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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对了，你带什么了？”
“你看，”凌砚打开锦盒，一只发簪躺在里面，糯白的羊脂玉雕刻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雕工精致，荷花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好漂亮，”郑月看着蹦了起来。虽然从小见到的件件都非凡品，但如此心境得到如此礼物却是第一次，高兴。
“喜欢吧，这是我托凌羽从邺城带回来的，世上就此一件。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
“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书房内灯光摇曳，一对兄弟对坐于室。他们是难兄难弟，是经历过生死的弟兄，当所有的亲人抛弃他们的时候，只有他们二人抱在一起共同抵御锋刀剑雨。
凌羽鼓足了勇气问道：“四哥，你真的是因为爱郑月才娶她的吗？”
凌砚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低头没有直视凌羽。“爱？什么是爱？父皇最爱的慈纯皇后最后落的还不是赐死的下次，为大齐的公主腾一个位置。爱！这血淋淋的故事让人还敢相信爱吗？”
“可是父皇依然立了大哥为太子，父皇对大哥的维护远胜于现在皇后所生的二哥，包括上次太子买凶杀你的事情，你难道真的以为父皇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太子是他的心头宝，我们只是一颗颗碍眼的野草。”
对于太子这个大哥，他们是羡慕的，只有他一个人享受了父皇完整的关爱，在冰凉的皇宫中他们说的好听是皇子其实如同野草，自生自灭。沉默是他们共同回忆宫中的岁月，那不堪回首的日子带着永远磨灭不了的伤痛。
凌羽甩甩头，挥去那痛苦的回忆，“那你为什么要娶郑月，就是因为那块飞鱼金牌？”
“不完全，我总觉得她身后有一股巨大的势力，你想她一个小姑娘如果真像她所说的就带郑枫一个人去闯江湖，凭她如此骄纵的性格只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凌砚笑笑，眼前浮现出的是那个在凝香阁仰着头高傲的小丫头。“我被刺杀的那一次，突然有另外一群人救了我们，而且那些杀手刀上有剧毒，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毒被解了。”
“你怀疑是郑月的人？”
“我不知道，但是奇怪的是，江湖上有人发话，保我三个月无忧。”
“郑月，不会吧，她就是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唯一能将她放在我身边的办法就是娶了她。”
里面的人不知道，门口有一个黑影默默的走开了。随后在远处有一束灿烂的烟花闪烁。
“相公”妖魅的声音听着凌砚“毛骨悚然”，一个骄纵高傲的小丫头一成亲竟然变得如此妩媚充满着女人味，看来婚姻是改变人最好的老师。“陪我喝杯酒吧。我好久都没喝了。”
一把夺过郑月手里的酒杯，摇摇头“不许喝，又忘了郑枫交代过不许你喝酒的。”
“相公，好相公，我想喝嚒，陪陪我嚒。”
凌砚笑了出来，摇摇头，伸手捏了一下郑月的鼻子“拿你没办法，就只许喝一杯，我陪你。”倒了一杯梅花醉放在郑月面前。
“相公，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头低下，指尖轻划过杯口。
“我相信你，就算你骗我也有你的理由。”
“这么相信我？”
“那是当然，谁要你是我的娘子呢。”凌砚一把抱住她，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郑月就手将手中的酒杯送到凌砚的口前，酒喂入他的口中，目光是如此的妩媚，凌砚想此生如果可以就溺死在这温柔中不起。
“你若骗我，我会让你今生今世永不超生。”
第七章 一场告别
马车在坑洼的大路上摇晃，连同的是一颗残破的心，曾经以为可以打破宿命的安排，却不过只是一场笑话。一个被所有人都认为聪明绝顶的人，却被一个男人狠狠欺骗。真的是一场笑话，一场凌迟一般的笑话。
马车停下，一个红衣女子跪在车前“启禀公主，事情已经办妥。”
“辛苦你了，你的事情已经完成，随本宫回宫。”
“是”，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完美如梦幻一样的脸，这不是凝香阁的曼娘又是谁。
车帘撩开里面坐着一个同曼娘一模一样打扮的郑月，同样的是面无表情，只是宽大袖中有些颤抖的手，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代表着告别。
与此同时，在莽山山崖下，凌砚正带领着他的手下寻找。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那苍白的面容和颤抖的双唇代表着刚才那一幕是多么让他震惊与无助。山间吹来的风还带着她绝望的笑声，那是一个多么让人刻骨铭心的场面，让他闭上眼就能看见那红色如一样飞舞。
“你若骗我，我会让你今生今世永不超生。”
“我怎么会……”还未说完凌砚就陷入沉睡之中，醒来时他和她在莽山的山腰间。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虽说人是清醒的，但是药还没有过去，身体是软软的无法动弹。
“没什么，带你陪我来吹吹风，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这里吹风。”背对着凌砚，郑月面对下面万丈山崖，仰着头。谁说过的，仰着头眼泪就不会出来，真好，果然没有眼泪出来，都流到心里。
“娘子，想看风景、吹风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干吗要这样？别闹了，我们回家。”这个鬼丫头，又不知道要闹哪一出了。
“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以后，你说是不是，四皇子。”依旧背着身子，不想去看他的表演，只怕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表演那又是“真情流露”。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此时的惊恐击败了凌砚，自己身份隐藏的非常完美，郑月是如何知晓。
“你的身份隐藏的太完美了，只可惜还是被我知道了，给”郑月转身，将手中的金牌扔到凌砚的脚下，“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我想我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快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留下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不是这样的月儿，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身后传来凌砚的大叫，因为双脚的无力，他只能俯下身去，企图用双手趴伏去追赶那个红色的身影。一切皆是徒劳，身影消失，当他再次看到的时候是在悬崖间漂浮的红色“蝴蝶”，那“蝴蝶”传来的笑声如鬼魅让他害怕。
“不要……”
“四哥，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估计尸首都很难找到了。”凌羽悲伤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是怎样的打击让这个永远挂着微笑可以说是完美的男人瞬间崩溃，不是说不爱吗，却又为何是这般表现。
凌砚没有说话，只是在寻找，不会的，那个乖张的鬼丫头不会就这么就消失在天地间，她一定躲在那个树杈上偷偷的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然后大笑着叫他，等他抱她下来。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这里有发现。”有人大声呼叫。在一棵大树下，一具穿着红衣的女尸静静躺在那里，因为山间树枝的挂动，尸体已经残缺不全，面部早就看不清容貌，不过衣服还是那么鲜红闪亮，身边地方有一小堆碎玉，依稀可以辨出一朵荷花。
马车依旧在行进，不及不慢，为什么他会去欺骗，就只是因为一块小小的金牌可以让他如此用心的欺骗一个纯真的女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当觉得世界是为自己的创造的，它是那么的美好，现实给予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它告诉自己以前的一切都是亲人们为其避风遮雨，人为的制造出温暖与祥和。累了，郑月真的累了，闭上眼睛，放弃思维，为什么他还出现在眼前，胸口被一块大石头紧紧压着，疼，很疼。
大齐皇室人丁单薄，老一辈就还有先皇上官无尘和皇叔上官无垢这二位，小的一辈更加单薄只有大齐皇帝上官弘和上官无垢唯一的女儿上官月，只是此时的上官月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昏死在她的邀月宫中。太皇太后已是哭晕过几次，她这一生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儿子在盛年之时暴毙，大儿媳不堪悲痛紧随而去，二儿媳以生命为代价产下女儿，这哪一件都是让人肝肠寸断，可是现在唯一的孙女命悬一线，这让她有何面目去见大齐的列祖列宗。
上官无垢静静看着床上的女儿，她长的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这孩子天生命苦，一生下来就继承了她母亲的心悸之症，虽然被他舅舅用尽各种方法以及天下所有良药，维持着她的生命，可怜的孩子从小不可以奔跑，不可以跳舞，不可以做任何剧烈的事情，甚至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喝茶，基本上所有孩子该有的快乐她都不可以。其实离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但对这些爱她的人来说是一种刀割。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交换，让他的孩子能快快醒来。
“禀太皇太后，大梁皇帝陛下驾到。”
第八章遵循宿命
醒来已经一月有余，虽然依旧虚弱，但起码可以行走去看外面灿烂的桃花。上官月坐于阳光灿烂的游廊之处，远望御花园争相开放的鲜花，北方的春天总是这样的迟。
“月儿，此处不比大梁，风还很凉。”太皇太后亲自为孙女披上披风，差一点就再也看不到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
“谢谢，皇祖母。”上官月微微下蹲行礼以示感谢。
太皇太后一把扶住上官月说道：“孩子，我们上官家这一辈就剩下你和皇兄两个人，无论用什么代价，在哀家去见孝宗皇帝之前，哀家要你们平平安安。”停顿了一下，“大梁皇帝陛下已经平安回到蜀中。”
郑月听后淡淡微笑平静的回答“是吗？”
“这次得亏大梁皇帝陛下亲自过来才把你救了回来，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你的母亲。”
“这次是我任性了，连累皇祖母和舅舅担心了。”
“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到处乱跑了，还有你项圈里的药怎么没了？”
“不小心丢了。”
“丢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你救命的。这次要不是郑枫和曼娘日夜兼程将你送回来，你小命就丢了。”
那颗红色的药丸，那个答应过会保护她的男人，一切都是一个笑话。郑月有些恍惚的微笑着，胸口又有点隐隐的疼。
缺月城的春天依旧是那么多雨，以至于每日悼念之时点在坟头的香总是被雨水浇熄。“你总是这样调皮，还是不想见我。”凌砚孤零零的站在坟头喃喃自语。“我答应过会陪你的，你看我没有骗你，可你为什么不愿见我呢？想不想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个小孩，他的父亲是一个皇帝，可他的母亲是一个最卑微的宫女，他的父亲喝醉了酒后占有了他的母亲，于是有了他，他一出生就再也没有见到母亲，他们告诉他，他的母亲被赐死了，就因为她的身份太低微。他被扔给宫女带大，在那个后宫没有母亲保护的孩子像杂草一样被人践踏，虽然他的父亲是高贵的皇帝。他有两个哥哥，大哥是父亲最爱的女人所生，是父亲心头宝，二哥的母亲是另一个国家的公主，是拥有高贵血统的人，他们分别得到了父亲和母亲的爱，只有他是没有人管的野草。渐渐地他就像一个野草一样的长大了，却成为了一些人的威胁，于是他带着与他具有同样命运的弟弟逃离了那座宫殿，他们四处漂泊只是想寻找一个庇护生存下去，后来他们发现与其去寻找庇护不如自己变得强大，于是他们用最卑鄙的手段开始强大自己，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活下去。月儿，我知道你恨我欺骗你，其实那句话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想保护你。”
烟雨凄迷，远处一把伞下一个人看着这一切，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白玉荷叶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皇四子翎砚、皇五子翎羽为求亲大使，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