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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盛那一张黑脸一红,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是!是!公公教训的是!小的一定好好干!小人知道,只有听公公的话才有饭吃,才有好日子过。”
他的那副谄媚的表情无论让谁看了,都不禁会连连作呕。可李广却甚是喜欢任盛这个性子,他又是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说道,“这算起来你在那儿三年了吧?好好干,等着吧,明年……还是后年吧,咱家就给你寻一个好去处。”
任盛听了,不禁瞬间狂喜,枯藤跪在李广跟前,磕头如同捣蒜般说道,“小的谢公公,小的谢公公。公公的大恩小的永生不忘。小的这一切都是公公给的,小的日后定然会百倍孝敬公公。”
“呵呵!起来吧,你小子就是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巴呐!”李广轻笑道。
任盛随后站起。
正在这时,吴经突然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吴经一直是跟着李广的太监,平时在宫里吴经几乎每日都要围着李广的屁股后面转。至于来李广家里,对吴经来说也是经常的事情。因为是李广的心腹,所以他就可以随意出入李广家,即使李广正在和人说话,吴经也并不避讳。
当然了,吴经也是知道分寸的人,他知道今日李广家里宾客盈门,所以今日来李广家就晚了些。现在只剩下一个仁盛了,而且吴经估计仁盛和李广之间最为关键的谈话也已经结束了。毕竟仁盛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他和李广之间的谈话,自然大部分都是李广在训斥仁盛,所以吴经便走了进来。
值得一提的是,李广虽说是吴经的老大哥,将吴经看成心腹,但每个人都是有隐私的,李广的一些秘密事情,需要瞒住吴经的,还必须要瞒住。
李广慵懒的向太师椅上蜷缩了一下,朝吴经轻轻摆摆手,示意吴经坐下。而此时的仁盛仍然是乖巧的站在一旁,李广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的……小的确实还有一件事情,其实……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事情。”仁盛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这崽子,在咱家跟前有话便说,为何还这般吞吞吐吐?说吧,你还有何事?”李广面色一板,沉声道。
仁盛瞅了一眼吴经,见吴经似乎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知晓吴经是李广的心腹,索性就接着说道,“小的在安肃县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只不过在几个月前小的被人欺负了!”
他这一句话顿时让李广眉头一皱,那一张白脸上松弛的肉皮都颤了颤。不过他还算是沉得住气,说道,“是不是那保定知府彭泽,哼!咱家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彭泽生事,在他跟前老实本分些,让他不要抓住你的把柄。”
“公公误会了,不是彭泽彭大人,其实小的在安肃县,彭大人还真是很少过问小的县内的事情,小的和彭大人关系还算过的去。”
“不是那彭泽,还会是谁?难道是保定府的通判和同知之类的?”
“都不是,欺负小的人是个乡下秀才,名字叫周致。”仁盛说道。而后便将三个月前周致的书童齐彦武暴打了他的四个家奴的事情和盘托出。
李广的那张脸微微泛着红气,显然很是不解,也很是愤怒。他此时生气的倒不是周致欺负了仁盛,而是生仁盛没出息的气。
一个堂堂的知县,竟然被一个乡下秀才欺负了,这仁盛也太窝囊了吧。自己如何就让这样一个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去做了知县。说出来,连带着李广自己都感觉丢人。
一旁的吴经闻听,立时有了兴趣。嘿嘿!没想到我还没说出这个周致,却让仁盛说出来了。行!今日看是机会来了。不过此时吴经还不便插嘴,他默不作声,却是在细细观察着李广的脸色,支起耳朵细听他们二人的对话。
仁盛见李广脸现怒容,慌忙跪地,说道,“公公啊,不是小的没出息,实在是现在小的对那周致却是无能为力。那日周致领着他的书童只是从安肃县内经过。他打了小的的家奴,等小的得知并追出来的时候,周致已扬长而去,走出了很远。
现在那周致在京城国子监读书。公公您知道,小的在安肃县当知县,朝廷平时是不准小的进京的。这年关小的来看望您,也是偷偷来的。小的不能进京,也就不能报仇收拾周致了。”
仁盛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担心李广还说他没出息,便又说道,“小的其实早就想到了要报复周致的家里人。可小的扫听了一番,小的更是惹不起呀。
公公可知这周致娶的谁家的女儿?他娶的竟然是倒马关千户所的千户寇大刚的女儿。公公您知道,小的只是个七品的芝麻官,如何能惹得起寇大刚那个正五品的千户?
所以小人想了想,这件事情还是这样算了。可今日见到了公公,却突然想起来,心里堵得慌,就和公公说起了。”
第336章 人去房空()
仁盛说完了,就将头低下,不再吭声。此时他的那颗心在怦怦直跳,不知道李广到底能不能为他做主。
要知道,他是靠着给李广送了足够多的银子,买了一个知县,他和李广之间纯粹是金钱交易,他们之间只存在着利益的交换,是不存在任何感情的。
但是,在官场上混的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像仁盛这样的人的背景,很多人还是很清楚的,大家都认为他是李广的人。
李广身为太监,在弘治皇帝跟前走红了这么多年,岂能不明白这么点儿道理。他的那张脸早就阴沉如水,伸手重重的一拍桌案,说道,“真是反了天了,一个穷秀才竟敢欺侮到我李广头上。不错,咱家只是伺候皇上的,并不过多参与政治,但咱家可也不是面捏的,任人揉搓。
仁盛啊,咱家知道了,其实你能对付一个乡下的穷秀才。不过话说回来,让咱家去对付个乡下的穷秀才,那咱家的脸还往哪搁?那也忒掉价不是?
咱家知道,你忌惮的是这个穷秀才背后的人。不就是寇大刚吗?行!咱家知道他是寇深的儿子,寇深早死了十几年了,咱家岂能怕了他?仁盛啊,咱家就帮你一把,收拾一下那寇大刚。”
仁盛很清楚李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李广和五军都督府的几位都督都有往来,尤其是和右军都督郭良关系还很好。而寇大刚便是郭良管辖的千户,想来李广收拾寇大刚,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仁盛想到这里,换忙磕头,说道,“小的谢过公公,等那周致回家的时候,小的就等着收拾周致那崽子了!”
“起来吧,没什么事情你就离开吧,在这京城里让人发现了你终归不好!”李广淡淡的说声,轻轻挥了挥手,仁盛就不敢再做停留,低着头从客厅出去。
京城现在已经关门,他自然要悄悄寻一家客栈住下,明早急急返回安肃县。
仁盛刚刚走出去,吴经就站起来说道,“公公,在奴才看来这个仁盛还真是斗不过周致。”
李广旋即一愣,问道,“怎么的?小经子你也知道周致?”
“嗯,奴才对他知道一些。这个周致是乡下秀才不假,他的岳丈是寇大刚也是不错,其实这些在公公眼里都不算什么。
但公公有所不知,这个周致和保定知府彭泽叔侄而论,很得彭泽的喜欢。最主要的是这个彭泽还是杨一清的学生,杨一清可是很看重他呐!
此外,奴才还探听到好像老王恕对这个周致也很欣赏。”吴经皱着眉头说道。他说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添油加醋,彻底收拾了周致。索性就给周致来个“除恶务尽”,干脆将周致背后的人也让李广给收拾了,这样才让他出了那口胸中恶气。
李广听完,顿时沉思不语。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乡下秀才能娶到正五品千户的女儿已是十分难得。他竟还有这样深厚的关系。如果说彭泽只是个知府,不足为惧。可杨一清可就让李广犯难了。
杨一清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在朝廷里的地位很高,而且杨一清这个人很是正派。所谓邪不胜正,像他李广这样的人,和杨一清不会有任何往来。饶是李广现在权势不小,对杨一清却也有几分忌惮。
至于那老王恕就更不用说了。“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王恕虽然致仕了,但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廷的每个角落,和王恕为敌,李广就是再活上二十年,也没有那个胆子。
吴经小眼睛早就偷偷瞥着李广,见李广面露难色,显然举棋不定,吴经心里就咯噔一下。不过吴经岂能放过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旋即说道,“公公您现在在皇上跟前说话管用,难道还怕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乡下秀才?
哼!打狗还要看主子呢,依奴才看来,不管这周致背后的人是谁,公公也不能咽下这口气。若不然,这事情传扬出去,那还不知道日后会有多少人欺负公公,骑在公公脖子上拉屎呢。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惩戒!”
不得不说吴经煽风点火的功夫的确不差,依照李广本来的心思,既然周致有那么大的来头,这事儿能忍忍过去就算了。反正那仁盛也不是啥大人物,自己只不过是想从他身上弄多些银子罢了。
可吴经这样说,李广的斗志就上来了,他喃喃道,“咱家其实就想安定的呆着,伺候着皇上,好好过完了这一辈子。今日看来,这人老实了还真是不行。好吧,咱家就和杨一清,还有那个老王恕玩儿玩。”
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这个周致他可不能亲自出面,一来是掉价,二来他还真是怕惹出篓子。就交给仁盛去处理吧,看仁盛能把事情办的如何。实在不行了,他打算再出手。他出手收拾周致,那自然轻而易举。即使以后杨一清老王恕怪罪下来,他也推脱不知他们和周致的关系,从而能安然退身。
至于寇大刚,这个必须要给以惩戒的。不过,李广做起事情自然神不知鬼不觉,想来就是有一天王恕会怪罪,他也可以推到郭良身上。
呵呵!这样看起来,这就是李广的精明之处了。
吴经眼见把李广的火拱起来了,心下万分欢喜。暗道周致这回是死定了。岂止是周致要完蛋了,就是周致背后的人也会跟着完蛋。
他在李广跟前又谄媚的闲谈一阵,便和李广告辞回宫。
李广府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周致自然一无所知。他甚至到了现在还不知那处豪宅的主人是谁。
在周致想来,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国子监好好读书,明年的乡试和后年的会试能考出好成绩。
就这样,从腊月初二到腊月十四,周致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在年终各门功课的考试中,周致都考的很是不错。八股文章写的也很不错,俨然和柳开先的能有一比。用司业诸葛后的话说,周致在国子监再读书不出半年,他就能超过柳开先。
这无疑对柳开先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压力。柳开先也就更加刻苦用功,和郭勋徐奎壁的接触就少了很多。
周致和郭勋徐奎壁几乎就没有接触。不过偶尔和他们碰面的时候,郭勋和徐奎壁对周致的态度有了些转变。尤其是郭勋,俨然都能和周致笑着说话了。不过细心的周致还是发现,郭勋那笑里藏着一种得意,一种幸灾乐祸。
不管郭勋是什么心理吧,总之腊月十四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