钱,这其中牵扯到市场经济学和社会学、心理学的方方面面,如果你能把其中的道理钻研透,整个大汉的财富都将是你的囊中之物。”
听到刘奇侃侃而谈,刘巴满头雾水,“敢问公子,这市场经济学是哪门学问?社会经济学和心理学又是哪门学问?”
听到刘巴的问题,刘奇赶紧停住,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后世的名词带了进来,当即解释道,“市场经济学简单的说,你可以理解为是一门研究财货在市场上流通规律的学问。社会学则是研究群体中人行为的学问,至于心理学,和心学差距不大,不过侧重研究人心理变化过程的学问。”
“刘子初,你们这是演的哪出?”人群中有人讥讽道,“你不会也信了这黄口小儿之言了吧!亏损两钱,分明是盈利两钱。还说什么市场经济学,不知这门学问是哪位先贤开创的,还是我等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过。”
“嘿嘿!原来韩氏子弟不过如此!”人群中一青衫青年立即反唇相讥,“分明是盈利一文钱尔!”
听到两人的争吵,准备发问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思考刘奇出的题目,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年轻人闹一闹回答错了不要紧,自己等人要是说错话了,那人可就丢大发了,以后绝对就沦为他人笑柄了。
“一道数算之题,竟然牵扯学问如此之广,本以为我已熟读经史,今日方知自身孤陋寡闻。”刘巴有些怏怏不快的叹息。
“世间万物,自有其关联所在。”刘奇指着案几上的食物说道,“你看这佳肴美酒,都是如此,况人乎?农夫春种秋收,方得粮食,若无播种,何来收获?这是最简单的关联。你我都还年轻,学问一道,日后当有大把机会钻研,何苦做妇人状,自怜自哀,徒惹人笑耳!”
听到刘奇的劝慰,刘巴刹那间豪气顿生,“公子所言有理,既如此,请听巴出题。”
刘奇开口道,“说吧,我自忖算学一道颇有心得,且看看你学到了哪一步。”
“既然公子题中有鸡,我亦以鸡为题好了,公子听好了。”刘巴朗声道,“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
“百鸡问题!”这是刘奇脑海中的第一想法,他知道关于这个问题的记载是在北魏的《张邱建算经》中,可从来没钻研过这个问题,关键是,没想到三国时期这个问题已经被人研究出来了,就是不知道研究出来几个答案了。
刘奇一把抓起刘巴案上的筷子,蹲下身来在地上算起来,一个不定方程而已,更何况还是整数解,放在后世也就难为一下小学生而已。
众人只看到刘奇在地上划出的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却不懂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刘奇抬起头盯着刘巴道,“鸡翁四,值二十钱,鸡母十八,值五十四钱,鸡雏七十八,值二十六钱,计百鸡百钱。或鸡翁八,值四十钱,鸡母十一,值三十三钱,鸡雏八十一,值二十七钱,计百鸡百钱。或鸡翁十二,值六十钱,鸡母四,值十二钱,鸡雏二十四,值二十八钱,计百鸡百钱。”
“不可能!”刘巴嘴里嚷嚷着,自己推算了一个月,方才推算出若无鸡翁,则鸡母七十五、鸡雏二十五,后来又推算小半年,才得出鸡翁十二、鸡母四,鸡雏二十四的结论,不过嘴上说不可能,刘巴手上却没有停止,根据刘奇给出的结果,丝毫不差。
刘巴开口道,“公子果然非常人所能及,我推算半年,方才得出鸡翁十二、鸡母四、鸡雏二十四,或无鸡翁,鸡母二十五,鸡雏七十有五。”
刘奇伸手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呢,其中一个为零,可是最简单的计算方法了,口算都能算出来。
“不过……”刘奇心中嘀咕起来,手上却毫不含糊,拱手道,“既然没有算出全部答案,奇自当拱手认输。”
“公子,我是说……”刘巴话刚刚说出口,一句话未曾说完,就被刘奇打断。
“先生不必多说!”刘奇一脸斩钉截铁的架势,“区区一场胜负,奇还不甚在意,输了就是输了,自当拾起勇气,继续向前。”
看到刘奇信誓旦旦的样子,场中诸人心中无不触动,“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回答了这么多,就因为少了一个答案就光明磊落的认输,刘荆州得子如此,此后无后顾之忧了!”
“这,这……”刘巴脸颊有些发烫,虽说自己胜了一局,可毕竟胜之不武,不是君子所为!
此刻只有刘奇在心中暗笑,我这么煞费苦心,我就不信你刘巴心中没有触动,等我日后根基稳定了,我不信你不纳头便拜!
刘奇摆摆手道,“先生不必介怀,先生请听我最后一题,人言孔子三千弟子有七十二贤,这七十二贤哲中冠者几人,童子几人?”
刘巴愣了愣,开口道,“不知此间如何论断冠者童子。”
“杂学!自当得起一个杂字,只要你说出来的有道理,这道题你就算答对了。”刘奇云淡风轻的开口道。
厅中众人早已被两人的妖孽打击的体无完肤,此刻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交锋,并无人出来打岔起哄,都是有身份的人,万一谁要被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刁难住了,以后出门可真就抬不起头来了。
刘巴思索片刻,低头拱手道,“巴愿闻其详,还请公子解惑。”
刘奇开口道,“子曰: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是为七十二人。”
刘巴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开口道,“公子学究天人,化算学于经学之中,冠者五六是为三十,童子六七是为四十有二,巴望尘莫及也!”
听到两人的机锋,厅中众人骇然,“如此问题,前所未有,问者暗藏机锋,答者不知,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