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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信不信得过,在这片魔鬼地域里,本没有好人坏人之分,大家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已。”少年自嘲的笑了笑,径直坐起身子将右手伸了过来,倒是让缘风卿怔了一下才苦笑一声,“不错,我们都是为了生存下来而已。”
伸出食中二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缘风卿仔细诊断后,眉头愈发蹙紧。
诚如这个少年所说,他丹田中的魔力虽然深厚凝实,却不似别人的安静沉稳,反而像是大海中奔腾不息的海水,无时不刻在翻滚、咆哮,丹壁几乎快要阻拦不住。而且在他体内,还有不少从丹田中溢出来的少量魔气,时时刻刻在体内流窜,深深灼伤了他的奇经八脉,好几处经脉因为长年被魔气冲击,已经受损严重,很难完全修复了,情况非常不容乐观。若是再想不出控制魔气的办法,只怕等所有魔气冲出丹田之时,也就是他殒命之日!
389、()
缘风卿收回手指,久久没有开口。
青衣少年却是扬了扬眉问,“怎么?我快死了吗?你为何做出这般凝重的表情?”
“也不至于,”沉默半晌的缘风卿已经想到一个办法,眼神微亮道,“我倒是懂得一种针灸之术,可以将你的奇经八脉进行重组,那些受伤的经脉也可以通过丹药之力慢慢修复,只是你体内的魔气太过霸道,怕是与你之前修行的魔功有关,还是要寻找克制它的功法,此消彼长,两相平衡,或许才能有一线转机。”
“针灸?”青衣少年眯了眯眼睛,眸中总算现出一抹探究的光华。
“当然,你如果信不过我,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来,但身为医者,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边说边站起身,缘风卿拍了拍手中的杂草,转身欲走时,就听那少年道,“我相信你,你若能替我重组经脉,我可以许你一个条件。”
停下脚步,缘风卿叹道,“医者仁心,救人本是我的本职,何需你的条件。不过我的银针并未带在身边,需要回去取来,不如三日后我再来找你施针,如何?”
“三日后?”青衣少年慢慢起身,抬头看了看硕大如同银盘的月亮,想了想道,“只怕三日后,你就找不到这里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件东西,你只需向它注入少许灵气,它便可将你传送到此。”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块碧绿通透的玉石向她扔了过来。
缘风卿接过玉石,低头看去,触手温润的石头像是一件传送类的三品以上法器,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此人随手就将法器丢给别人,未必出手太阔绰了吧?
心中虽然这么想,表面并未表现,只是朝他坚定的点头道,“那好,三日好子夜时分我会用它传送过来,不见不散。”
青衣少年也点头答应,看着她转身离开后,喃喃道,“她为何能够见到我的月光,追寻而来?为何能够穿越我的结界?难道只因为她并非实体吗?不,怎么可能?就算她只是灵体也不可能轻易穿过我的结界,除非她是阵法师,还必须是九品以上的大师!可她明明只是个元婴修士,既然精通丹道,又怎会医阵同修?怎么可能?”
当然,已经走远的缘风卿完全不知道青衣少年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清楚她只是一缕神魂,并非实体,而且也知道她是人族,还是那个刚刚进入妖兽森林就成功猎杀兽族守护者的元婴女修,她离开那片月光森林后,顺着原路返回,幸亏没走多远就听见血画略有些紧张的呼唤,“风卿,风卿。”
神魂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不受控制的迅速朝前方飘去,很快她就回到了本体,短暂的磨合之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见她醒来,面前的血画和月啸同时松了口气,而缘风卿看了一眼四周,还是在妖族的那个房间里,仿佛之前所见到的那片月光森林,还有那个身染恶疾的青衣少年,都只是她刚刚做过的一场梦而已。
可当她慢慢起身,感觉手心有东西,低下头看见那颗玉石时,才恍然明白那一切并不是梦,只是她的神魂在调息的时候受到那颗绿色珠子的牵引脱离了本体,不由自主寻到那片月光森林,见到了那个少年,所以那三日之约还是需要遵守的。
“怎么?”见她神色有些怔忡,血画微微蹙眉,抓住她的手问。
他的手正好摸到那块玉石,不由低头看了一眼,眼中虽掠过一丝疑惑,却并没有追问。
缘风卿心想之前的事情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还是等弄清楚之后再告诉他们,便没有解释,只是摇头道,“我没事,你们一直守在我旁边吗?”
“可不是,”站在床尾的月啸插言,“你可把我们急得不轻,整整三天三夜无声无息,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要不是身体还没有发冷,真和。”说到这里又觉得“死”这个字不太吉利,终究停下来没有说下去,果不其然换来血画一记冷冷的目光,月啸低笑一声,转身出去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血画忽然一把将缘风卿搂入怀中,双臂如同铁钳将她紧紧箍在胸前,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双手不由自主环住了他的腰,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紧张、担忧、恐惧失去,缘风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靠在他怀中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坚实的手臂稍微松缓,扶着她的肩将她轻轻推开,琥珀的双眸凝望她半晌,忽然俯身覆上了她的双唇。
如被电流击过,缘风卿的身躯僵硬如铁,半晌不知如何反应。可血画的唇虽然冰冷柔软,长舌却无比霸道的在她唇齿间攻城掠地,令她险些不能呼吸。身躯在他的疯狂占有中不由自主变得柔软,倒在他的怀里似随时都会化成清水。
就在她感觉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的时候,他总算收住强烈的攻势,慢慢退出她的唇舌,再次将她抱入怀中,一言未发。
微微发怔的缘风卿渐渐回神,只觉双唇胀痛,应该是肿了起来,红霞立刻爬满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有些艰难的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疗伤的时候突然被一股。”
话未说完,却被血画修长如玉的手指封住了双唇,她一双明眸不由抬起,疑惑的看着他英俊无双的面孔,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不必解释,你我之间并不需要完全坦白,我相信你就好。”
缘风卿忍不住失笑,身躯不由自主靠向他坚实的胸膛,浑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感觉到安全和信任的味道,让她心中浮起强烈的安心、宁静感。
血画的眉眼也弯了起来,抱住她久久未动。
屋中一片静谧,虽没有一句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满室的甜蜜温馨让缘风卿感觉就连妖兽森林中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390、酒宴()
缘风卿醒来当晚,百足将军便举办了一场酒宴。
原本应该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酒宴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显得气氛有些沉闷,既没有丝竹管乐,也没有歌姬舞姬,只有百足将军和五位长老列席参加,表明对缘风卿三人的欢迎,同时为她庆祝战胜兽神,令兽族群龙无首的壮举等等。
感觉到席间的沉闷气氛,百足将军的目光掠过在座众人后,面向缘风卿举起青铜酒杯笑问,“缘道友,敢问一句,你今年芳龄几何?”
“将军客气了,事无不可对人言,风卿今年八十多岁。”缘风卿举杯笑答,倒也不算假话,算上在仙域生活的六十年,差不多就是八十多岁,却引来在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席间一位长老道,“缘道友才八十多岁就达到元婴后期境界,居然还能跨阶挑战,灭杀兽神,这资质太逆天了啊!”
“不错不错,这太不可思议了。”
“缘道友真是天才啊。”
听着此起彼伏的赞叹之声,一直沉默品酒的血画唇角微勾,似觉十分荣幸,却让缘风卿无语的很,只能谦虚半晌,着实尴尬。
幸亏月啸看出她的无奈,主动朝百足将军端起酒杯,转移话题道,“将军,听闻那魔主是两千多年前才迁徙到这片森林里的,而且多数时候都在闭关,不知此人是个什么禀性,什么脾气,修炼的功法如何,也好让我们心中有底。万一魔族大举进攻,魔主亲自出关来战,我们也好知己知彼,不至于落了下风吧。”
“不错,”百足将军认同的点点头,与他同饮一杯后说道,“那魔主我们其实从未见过,他很神秘,两千多年前凭一手强大的魔功打败林中的几位高阶魔修之后,就被他们奉为魔主。可后来他长年闭关,很少出来,多数时候都是正苏那个家伙在打理。这个人品性极差,仗着魔主刚来时慧眼识过英才,对他照顾有加过,便狐假虎威,实则全为了一己之私,其实并不为魔修们所服,都是碍于魔主的强大才不敢反而已。”
旁边一位长老插言道,“我曾对一个中阶魔修搜过魂,但他对魔主的了解也很有限,只知道他之所有强大是因为年少时练过一种特别阴邪的魔功,那魔功虽然强大无比,却也会伤害自身经脉,时间久了,魔主身躯受损的程度愈发严重,他为了解决这个麻烦,长期闭关,可至今也未曾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且随着他的情况恶化,脾气也变得愈发古怪暴躁,凡是招惹她的人都会被直接灭杀,这才让魔修们愈发忌讳,不敢不听正苏的了。”
缘风卿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这位长老所说的情况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不由想起昨夜神魂离体时遇见的那个在月光下修炼的魔族少年,他的情况和魔主的似乎差不多,难道他就是久不出世的魔主?
可转念又想,或许只是巧合罢了,那个少年看起来并不算老,虽然修为达到某一个程度的时候,年龄会出现反转,但魔主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身负强大的魔功,想必最少也有数百岁乃至上千岁,三千多岁的魔主不应该只是个少年模样吧?二来身患恶疾的人太多,她不能单凭这一个条件就将那少年与魔主联系在一起。
心思微沉,缘风卿不由想起那少年身上的恶疾,身为医者,自然对这种疑难杂症有种特别的兴趣,至于对方是妖还是魔,便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但那少年的问题并非单纯的医术就能化解,除了使用比较复杂的针灸术替他重组经脉之外,缘风卿其实并没有其它办法能够帮他疏导丹田中的汹涌魔气,除非他肯散去自身修为,将那股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排出体外,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排出所有魔气就表示他将从一个高阶魔修恢复成普通人,那还不如一死了之得好。
想到这里,缘风卿心里不免有些焦虑,毕竟身为医者却不能为自己的病人解决病痛,让她如何能够安心?不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杯饮了起来。
妖族的酒虽是果酒,味道鲜美却后劲极大,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头晕目眩,全身发烫,心知是醉意上涌,踉跄起身想要告辞时,脚跟忽然一软,不自觉朝地面倒去。
眼看醉意熏然,满脸酡红的缘风卿就要倒地时,身旁的血画身形一掠就将她搂入怀中,眉头微蹙时,已抱着她急步离开。
在座众人不由一怔,反应过来的月啸笑道,“血画兄最是紧张风卿,未来得及向诸位说一声实在抱歉,来来,月啸敬诸位一杯,聊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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