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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凌无双气得胸膛起伏,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正当所有人以为薛牧大获全胜,这个挑战绝对是无疾而终了,薛牧却忽然站起身来,淡淡道:“男儿血性这东西,薛某也有,不过薛某与凌公子恰恰相反。凌公子的意思,只要对方够强,你就怂了;可薛某只是不陪小孩子打无意义的架,真到了要打的时候,无论对方有多强,薛某也不会退缩。”
说着解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剑创:“这是同归剑的剑伤,希望有朝一日凌公子的枪,有在上面再添新痕的资格。”
凌无双缩着瞳孔仔细盯着那道剑伤,他刚刚才默认如果对方是蔺无涯他不敢挑战,可这道剑创清晰地告诉所有人,他薛牧却是真正的直面过蔺无涯,比血性?
是你没资格而已。
凌无双颤抖着手,过了好半天,终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连他爹都沉默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找回场子。
照心vs化蕴,四大级的差距,气场却反而碾压得如同蛟龙对虾米。本来因为各种挑战一味避战的薛牧,不仅没有落半点颜面,反而让人觉得气势爆炸,就连很多本来倾向于凌无双的问剑宗长老,此刻也暗叹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
慕剑璃的眼波差点化成了水,看着笑嘻嘻挨着薛牧蹭啊蹭的岳小婵,她差点就想去挑战了
夜深,看了一天好戏的各家贵客都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意味去了客院歇息,而问剑宗高层汇聚到了宗门议事的问剑阁,继续商议要事。
每个人都知道,薛牧确实大获全胜,智慧血性气魄格局全面碾压得让任何人无话可说,如果是单纯的选婿,几乎没有悬念。但事情并不是单纯选婿,如果神枪门正儿八经地提亲,这件事终将面对一个结果。
对于世间风俗,男女成婚讲的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长辈定亲,小辈没有反抗余地。当然对于他们不同,江湖儿女本就没这么多讲究,自己看对眼才是最重要的。
慕剑璃自己不肯,就算身为师父的蔺无涯都没办法强求,别人更没资格。更何况慕剑璃是一宗之主,别人全要听她的,哪里来的资格强迫她?
但是眼下长老们都有大道理,用的是劝。一副为了宗门的样儿,莫说权威未立的慕剑璃了,就算是一言九鼎的薛清秋,也得尊重一下长老们的意见。
“宗主也是心知肚明的,不管怎么遮掩,薛牧就是魔门无疑,做事也邪性,实在不是宗主良配。”
慕剑璃板着脸不为所动:“他害过人,你们可以指证。若是没有,就闭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慕剑璃豁然转头:“这是一位执法堂长老该说的话吗?”
执法堂长老呐呐,半晌才道:“其实我们也很欣赏薛牧,此人唉,真让人难以评价,虽是敌人却也着实让人起敬。但正因如此,我们很担忧宗主不可自拔,不但毁了自己,对宗门也是难以承受。”
慕剑璃神色稍缓,低叹道:“我知顾师叔是公心,但薛牧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看这次他还细心到了送新装过来,是真诚为我好的,如果你们要视为有阴谋我也没办法,只能说日久见人心。”
又有人道:“可是就算薛牧是好意,宗主羁縻于情,于修行不利啊!实在不喜欢凌无双,我们可以从门内择一佳弟子,宗主也可以借此忘却薛牧,也是宗门佳话。”
慕剑璃看看蔺无涯:“世间大道千百条,师父都不反对,你们看得比师父远?”
内务堂长老压低声音道:“神枪门剑州高门,资源丰富,人脉广博,对我宗现在的状况能起到很好的作用。以我之见,宗主不喜欢凌无双岂不是更好,要的不过一个名分助力,也不会便宜了他去。”
慕剑璃稀奇地看着他:“这真是我问剑门下的思维?你比星月宗还星月宗呢。”
内务堂长老老脸一红,叹了口气道:“宗门之事,没人比我更清楚,仅凭我们自己,实是无力回天,老朽也是没办法。”
慕剑璃道:“薛牧可以。”
内务堂长老叹道:“我知道薛牧可以,甚至比神枪门更可以,就连今日宗主对叶庭升的应对,都是出自薛牧指点对吧。问题就在于他太可以了此人世之枭雄,非凡俗可比,一旦真和他关联过深,恐怕将来问剑宗都不知道谁说了算。”
慕剑璃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你们怕这个,我不当宗主了,我自己去跟他在一起,你们另择贤能就是。”
终究是说到了这一步,也是闹僵的开端,某些人想要的结果就在这里。
只要有些暴脾气的长老有了怒意,斥责“冥顽不灵”的时候,纷争就无法避免。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可以进来吗?”
众人愕然,连慕剑璃都愕然。这是薛牧的声音这宗门内部高层议事的地方,他怎么摸上来的?
不少长老瞪着慕剑璃,这时候就如此纵容薛牧瞎来,以后还了得?正当有人要开口呵斥时,蔺无涯悠悠开口:“薛总管请进。”
继而环顾众人,微微一笑:“都什么表情?薛牧是我请来的。”
第三百八十七章无涯三问()
看着薛牧笑吟吟地出现在问剑阁中,问剑宗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他们今晚聚在这里议事,实际上并不是议慕剑璃婚事,大家没有这种资格,更没有急匆匆嫁宗主的意愿。
人们的真实目的非常明确,只不过是不认同慕剑璃和薛牧的关系,慕剑璃不管是单身还是找个门下还是去找凌无双还是谁谁谁都无所谓,只要不是魔门就行,几种比较之中凌无双稍有好处,仅此而已。
所谓议亲,就是借着这个由头阻止薛牧和慕剑璃罢了,在他们眼中,这不是慕剑璃的亲事,而是正魔大事,才会诞生这么一个会议,慕剑璃再不情愿也只能与会讨论。
结果主角出现在这儿当着他的面还扯什么啊所谓吃人嘴短,这次薛牧各方面帮助甚大,就算内心再反对魔门的人,当着他的面也实在说不出难听的话来啊。
这蔺无涯到底怎么想的,他难道不应该是最憎恨薛牧的人么?
慕剑璃惊喜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打算会后去找你。”
薛牧拉着她的手,环顾在座众人各异的神色,微笑道:“说是议亲,实则议我,我不亲来自辩怎么行?”
有长老道:“薛总管何须自辩,论嘴皮子功夫,据说元钟大师都逊你一筹,大家今日也亲见了一回,果然厉害,我等剑客甘拜下风便是。”
说话间,慕剑璃已经引着薛牧入了座,就坐在她身边,一群长老不忍直视地转过头,都在皱眉。
薛牧没理会他们的表情,笑着问说话那位:“这位是?”
慕剑璃介绍道:“这是传剑堂赵长老。”
薛牧做了个很暧昧的表情:“原来你也姓赵。”
赵长老勃然怒道:“薛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意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薛牧懒懒道:“不过有句话你说得挺对的,我薛牧何须自辩?我又不是犯人,倒是这里有一大群犯人才对。”
这回连其他长老都憋不住了,那执法堂顾长老怒道:“薛牧!这不是你大放厥词的地方!”
“我大放厥词?”薛牧冷笑道:“今日叶庭升当众的指控,你们不会以为拖延过去了就没那回事了吧?人家手头证据千百件,哪一件不是问剑门下胡作非为仗势欺人,天下人等结果呢!你们以为不需要任何交代,叶庭升也不会有后着?”
顾长老脸色刷地变白。
他掌问剑宗执法堂,为人方正严苛,确实是正气之人,不说不打诳语也差不多了。问剑门下确实很多篓子,还不是一天两天,问剑宗一个包庇纵容之过是绝对脱不过去!
“说我薛牧是魔门妖人?你们大可派人去灵州问问,我星月宗欺负过灵州乡里么?陆剑一去过灵州送帖子,你们喊来问问?”薛牧冷笑道:“一个地方恶霸,倒开口闭口说别人是魔门?谁是魔门还说不定呢!”
慕剑璃很尴尬地扯扯薛牧的衣袖,低声道:“别说了”
一群自命严正自守行侠仗义的剑客被喷得冷汗淋漓,头都抬不起来。只有那个赵长老依然梗着脖子道:“此乃我宗内事,不劳薛总管费心!或者薛总管想借着裙带关系,公然插手我宗事务了?”
这是强行转进,薛牧嗤声道:“你宗关我屁事,一个成天给人当剑使的破宗门,老子还不稀罕。怪不得连大道都是把自己当剑练,果然合乎若节。”
赵长老勃然大怒,就要拔剑,此时却有须发皆白的耆宿长者摆手制止,开口道:“我宗如何成天给人当剑使了,还请薛总管说个清楚。”
薛牧淡淡道:“我知道贵宗做的几件事儿,让我想想啊第一件,给姬青原当剑使,围攻家姐。”
众人沉默。虽是正魔不两立加上蔺无涯和薛清秋的特殊关系,这才参与围攻的,但是说是被姬青原利用了这个心态也没毛病,确实被当剑使了一回。这锅不算蔺无涯的,因为蔺无涯没参与,参与的是别人的决定。
薛牧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件,给潘寇之当剑使,送你们个剑图,推动合道之战,还不是为了给他争取喘息之机?真看不出来?”
这锅是蔺无涯的,也不是看不出来,但换了其他人在蔺无涯的合道关键处,多半也是同样的选择,这是他们的剑道使然。
薛牧竖起第三根指头:“第三件,借蔺老宗主境界跌落,政变逼宫,难道心里都没点逼数,真不知道别人故意透出蔺薛俱伤的风声是为了什么?这还急吼吼的跳出来当了别人手中剑,你们能说说咋想的不?要是换了个弱些的宗门,这么一闹早被人灭几次了,你们真得好好拜祭祖先,给你们留下的基础太好!”
长老们垂首不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长叹一口气,低声道:“受教了。”
“没完呢。”薛牧继续伸出第四根指头:“凌家议亲,你们还以为安了什么好心?好不容易稳下来一个新宗主,正是上下齐心奋进之时,无关争议都应该暂时搁置才对。你们倒好,这种时候为了男女破事开启了宗主长老的争执离心?我看你们是有病吧?都嫌活得太无聊,一个个自己抹脖子去,别拖累我家剑璃行不行?”
一群长老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连那最激烈的赵长老都不吱声了。就知道,一旦让薛牧开了口,要跟他打嘴炮几乎没办法打。
蔺无涯悠悠开口道:“敝宗上下,有些人倒也不能说无谋,但性情普遍锋锐,行为直接,多数凭感觉做事。确实容易被人琢磨利用,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白发老者道:“这便是无涯请薛牧来此的原因?”
蔺无涯悠悠道:“叶庭升发难在即,你们能解?”
白发老者默然半晌:“杀之如何?”
“能堵悠悠之口?”
“不能。”
“薛牧能。”蔺无涯又问:“底层沸腾,一片乱象,你们能解?”
“分派子弟,细细理之。有罪者问罪,受损者补偿。”
“能除根源?”
“不能。”
“薛牧能。”蔺无涯再问:“物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