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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很快就又是天黑。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那铁匠铺子里却是溜出了数道身影。
他们在厂区中穿行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然后又进入居民区穿大街走小巷,最后便藏在了一个正通主街的胡同口处。
这里已经有了亮光,亮光来自于三十多米外主街上的一所平房,那平房的窗户里有着灯光——电灯的灯光。
那窗户也是玻璃的,只是屋内屋外的人却是都看不穿那玻璃的。
这倒不是说那窗户拉了窗帘,也不是说玻璃不透明,而是因为那窗户上却是挂着一层霜花的。
而这也是东三省这种寒冷地区特有的景观了。
屋子里有人活动,喝水也好,做饭也罢,哪怕就只是喘气,那都会有水蒸汽遇到那冰凉的窗玻璃上凝成霜花。
屋外的人想看到屋内的情况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而屋内的人在不想出屋时要看一下外面的情况,那一般都是会在窗玻璃上再用胶带粘上一块小玻璃。
那胶带将那小玻璃与大玻璃粘的很严,于是在室内外的温度之间便多了一层缓冲,那小玻璃处却是不结霜的。
而那块小玻璃也就成了屋里人不想出屋而向外了解情况的观察窗,这和坦克车上的观察窗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可是就是有那个观察窗又能看出什么呢?光照之处才是人目力所能看到的情形。
至于那个藏人的胡同口也只有一块地方能借上斜对面的光,其余部分都是黑黢黢的。
而就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借着黑暗的掩护却是离开了那一小队人往另外胡同绕去了。
他们两个走的很小心,并不让自己把那街上的积雪踩出咯吱声来,最后却是躲在那所有电灯房子的一个墙角处。
“你确定他们那里头有多余的棉衣?”这时有一个人低声问。
那是小不点的声音。
“肯定有,那个便衣队的牛得草不是说警察发新服装了吗?
再说今天白天我也去看了,这几个家伙都穿新衣服了。
他们又没成家,那旧衣服不放在这警察所里又能放哪?”答话的是肖猛子。
他所说的那个牛得草就是总去他爹铁匠铺催活的那个便衣队长。
“那好,等着吧!”小不点说道。
肖猛子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于是他们两个人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便都揣着袖躲在了这所房子一个墙角的后面。
不错,这所有着电灯的房子就是警察所,是满洲国警察哈尔滨警务厅下属的九十九个警察所之一。
(注:老哲特意查了史料,伪满洲国警察系统下面设的点儿其实是叫派出所的,为了避免混淆,我把它改成警察所了)
肖猛子之所以撇嘴,他是对雷鸣他们的做法很是不解。
因为他们这大黑天的跑出来却只是为了弄几套满洲国警察的衣服。
在肖猛子想来,小不点把他们这伙人“吹”的那么能耐,那为嘛还要来偷衣服啊!
他们完全可以跟在满洲国警察的后面要么偷偷的打一上闷棍或者给上一板砖,然后完全要以扒下那家伙的衣服就跑嘛!
只是,他哪知道雷鸣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呢!
原来,肖铁匠派出去的人经过在伪军、便衣队、警察中打听却是压根就没有发现赵一荻的消息。
对此雷鸣很是头痛。
在哈尔滨偌大的一座城市里没有情报系统想找被日伪俘虏去的一个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本来,他要是想通过杨宇平通过组织上的关系得到有关赵一荻的情报的。
可是,他一问杨宇平方才得知,就在今年夏天,中共哈尔滨特委却是已经被敌人给破坏掉了。
“破坏掉”那是杨宇平的原话,可是在雷鸣的理解来看,那就是整个哈尔滨特委只怕已经被日伪给一锅烩了!
就在夏天杨宇平派人去和哈尔滨特委联系的时候,他派去的人直接就撞进了日伪的包围圈。
去的几名联络员中只有一名见机早逃了出来,其余的人除了牺牲就是被抓。
所以,此时杨宇平的东北抗联第一军却是已经与哈尔滨特委失去联系了!
有鉴于此,雷鸣也只能通过抗联下面部队的情报网率队进入到了哈尔滨市区。
而他所借助的那支部队严格的说目前还不能算是共产党的人。
为什么?
什么叫抗日联军?那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抗日。
这其中包括共产党所领导的抗日游击队,也包括山林队。
而给雷鸣情报的那支部队的负责人却是原东北军的,他手下的那几百人也是东北军残部。
肖铁匠和那支部队的负责人是拜把子的兄弟。
这也就是雷鸣小队在抗日队伍中名声甚响,人家佩服他才给他这样一条渠道的。
否则,雷鸣他们进入到这哈尔滨那就是两眼一摸黑了。
周让和他的那些个小弟倒是哈尔滨本地人,可是那又有何用?
当时周让他们的地盘那是在道外和江北,说实话他们也只能算是街头上的混混,顶天算个帮派,在上层却是没人的。
再加上原本是伪军的丁保盛反正,周让其余的那些小弟都受到了牵连,现在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在昨天夜里,雷鸣知道没有打听到赵一荻的消息后,他思来想去就决定弄几套伪满洲国警察的衣服。
他已经在打算是不是绑个日伪的大官什么的看能不能查到赵一荻的消息了。
可是,你让雷鸣小队在这哈尔滨杀掉几名罪大恶极的伪警察或者抓几个人都很容易。
可是,你想杀人或者抓人却不打草惊蛇那可就难了!
杀死了几名伪警察或者抓住了人家把他们藏起来,然后就把人家的那身给扒了。
那日伪军又不是傻子,人家有人失踪了那自然就会严加防范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别说他们救赵一荻了,只怕自己想从这哈尔滨逃出去那都很难!
这哈尔滨怎么也叫中心城市,这是日伪重兵驻扎的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绝不为过!
所以,雷鸣决定智取,而今夜他们就是奔着伪满洲国警察的制服来的!
第983章 遇到酒蒙子,警察也蒙!()
“都准备好了吗?”雷鸣问道。
“准备好了!”他身后的队员齐声答道。
“好!喝酒!”雷鸣随即就下了一个古怪的命令。
于是,二蛮子便把一瓶抄在手里的白酒盖子拧开扔了,他自己先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就把那酒瓶子往下传去。
雷鸣、小北风、汤小饼、王大力、大壮、于标,等等吧,雷鸣小队有十来名男队员依次就都喝了一口。
而这时周让却是拿了另外一瓶已经去了盖子的酒就往他们这些队员身上洒去。
于是,就在这个寒冷的胡同口,便有酒气飘散开来。
中国人自打传说中的杜康造出了酒之后,那就把那酒文化搞的博大精深。
那酒文化传承到现在,那白酒可是按照香味分成了好多种,什么浓香型、酱香型、窖香型、轻香型,等等。
可是,在时下东三省的这块土地上对酒却是有着不同的评判标准。
在东北人的理解里什么叫好酒?辣、冲(chong)、够劲不上头那就是好酒!
为啥?东北冷啊,那酒越辣越冲才能越给人一种不怕寒冷战天斗地的豪情。
所以,东北人喝酒那是以够不够辣为评判好酒和次酒的标准的。
就时下的年月,虽然生活困苦,可是人们还不会造假,所有的酒都是用纯粮烧的,至于工业酒精你倒是有地方能找到算啊!
那就是后世,那东北酒起的名字也霸气,听着都是虎的超的,比如烧刀子,比如闷倒驴,比如二亩粮。
听听!一听这些名字就觉得粗白有力,谁都能想明白,这样的酒那绝对是够辣的!
烧刀子,你把这烧刀子酒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到胃那是一趟火线,就有那么一种如同刀割一般的快感!
闷倒驴,那酒把一头驴都能给闷倒了,那用弹怀你一个人喝倒了那不就是轻飘的吗?
二亩粮,那就更简单了。
二亩纯粮才酿出来这么一瓶好酒,那你说这酒纯还是不纯?
其实,就时下东北的白酒为啥这么辣,那要是按后世的话讲,那可真的就是纯粮酿造的头酒,也有叫作酒头的。
粮食发酵烧制产生了头酒,那头酒可都是在75度到80度左右的。
严格的讲,其实那已经算得上有着酒味的食用酒精了,那你说喝着能不冲吗?
而雷鸣小队他们这些人今天由于任务需要喝的浇的那也都是烈酒,所以就在那下风口那就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们那满身酒气了!
“上!”雷鸣再次命令道。
于是喝了酒的这些雷鸣小队的队员们便从藏身的胡同口出来向斜对过的那个警察所去了。
眼见离那警察所的门口也只有十多米了,雷鸣一声低令,于是他们雷鸣小队的这些队员顿时就“呱噪”了起来。
那一个个学着人喝多时大舌头啷叽口齿不清的样子就大骂了起来!
那句国骂就不说了,而东北人在骂人上的一些特色语言便也被他们扯着嗓子给吼了出来!
什么“妈了巴子的”,什么“妈了个炮仗的”。
什么“你耙耙的马马的(tuan的”,什么“小*崽子”,什么“你个王八犊子”,一时之间听起来就是个粗俗不堪!
就眼冰前这情形,仿佛他们就是一群酒蒙子,那是非要把这条街给掀起来似的!
他们闹的是如此之嘈杂,也只是片刻功夫,那警察所的门便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柱便照射了出来。
而就在这束变得越来越发散的光柱里,那警察所里的探头出来的一名伪警察就看到了一副醉酒人的场景。
有几个人已经是叽哩骨碌的在大街上滚打在了一起,而旁边站着的那一个个破衣(lou嗖的工人打扮的家伙却是在“嗷嗷”起着哄。
那打在一起的人就不说了,那就是在一旁看热闹的却也已是摇摇欲倒了!
那名伪警察抽了抽鼻子便闻到了那股酒气,于是,他张嘴大骂道:“妈了个巴子,在我们警察局门口闹事,是不是都特么的欠削了?!”
只是他不骂还好,他这么一骂,那些正在打架的人有爬起来的就奔他冲过来了,嘴里却是喊道:“老总救命啊!这狗日的欠钱不还不说还要打死我!”
而这时候,警察所里就又有警察从屋子里出来了。
那后面的警察自然被前面的人挡上的,他们也看不清啥情况嘴里还问呢:“这特么的是闹啥呢”。
于是,前面的人就回答:“厂子里做工的喝多了打起来了!”
可是这功夫,那些醉酒酒蒙子们可就连爬带打的吵吵巴火的就拥到他们警察所的门口来了。
这时,就在一片嘈杂声中突然就听有一个酒鬼高喊道:“气包子,你特么的敢拿板砖削我?!”
紧接着,那人却是“哎哟”一声惨叫,显然已是挨了那个被他叫作“气包子”的一板砖了!
“艹你马的,都给我消停的,否则老子把你们都关笆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