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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就是铁路。”严文叔也不解释,抬起头看了看前方一个颇为险峻的山头,自言自语道:“到这里以后,线路应该是从北侧绕过了这鹰嘴崖,嗯……”稍一思索,便从老汉手中接过镰刀,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附近捡些干柴,我去山上看看,等我下来的时候正好可以烧火做饭了。”
“好的,大人!”二人将背上的包袱卸下来,就地铺开摊子开始准备。
严文叔拿着一把镰刀和一册图纸,循着上山的小径一路上行,遇到荆棘阻拦道路便毫不客气的出手,三下五除二便开辟出一个小道来。
洛阳到归德府的铁路共有七百里,苏白衣将它分作了七段,每段百里,配置十个学子进行勘察。
严文叔和其余九个学子正好被分在了这一组,负责荥阳与巩县中间的这段山路。按照以往的工作套路,先是派人勘察路线,将整条道路的大致走向摸索一遍,确定到底是在何山何水穿越,在图纸上标记下来。
第二步才是根据标记,用仪器准确的放出线路来。第三步便是让当地官府配合,将沿线的障碍清理干净,这样一来整个铁路的大致线形便可以确定了。
严文叔的工作,就是这第一步的摸索地形和铁路走向。
他顺着这忽明忽暗的山间小径而上,不知不觉间绕了一周,在某个山坳处往下看,果然看到北侧两山之间有个相对平缓的地带,不用说了,当初铁路选线就是在这山间行走的。
不过再往西一点,便被一片茂密的树林子遮挡,看不清下面的地势,严文叔决定继续往山顶走,看看西侧的那个地形到底能否通过。
绕过鹰嘴崖的北面,视野一下开阔了许多,其时天地空旷,金乌西沉,西方的天空布满了云霞,远处近处的山树小草都披上了一层金色。
严文叔的心也空旷了起来,想到自己在做的事业或许真能名垂千古,深吸一口气,加紧脚步继续往上攀登,没几步就绕到了鹰嘴崖的山顶。
从山顶处往西走数十米,在另一处山坳子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西侧的地势。
严文叔正低着头往下看,突见身前数十米外的一处裸露的山石上半蹲半坐的两个人影,当下心里狐疑,微微矮了下身子藏入草丛,仔细的观察起来。
此处流民成灾,山上多匪患,严文叔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多一层小心原也没错。
可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其中一个他认识,那人脸色黝黑,身穿锦衣,说话的一言一语虽然听不清,可从表情动作看,确实一副草莽之杰。
这是荥阳的卢大都督,据说是反贼罗汝才手下的得力干将。当初严文叔在荥阳暂住的时候,曾见过这货飞扬跋扈的尊容。
单单一个反贼头子也就罢了,关键是反贼头子背后的那人,虽然穿了便服,可从他的形容气度来看,却是个久经军旅之人。
一个官兵头子,一个反贼头子!
两个家伙在这里干嘛?
严文叔额头不由得起了一层细汗,就想要悄无声息的推开,避免一场无妄之灾。一回头却见身后不远处几名官兵不知何时巡弋到了此处,而且正在往这边走来。
前路不可行,后路被断,怎么办?
被发现了肯定必死无疑。
严文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避开前后二路,在脚下另辟蹊径,沿着陡峭的崖壁上些许的容脚之处,缓缓攀爬,悄无声息的攀爬了良久,却因缘际会的来到了那二人的正下方。
只是二人容身的大石旁荒草离离,灌木丛生,将脚下的空间遮蔽,正好看不到严文叔而已。
严文叔原本也没想偷听,可自从听到第一句话之后,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只听其中一人低声道:“你家大帅好不识抬举,咱们兵戎相见有何益处?这荥阳浅滩又怎能容得下大帅这条蛟龙?可那归德府不一样,那可是富庶之地啊!”
第296章 守城备战()
道严文叔蹲在二人脚下的石头之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只听另一个口音道:“姚将军莫要诓骗我等,驻军荥阳的好处显而易见,一旦尔等围剿,我们进可攻退可守,这里乃是整个河南的水运中枢,占据了敖仓之利,让我们去归德府?呵呵,也不知你们家将军打的什么主意?”
“哎……”姚将军道:“卢大都督可不能这么说?若不听我劝,到时候大祸临头可别怪我们家总兵没有提醒你。”
“大祸临头?”卢雄冷哼一声:“咱们谁不知道谁?就你们洛阳那三万兵蛋子,一没有武器二没有军饷,守住洛阳城或许游刃有余,想要东出来荥阳,呵呵,将军大可过来一试。”
“榆木脑袋!”姚将军道:“实话与你说吧,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又压低了声音道:“卢大都督,我们家将军和归德府苏白衣有过节,可又不便主动出手,所以,呵呵……”露出一个你们懂得笑容。
卢雄一摆手:“这些话就别说了,咱们占据了荥阳重镇,就是天大的好处,归德府弹丸之地,且东邻南京,北接山东,和咱们这里中间又隔了个开封府,你这是让爷爷我往铁板上撞,你以为我会这么傻么?”
只听姚将军阴阳怪气的道:“去不去全凭你们家罗大帅说了算,而且你们自然不会白白辛苦这一趟。”
“怎么讲?”卢雄问道。
“你们前去归德府,若是运气好将商丘城打下来的话,呵呵,那你们家罗大帅真的是要发了。”姚将军压低声音:“那苏白衣是何许人?你们可知道他手中有多少银子?”
“不过一商人耳!”卢雄轻蔑一笑:“他即便是再富,能富的过这河洛之地的康家么?”
“你错了!”姚将军道:“那你可知苏白衣除了是商人外,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朝廷钦点的铁路总督,正二品官衔。”
“这个本都督自然知道。”卢雄拍了拍胸脯。
“那你可知道,苏白衣手中有多少用于修建铁路的存银?”姚将军轻轻一笑,眉毛挑了起来。
“存银?”卢雄疑惑的微微一怔。
姚将军哈哈大笑,道:“苏白衣用十五股铁路股份,二个月前在归德府筹集了一千八百万两现银,这件事你们不知道,可我们却清楚的很。”
“什么……”卢雄只听到了一千八百万两几个字,脑子就“嗡”了一声,痴痴的看着姚将军:“你说的是真的?归德府有一千八百万两白银?”
“不但是白银!”姚将军道:“还有上好的百炼钢,还有肥皂、玻璃、香水等物,若苏白衣落到了你们家罗大帅的手上,哈哈哈哈,这些东西和配方岂不都成了你们家罗大帅的?”
“呵呵,元默那小子不会诓老子吧,让老子故意过去送死?”卢雄皮笑肉不笑,可是心脏却在砰砰砰的跳动。
他早就知道那些所谓的肥皂、香水和玻璃,也知道这些东西能挣大钱。可作为一个反贼,每天关心的是兄弟们有没有东西吃,背后有没有官兵追赶,所以从来都没想过打苏白衣的主意。
如今被姚将军这么一说,他心动了。
不错,若是归德府真有一千八百万两白银,那指定是罗大帅的。
可剩余苏白衣的各种生意,自己作为干将也能捞上一些不是?
哪怕得到一个肥皂的配方,也是取之不尽的财富啊。
“你们根本就无须担心我们是否诓骗。”姚将军道:“只消派人去归德府打探一二,这当初铁路股份唱卖会的事情还不一清二楚了?
好了,话不多说言尽于此!”姚将军朝卢雄拱拱手,道:“姚某人告辞了,不过,若是罗大帅真的去攻打归德府的话,请大都督提前告知一声,到时候本将会派兵追赶,还请大都督千万成全。”
卢雄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鄙视:这些朝廷的狗官,到什么时候还不忘趁机演戏,搞一回河南总兵击溃罗汝才流匪的把戏。
眼看着夕阳欲坠,卢雄也不多呆,等那姚将军离去不就,便也飘然离去。
又过了很久,等日头完全落了下去,草丛中的严文叔才悄悄的爬上来,衣衫尽被汗水打湿,被山间的冷风一吹,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摸摸索索的将之前丢弃的镰刀捡起来,循着来路下山。等到了山下的时候,老远便看到篝火通明,原来雇佣的两个工人已经开始生火做饭。
严文叔走到他们面前,脱力的躺在地上,问道:“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从山上下来?”
老农道:“看到了,一行十来人,早就从山北面绕走,见到我们的时候还过来问一下。我们按照公子之前教的,就说是来山上打猎的猎户,他们也没为难咱们。”
“嗯!”严文叔点点头,看着篝火发了一会呆,然后突然起身,道:“走,活先停下来几日,咱们回山脚的驻地,我有几样重要的东西忘记带来。”
“行,我们听公子的。”
三人来不及吃饭,急急匆匆的整理了一下包裹,咬了几口干粮之后便趁着夜色下山,等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
山脚下的驻地是本小组十个人建立的一个临时驻地,因为路途遥远,有些人晚上便不能回来只能就近住在田野中,所以严文叔回来的时候,驻地只有两个人。
加上他本人,共有三人,不用说其余七人都因为距离驻地太远不能赶回。
“文叔兄,你怎么回来了?”队长黄恒看着严文叔,有些诧异的问道。
“黄队长,里面说!”严文叔一脸严肃,带着两个同事进入里间,又安排两个工人看好门户,这才缩回房间中,道:“大事不好了。”
黄恒大吃一惊,低声问:“何事?”
严文叔坐下来,将下午在山上遇到的人和那二人的谈话说了一遍。黄恒的脸色也大变,道:“这些狗贼,这是要祸水东引,想要害先生,害咱们归德府!”
“可不是!”严文叔道:“天可怜见正好被我撞见,否贼罗汝才大军突然杀到归德府,先生那边必定疲于应对。”
“唉!”另一个学子恨恨的道:“咱们榆院才初成规模,眼见着便能开千古之功业,难道是糟了天妒么?”
“别说了,功业不功业的先放在一旁,咱们要尽快将消息传给先生,这样一来先生无论是守是逃都能做好准备,其他等见了先生再说吧。”黄恒看了一眼严文叔:“文叔,这件事是你发现的,也只有你能说的清楚,还是你跑一趟吧。”
“也好!”严文叔道:“不过,先生治学严谨,讲究万无一失。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黄队长还要另派一人,我二人一前一后会归德府报信,这样可以避免万一我出现意外,然后……”
“不要再说了。”黄恒打断他的话:“此事紧急,你且去,等过一日我会再差人专门去给先生报信,此去向北四里便能出山,再北二里便是黄河,咱们的船还在,你明日一早便乘船离去,顺黄河而下,二日便可以到达归德府。”
老陇海选线基本上是紧靠黄河而行,他们在荥阳与巩县之间的大山间,可距离黄河也很近,而且黄河岸边就有他们的专用船只,所以回归德府是很方便的。
严文叔深知事情紧急,并没有等到次日早晨,而是连夜乘船顺流东下,二日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