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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郭正带着几分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扈大人,不好说,这些人,就是醒来,怕是也有可能成了傻子。”
扈瑁丝毫不以为意,咧了咧嘴说道,“郭大人,本官只需要他们醒来,至于具体该怎么做,那就是郭大人的事情了。”
随后扈瑁扬了扬手中的手令,“郭大人,要是这群家伙醒不来,那你就是同谋,三思而行。”
听到扈瑁的话,郭正面色不由的苦了下来,随后带着几分无奈点了点头,“下官尽力而为。”
与司隶校尉扈瑁不同的是,廷尉法衍率着人占据了甄氏商铺的地儿,细细盘查起来,扈瑁的目的就是抓人,没有必要去查线索手段,可关于这些人手中的弓弩器械,伪造文书印章的手段,那都是法衍要细细找出来的,要不然,有人用这些东西弄出一些事情,到时候还都是廷尉的事情。
看着从那暗室中被送出来只剩下剑柄的断剑以及贮藏不少的左伯纸,法衍稍稍松了一口气,就在法衍犹豫的功夫,手下属吏传来一声惊呼,“大人,有发现。”
等到法衍凑过去,映入眼帘的同样是一纸手令,不过让人诧异的是,这份手令的落款处,加盖印章的地方,似乎被人抹去了。
法衍皱了皱眉,将这份手令交到了身旁心腹手上,“去将这份手令送到匠作大将黄大人手上,请黄大人辨认。”
伏完府邸之中,看着卧床不轻的伏德,伏完俊朗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怒气,朝着伏德呵斥道,“伏德,你就不能给我安分点?”
伏德面上满是狰狞之色,“父亲大人,寿儿可是宫中贵人,我伏氏就要一直这么忍气吞声?此番杨德祖如此羞辱与我,孩儿定然不让他好过。”
“那你打算怎么不让他好过?”伏完也是气得不轻,怒视着自家长子,“有这心思,多将心思花费在读书上,杨氏世代书礼传家,我伏氏老祖口授尚书,也算是诗礼传家,不过是论道而已,你就这么轻松的栽倒在杨德祖手中?你可对得起我伏氏的列祖列祖?”
“呼……呼……”伏德躺在床上,气的面色彤红,胸膛一鼓一鼓的,“父亲,等孩儿好了,就入宫去找寿儿,到时候天子一声令下,孩儿倒想看看,他杨德祖有多厉害!”
伏完冷哼一声,“你给我安分点!有本事你去论道将杨德祖气死,纵然死了人,为父也为你撑腰,现在这模样,真是丢尽了我伏氏的脸面!”
看着伏完拂袖而去,伏德面上满是狰狞之色,“刘子瑾、杨德祖、士孙文始、贾玑,你等都给我等着,日后我定然要向你等讨一个公道!”
伏氏书厅之中,看着怒气冲天的伏完,阳安长公主刘华推门而入,带着几分劝慰说道,“夫君,德儿如今还年幼,无需如此生气,等到年长些许,德儿定然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伏完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德儿是成不了大器了,可我担心的是,德儿如此行事,会,害了寿儿啊!”
刘华坦然一笑道,“夫君有什么好忧虑的,寿儿迟早是后宫之主,现在大司马还能限制住夫君,等到寿儿更进一步,大司马怕是也要对夫君礼让三分。”
听到妻子的话,伏完眼睛一亮,随后左右瞥了两眼,这才带着几分轻声呵斥道,“华儿,不得胡说!免得引起有心之人议论,如今事情成与不成还是两回事呢!”
第406章 天子击钟,甘宁鸣金!()
正月十五,上元,镇平城中张灯结彩,四处都挂满了灯笼,街角上合适的地方都放着一堆堆柴火,就等着暮色渐起之时,燃起篝火,以示庆祝。
朝中公卿,对于正月十五的祭祀,并未太过重视,除却武皇帝上元日祭祀太一神,明皇帝为了宣传佛教教义在宫中大肆放置灯火以外,并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操办,如今正是天下形势紧张之时,刘奇命人如此大肆操办,却让朝中公卿百官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和疑惑。
夜色渐起,镇平城中灯火通明,似乎拉开了一个纪元新的帷幕,休息了半个月的公卿大臣,纷纷盛装出席,不少人都携带着属吏以备听用,刘奇身旁倒也带着两名属吏,不过看这模样,一众公卿多有几分生疏,倒也未曾放在心上。
大殿之中,酒至半酣,刘奇起身抱拳道,“陛下,如今朝纲败坏,道德沦丧,我等当效仿先贤克己复礼,重振礼乐,以彰显我大汉荣光。”
天子面色带着几分奇怪,稍稍沉吟之后开口道,“皇兄,不知该如何克己复礼?”
刘奇面色平静的回答,“陛下,八音乃是礼乐之基,今日祭祀,一则祭祀苍天,二则祭祀社稷,三则祭祀我大汉宗庙,如今当着天地以及我大汉列祖列宗之面,不妨演示礼乐,以示我大汉惶惶天威。”
“可!”天子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来人,送钟!”刘奇言笑晏晏的开口喝令。
送终!听到刘奇的话,朝中公卿百官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由为天子捏了一把汗,虽然看到随着刘奇喝令,一个个侍从抬上来钟架,将一只只散钟挂到钟架上,可刘奇这送终二字分外刺耳。
等到钟架摆放好,一组组钟挂到钟架上,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钟是礼乐之器,简单的由大中小三只钟组成,盛传于世的一般是由九只甬钟组成或十三只甬钟组成,可刘奇命人送上来的这套编钟,大小甬钟足有五六十个。
只有一些深研经义的公卿老臣才看得出来,刘奇送上来的这一套编钟,是编钟中最为宏大广阔的六十五只甬钟组成的乐器,现今于世,怕是那些精通音律的老学究也无法完整的用编钟奏乐,更不要说年幼的天子了。
刘奇看也没看天子一眼,亲手捧起一只托盘,盘中放着木质的钟锤,刘奇趋步上前,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请天子击钟!”
天子看着那套繁杂无比的编钟,心头隐隐发怯,这刘奇,是要将自己逼上绝路啊!要是击钟露出纰漏,到时候,恐怕折辱的就是自己的颜面了。
“皇兄,朕如今年幼,恐怕力有不逮,不如,就请皇兄代为击钟。”刘协带着几分深沉开口。
刘协的表现似乎在刘奇的预料之中,刘奇带着几分谦恭开口道,“钟乃天子之乐,征天子之礼器,臣不敢僭越!”
刘协想要发怒,可是刘奇这话说出来,刘协万万不敢再接下去,刘协心中清楚,如今朝中刘奇的势力已经遏制不住,若是今日在击钟之事上,自己再退让一步,那这朝堂之中,真就没有自己这天子的话语权了,就连天子的礼乐之征都拱手相让,这可不行。
面对庞杂无比的编钟,刘协面色发苦,可看到托盘中那柄部纤细的木槌,刘协眼珠子咕噜一转,霎时间计上心头,当下缓缓起身,走到编钟旁,从托盘中取过钟锤,随后含笑道,“有劳皇兄了。”
“不敢!”看到天子如此借势,刘奇丝毫不以为意,捧着托盘弯腰后退一步,将地儿留给了天子,自己要的是实权,现在就到了天子表演的时候了。
天子握着钟锤,狠狠地朝着钟架最下层最大的那只甬钟敲去。
“咚……”
一声闷响在黑夜里响起,震得众人一个激灵,与此相伴的,还有天子手中的钟锤柄,天子这一下,就将钟锤给击断了,同时天子心中也舒了一口气,现在钟锤断了,自己好歹也算度过一劫。
心中轻松归轻松,可面子还得要,天子脸上带着几分难堪看向刘奇,“皇兄,看来,朕这权柄,还不怎么牢固,还要多多仪仗皇兄才是!”
天子如此做,着实有几分出乎刘奇的意料,可刘奇丝毫没有慌乱,面上带着几分不忿开口,“陛下放心,此乃臣失职之罪,明日臣定然详查,惩处有关人员。”
天子看到刘奇如此卑躬屈膝,心情霎时间好了起来,将钟锤手柄放到了刘奇捧着的托盘中,随后缓步走回高堂之上,坐定之后这才开口道,“皇兄,进行下一项罢!”
刘奇这才将手中托盘交给身旁小吏,朗声道,“来人,送钲。”
钲又唤作铙、执钟,形似倒过来的钟,比钟狭长一些,口朝上,下端有手柄,军中传播号令之用,所为击鼓鸣金,这鸣金,指的就是击钲,示意退军之用,或用金属手锤敲击,或两钲互相击打。
此刻刘奇命人送上来的就是一对看起来颇为华美的钲,刘奇带着几分恭敬说道,“请天子鸣金!”
钲作为礼乐之器,更何况是天子敲击,理当说是击钲,刘奇语气中带着几分粗犷说鸣金,却也无人敢于反驳,毕竟刘奇如今大权在握,没必要为了区区字眼去得罪刘奇。
天子听的气愤,刚刚说自己权柄不够牢固,现在刘奇就要自己鸣金,分明是逼迫自己这天子退让,用军中这粗鄙器物来折辱自己。
天子带着几分淡漠开口道,“钲乃金戈杀伐之征,朕不晓兵事,如今朝中军伍,全赖皇兄执掌,护佑我大汉安宁,这鸣金之事,就由皇兄代劳吧!”
听到天子反唇相讥的话,众人心头更紧,一个个心中打着小算盘,如今,天子和大司马争得厉害,以后,这朝堂上下,怕是有的热闹瞧了。
刘奇并不以违忤,带着几分讥讽拱手道,“既然陛下有命,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天子近侍将一对钲送到自己面前,刘奇带着几分杀伐果断喝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可有勇士,愿为本侯执掌号令之事,收尾鸣金!”
刘奇带着几分蛊惑的话语说的很明确,大汉的威严,不容侵犯,如今我刘奇执掌军伍,那我刘奇的威严,同样不容侵犯,现在你们中可有人愿意做我刘奇身旁的传令兵和心腹,为我传达号令,必要时候断后么?
作为刘奇心腹,一直有些迷惘,前两日才刚刚想通,今日见到天子如此无礼,甘宁心中就已是十分不快,此刻听到刘奇的话,甘宁登时热血沸腾,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了,只要自己表现得好,在刘奇面前定然会博得不少眼球。
“某来!”甘宁猛然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粗莽豪气,身上厚重的冕服带起一阵微风。
也不顾及礼仪,甘宁三两步走到刘奇面前,“下官执金吾甘宁,愿为大司马驱驰!”
看到甘宁如此坦然的走了出来,刘奇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兴霸,为本侯鸣金!”
甘宁双手各持一钲,走到了堂中央,双手用力,只听“哐”的一声巨响,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就连高台之上的天子,也被惊得面色发白。
众人定睛看去,一对华美的钲,已经瘪了下去,甘宁带着几分不屑将一对钲扔到地上,“大司马,看来,今日是无法鸣金了。”
随后甘宁带着几分惶然之色看向天子,“陛下,甘宁多有失礼,还请陛下降罪!”
看到甘宁这一手,刘奇心中登时松了下来,甘宁这家伙,看来胸中韬略也有几分长进,天子敲断钟锤向自己示威,反观甘宁丝毫不示弱,你不是想让大司马鸣金么?现在钲毁了,也就不用鸣金了。
同时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了自己的狰狞獠牙,我甘宁就是一介莽夫,不管是天子,还是你等公卿百官,想要在京中闹事,那就考虑考虑,禁不禁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