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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不说曹操这边反应如何,单说寿春城中,孙策孤军横扫江左之地,捷报频传,加上孙策又献出了传国玉玺这等重宝,虽说袁术对孙策立此功勋稍稍有所悔意,可此番孙策连战连胜,士气正是如日中天之时,更是将刘繇困于一隅之地,虽说未能拿下刘繇,可已经是大局已定,遭遇南阳、豫州大败的袁术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至于朝廷的诏令,袁术完全就没有放到心上,此刻,让袁术心中心动不已的,是面前案上那张拓印着两行先秦古篆的纸张。
袁术找了好几个名望俱足的儒生,解析翻译出来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八个大字:天道有常,袁氏当兴。
内室之中,袁术紧紧盯着那名唤作张炯的游方道人,“张炯,你认识这些古篆字?”
张炯带着几分镇定说道,“袁公,张炯对先秦古篆虽然所学不多,可这几个字,张炯多多少少还是能看懂几分的!”
袁术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之色,“那先生倒是说说,这行篆字是什么意思?”
张炯神色中带着一抹亮色,开口说道,“以张炯之见,这八个篆字,写的是:天道有常,袁氏当兴。”
袁术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他不相信,这从河内来了没多久的道人,会和自己从九江找的老儒生有所勾连,就连破解出来的内容也一字不差。
想到那句流传已久的“代汉者,当途高”那六字谶言,袁术心中早已经已有议定,自己字公路,当途的意思直指一个路字,高,则是高高在上,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份拓本,更加确定了袁术心中的那丝念想。
袁术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先生这拓本自何处得来?”
张炯含笑说道,“虽说对外声称是从九嶷山中得来,可老朽却知晓,这东西是有人从大河之中得来的,有人表面上花费高价从那人手中将此物买了过来,暗中却将得来此物的人全家给灭口了。”
袁术开口问道,“先生还未曾告诉袁某,这些字迹到底是从何处拓下来的?”
张炯带着几分见多识广的自傲开口说道,“此物算是先天之物,具体是什么张某也说不清,似玉非玉,又有几分像是琉璃,最重要的是,此物的形状,隐隐与我大汉十三州的地域相吻合,而且内藏金书,有人称之为神州玉,有人称之为天道玉。”
袁术面上期待的神色更甚,“先生还没告诉我,此物到底在何处呢?”
张炯眼中闪过一道脸色,“要是张炯有心隐逸世外,也就不会来见袁公了,现在张炯给了袁公桃李,可袁公一味索求,让张炯心中甚是不安呐!”
袁术稍稍一愣,当即就明白过来,是自己太过急躁了,当下袁术笑着说道,“倘若日后袁某能登上大宝,那先生就是国师,统摄天下道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张炯面上当下欣喜不已,拱手道,“老道多谢袁公器重,老道也就不欺瞒袁公了,此物如今在镇平,四海商会的三当家通天公子钱多多手中。”
袁术面上多了一抹疑惑之色,“先生缘何如此清楚?”
张炯开口说道,“纵然老朽世外之人,也少不了要讨要些许香火钱,四海商会背后的钱氏与老朽颇有几分渊源,此次发现此物,老朽也有幸参与,虽说破解出来了,可钱氏似乎却更看好河北袁本初,已经派人与袁本初接触了,此次更是以一金每把刀的价格,向袁绍出售了一批军械,藉此向袁绍示好,更是想暗中将此物出售给袁绍,以此来保全自己,却也和袁绍结一份善缘。”
“出售?”袁术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呢喃道。
张炯带着几分呓语说道,“毕竟四海商会的根基还在荆州,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若是将此物出售给袁绍,那无非就是生意上的牵涉,可将此物献给袁绍,就犯了朝廷的忌讳了。”
袁术并非蠢人,当下明白过来张炯话中的意思,开口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张炯稍稍皱了皱眉头说道,“到时候袁公手下就是有人掺和了进去,可四海商会的人已经分别这玉上的篆字拓印好几份,分别送到袁绍和袁绍的几个儿子手中,到时候,以有心算无心,到时候袁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竖子安敢如此!”袁术带着几分暴怒大喝一声,“袁本初,你这妾生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袁术当然能听明白张炯话中的意思,自己知不知道还是两回事,要是不知道,那就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要是知道,到时候袁绍有备而来……
袁术压下心中怒气,开口问道,“那先生可知,这四海商会的人,打算什么时候将此物卖出去?”
张炯缓缓说道,“莫非袁公不曾听闻,京都之中,四海商会的钱多多打算七月七日开一场英雄会,邀天下名士豪杰,共同赏自家珍宝,名义上是观赏珍宝,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往外卖一些物件,到时候将这天道玉卖给袁绍,到时候有诸多人见证,此物卖给袁绍,纵然朝廷知晓了,也无法去深究四海商会的责任!”
“七月初七?”袁术带着几分疑惑呢喃。
张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钱氏如今富可敌国,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位三公子也不敢自称通天公子了,此次有朝廷诏书在,言说七月七日请天下知名士人共议新政,谁又能挑出什么毛病来呢!”
袁术想到那朝廷的诏令,心中颇有感应,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朝廷的诏令?”
张炯嘴角露出一抹哂笑,“袁公莫忘了,当年王莽前车之鉴在前,之前是王莽外姓作乱,今日是刘氏子弟自己寻死,怪得了谁?”
袁术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有劳国师了。”
第469章 今有酒徒在庙堂()
得到朝廷诏令天下,取消算赋、口赋的消息,戏志才心中大惊,也顾不得朝廷的第二道诏书内容是什么,当下就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从武关道向京都镇平赶去。
戏志才没想到,自己就来趟长安的功夫,自家这主子就干出了如此泼天祸事,要实施新政,要取消算赋口赋,在荆州、益州、关中三地实施就行了,可偏偏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这让戏志才心头惶惶不安。
凡事欲速则不达,戏志才虽然不善政略,可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同时戏志才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似乎,自从见到鲁女生之后,自家主公这动作就小了许多,大动作没有,可小动作却不断。
若说以前刘奇的手段,是软硬兼施,一手春秋礼义,一手猛士刀枪,那现在刘奇的手段,完完全全就是剑走偏锋,说好听一点,是出其不意而制胜,说难听一点,那就是邪性,用的都是不入流的手段,却少了该有的大气堂皇,再怎么说,也让人觉着有几分小家子气。
虽说自家这主子没说,可戏志才大抵能看出来,应当是发生了什么超出自家主子掌控的事情,要不然,自家这主子也不至于如此急功近利,可是,有些事情,刘奇不询问,戏志才也没法去询问……
眼看着镇平近在眼前,左右随从开口问道,“祭酒大人,今日是不是进城?”
戏志才稍稍犹豫片刻,拨马走向大道的一侧,看着不远处的茶寮,语气中带着一抹凝重说道,“兄弟们奔波一路,都辛苦了,且在前方茶寮里休憩一番,等到天色晚些,凉爽下来了再入城,收拾一番明日再去向大司马报备,也免得我等这番狼狈模样有损大司马颜面。”
这些随从终究只是随从,虽然不清楚自家这位祭酒大人为何要日夜兼程赶回镇平,眼看着京都触手可及,却偏生要驻足不前,可戏志才是上官,戏志才发话了,众人也只有乖乖遵从的份。
几人打马驻足,翻身下马,几名随从自觉的将胯。下良马栓到茶寮后方的马棚中,旋即熟练的解下马背上的精料,将一旁堆积的青料翻了翻,将二者混杂在一起,放进了马槽中,除却戏志才一行人以外,并无旁的马匹在此,这几人也不虞发生什么大事。
虽然戏志才一袭白衣灰尘扑扑,像是个远道而来的落魄士子,可左右跟随的七八名随从,那不是一般人就有的架势,更何况这人手一匹的良马,已经那随从熟练的喂马手段,让这茶寮掌柜,一眼就看出来,来人不是寻常人。
虽说天子脚下,扔块石头就有可能砸中官家子弟,可这掌柜在此时间也不短了,几个月来见到的往来行人和官家子弟不少,可没有一人有眼前之人的气势,对,没错,是气势,那些官家子弟虽说衣着华贵,可谈吐之间无不飞扬跋扈,惹人生厌,眼前这人看似落魄,可由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掌柜的虽然说不上来,可还是能感觉得到,那种与旁人不同的气势。
几名随从身上穿的虽然都是褐色麻袍,可不管是腰间的长刀,还是手上的老茧,或是动作中那种干净利落的气势,更是向掌柜的阐明,这些人,恐怕多半大有来头。
那八名随从要了两壶茶,分坐两张桌子,至于那身着白衣的士子,坐到了茶寮角落阴凉处,要了一壶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旋即带着几分懒散斜倚在桌子上,似乎有几分疲乏,胳膊撑着桌子稍稍缓解疲乏的情绪。
那白衣士子等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想要抿上一口,可这大夏天的,这新烫的劣茶似乎有些烫嘴,那白衣士子旋即将茶盏放到了桌上,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拧开盖子抿了两口,幽幽的酒香在空气中淡淡散开,虽说只是一阵,可见惯了风浪的掌柜的依旧能嗅出来,有如此酒香,看来这酒,也不是自己这等泥腿子能喝得起的。
“好酒!好酒!”一名同样一袭白衫的男子拽着缰绳驻足在茶寮前,自顾自的将自己所骑的骏马拴在茶寮旁边的拴马桩上,走进了茶寮之中,坐到了那带着几分的落魄的士子旁边的桌子上。
“掌柜的,来一壶茶水!”那白衫男子不仅神态温文尔雅,说话间口音重还带着一抹江淮地区特有的绵软,让这掌柜的不由一怔,如今天下虽说算不上纷乱,可出了荆州,也算不上太平,掌柜的平日里听听到的也多是和雅言相近的关中话和荆楚方言,偶有蜀中士子带着几分蜀中口音静坐,这婉转的语气,还是掌柜的第一次听到,当下掌柜的不由得多看了那男子两眼。
看到几名随从抬手摁到腰间的紧张作态,那落魄白衣男子摆了摆手,旋即就听到另一名白衣男子带着几分笑声的吴侬软语,“祭酒大人的心胸,果非我等寻常人能比,难怪能成为大司马的左膀右臂,在朝中荣宠无双,众人听到戏祭酒的名号,竟不敢多言!”
听到来人道破自己的名号,戏志才带着几分懒散说道,“戏某愧对大司马信任,空有名号,却没做出什么成绩来,不过是惹天下人笑,百姓就是想说戏某的功劳也无从说起啊!戏某也没想到,能在京都之中碰到并州别驾臧洪臧子源,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臧洪臧子源能认出戏某来。”
臧洪也顾不得烫嘴,轻抿了一口茶水说道,“臧洪能猜出祭酒大人名号,不过是知晓祭酒大人未曾在京都,今日偶遇而已,倒是戏祭酒能认出臧洪来,让臧洪不胜惶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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