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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去世以后,由楚国太子熊槐继承楚国王位。给老楚王定谥号时,群臣皆以为楚王在位期间,执政强毅,猛以刚果;而楚王亲帅大军胜齐灭越,蛮夷率服。由此给楚王定下了“威”的谥号。
熊槐即位以后,楚国继续以昭阳为令尹,执掌国政。
宋国,戴言在班师回国以后,也很快就听到了赵、魏、齐诸国罢兵的消息。惧于秦国的强大,这几国甚至都有联合在一起的趋势,而这样的局面却是宋国和戴言所不乐见到的。
不过戴言暂时没有精力去处理与赵、魏、齐诸国的关系,因为他受到了来自宋国商人们强大的压力。
在楚国伐越时,宋国曾向楚国交付了大批军粮,到如今这个时候,也是楚国该偿付债务的时候了。而此时楚国国内却一直没有音信,宋君子喜也只好亲自派戴言出使楚国去解决此事了。
三月,戴言亲自赶到了楚国郢都。一到郢都以后,他才得到消息,老楚王已经去世,谥为威王,而今已是新楚王即位了。
戴言先是去拜访了屈原,随后又去拜访了楚国左尹昭睢。在昭睢的引荐下,他才得以见到了如今的楚国令尹昭阳。
昭阳是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人,对于戴言这位连楚威王都赞叹的宋国贤公子,他也是乐于交往的。
“令尹大人,楚王伐越时,曾委托过我国购粮。如今楚国大军已经回到国内,敢问令尹,楚国欠宋国的这笔债务不知何时能够还呢?”当交谈许久后,戴言就直接向昭阳发问道。
“公子放心,我楚国好歹是天下大国,欠宋国的债务我国自然会还的。只是我国如今正值新旧交替之际,诸多事分散不清,公子只需稍带时候,待我王接手国政,理清政务以后,我国必然会如数偿还贵国债务的。”昭阳满口回答道。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戴言勉强算是放心了,他也就此在楚国住下,等待楚国政务理清了。
然而他在郢都一等就是两个月,楚国却一直也没有偿还债务的意思。而后他也曾多次去拜访昭阳,昭阳对于债务的事都是满口答应。不过越到后来,戴言想要见到昭阳就越是困难了。
一日,戴言又一次去拜访昭阳,行至昭阳的府邸附近时,突然听到了有人惊呼救命的声音。却见正是昭阳府里的门客围着一个衣着寒酸的士人奋力殴打,那个士子被打得遍体鳞伤,极为凄惨,眼看着就要被打死了。
“各位,不知这位士子犯了何错,你们要如此殴打他?”戴言见到这样的景象极为不忍,只得出言问道,
门客看到戴言后回答道:“原来是公子偃,我等并非无故殴打他。这人是一个贼,他偷了我家主人的一块美玉。只要他说出他所偷的玉藏在何处,我等自然就会放过他。”
听到因为一块玉就要打死人,戴言也是无语。于是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一块宝玉,交给昭阳门客,对他说道:“一块玉如何能够抵得上一条人命?在下愿以此玉换取此人性命,可好?”
戴言手中的玉乃是他的父亲子罕所留下的一块美玉,乃是宋国著名的“不贪之玉”,品相及其精美。这些门客自然也是识货的人,见到有人拿玉来换取此人的姓名,也就不去殴打此人了。他们拿着那块不贪之玉就回去复命了。
当戴言救下那个被殴打的人时,发现此人却已经昏迷了过去。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也不好去继续拜访昭阳了,只得命令随行的人将那个被殴打多时的人带回自己的住所,命人包扎他的伤口,过了好久,那个被打的人才醒过来。
那个被打的人一醒过来丝毫不关心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嘴,问向四周的人:“各位,你们看我的舌头是否还在?”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四章 张仪()
戴言听到这话感觉有些好笑,这人被打了这么久,连命都快没有了。他醒来以后却不关心自己的手脚是否有问题,却关注自己的舌头还存不存在,面对这样的人,戴言也是醉了。
于是戴言回答道:“你现在还能够说话,那你的舌头当然就还存在啊。先生您醒来以后不去关注自己的手脚有没有问题,却关注自己的舌头有没有断,这岂非本末倒置了?”
那人听到戴言这话,又观察了周边的环境,随即说道:“在下魏人张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刚才所言我不关心我的手脚,却只关心我的舌头,那是您对我张仪不了解了。对我来说,只要我的舌头还在,纵然我手脚俱无,然而权势富贵却是唾手可得。若是我的舌头不在了,纵然我手脚俱全,我的力气却不如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那么我日后也只能在这世上凄惨度日了。”
听到眼前这人说自己是张仪,外加此人如此夸口,戴言确认此人应当就是那个闻名后世的张仪,他不禁对此人肃然起敬了。然而还不待戴言说什么,跟着戴言一起来到楚国的唐鞅却忍不住开口了,他直接反驳张仪道:“先生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天下安有凭口舌而取富贵者?”
张仪听到唐鞅这话哈哈大笑,随后说道:“以前你没见过凭口舌取富贵的,以后你就会见到了,我一定能成为这样的人。”
唐鞅还待再说,戴言立即阻止了他的行为,对张仪说道:“张子勿怪,我这家臣只有几分蛮勇,听到张子凭口舌而取富贵的话有些不认同罢了,先生不要和他斗气才是。”
张仪此时也回过头,知道这里戴言才是主人,于是向戴言深施一礼说道:“公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又怎么会和您的家臣斗气呢?公子今日救我一命,张仪他日必有厚报!”
从后世历史中知道张仪厉害的戴言,自然是不想放过这样的人才,于是他对张仪说道:“在下乃宋国大行人子偃。不知张子今后可有去向?如蒙张子不弃,小子愿以高价礼聘张子为我宋国之客卿。”在戴言看来,此时的张仪正是最落魄的时候,如果张仪还没有定下去秦国的目标的话,自己还是有可能招揽到他的。
然而戴言却是注定要失望。张仪听到戴言的招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道:“在下多谢公子好意,不过我张仪今日受到了如此奇耻大辱,此生若不报仇,我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在下师从卫国鬼谷子,从其处习得纵横天下之术。以在下看来,纵横之术可用在大国、强国身上,而不可用在宋国这样的弱国身上。在下若是跟从公子前往宋国,宋国不用我还好,若是用我,那么宋国必然会落入亡国的境地啊。如此一来在下非但不能报今日在楚国受辱之仇,更有可能害了公子啊。况且,在下已经选好目标了,只能在此拒绝公子的好意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戴言也是没有办法。然而既然自己碰上了张仪,又招揽不到他,那么戴言决定改变自己的方式了,他转而震慑张仪。于是戴言直接对张仪说道:“先生说已经选好了目标,敢问先生所选择的国家可是秦国?”
张仪听到戴言的话也有些惊讶,随即问道:“公子是如何得知在下要去往秦国的?”
戴言自然不好说他读过后世的战国策、史记,从那里面知道的。他开始忽悠这位战国时代最著名的纵横家道:“这自然是不难猜,既然先生要报被楚国受辱之仇,那么就必然要借助别国的力量来报仇。而能为先生报仇者,则此国必然要能有和楚国抗衡的力量。如今之天下,在经历了多次大战以后,天下间的格局已然发生变化。楚国在威王手里胜齐灭越,声势一时无两。而天下间唯一能和楚国的动作相提并论的,也只有秦国尽取河西之地的举动了。河西之战以后,天下人皆知魏国的霸业已经彻底衰落,秦国已然崛起成为天下强国。天下间唯一能和楚国抗衡,能为先生报在楚国受辱之仇的,也只有秦国了。是故先生的去向也就并不难猜了。”
张仪听到戴言的话说道:“公子慧眼如炬,在下的确已经准备去往秦国了。”
不过戴言既然想要震慑张仪,那么他也不能简简单单凭借猜测这他的去向这一事。他随即又对张仪说道:“在下不但知道先生要去往秦国,还知道先生之纵横术的具体实施步骤。若在下所料不错,公子说服秦君的政策必然是事一强以攻弱的连横之策。”
这下轮到张仪彻底惊讶了,他随即问道:“公子能够猜出在下去往秦国,这说明公子对于天下形势见解独到。然而公子却能连在下所学之术都能猜中,在下就甚为不解了,公子是如何知道在下的连横策的呢?”
戴言没有正面回答张仪这个问题,他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问张仪:“在我宋国,有两人盗窃,被司寇抓住。依照我宋国之法,审理这两人必须有真实的证据才能定罪。于是我国司寇选择将此二人分开审理,如果这两人中有一人揭发,而另一人抵赖,那么揭发的人因为有功,可以免去罪行,而抵赖的人则不仅有盗窃,还有抗拒王法之罪,罪加一等,需处以肉刑(割去手脚)。
若是这两人都不承认盗窃的罪行,因为没有证据,这两人只会被处以五鞭的鞭刑;若是两个人都选择揭发,那么因为有确凿的证据,这两人都会处以二十鞭的刑罚。
敢问先生,您以为此二人结局如何呢?”
张仪听到了这个问题以后彻底陷入了沉默,他在那里思考了许久。开始时觉得两人都招供是最好的,随即他自己也感觉到不现实,其中必然有人想要偷偷揭发,转而又想到两人都可能会揭发。这些想法使得他彻底凌乱了,过了许久他也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于是他只好对戴言回答道:“这样的问题在下着实不知。敢问公子,那两人最后的结局是如何了?”
于是戴言对张仪说道:“那两个贼的结果自然是他们全部都揭发了。虽然从整体上来看,这两人都不去揭发是能够获得最好的结果,整体能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然而在他们不了解自己同伴想法的情况下,出卖自己的同伴却可以为自己带来利益,也因为同伴将他招出来可以为他带来利益,因此彼此出卖对方虽然违反了双方的共同利益,却反而是自己最大的利益所在。
而先生所学的纵横之术,无非就是合众弱攻一强之合纵之术与事一强以攻弱之连横之术。以刚才之观点来看,如果先生选择合纵,那么强者必然会以连横之策来应对,对于众弱而言,自己的每一个盟友都有可能背叛自己,投向强者,那么投向强者反而是自己的利益之所在,于是连横者不废吹灰之力就能够消灭合纵。而先生夸口取富贵易如反掌,而先生要去的又是秦国这样新崛起的强国,是故在下知道先生之策必然就是事一强以攻弱的连横策了。”
张仪到这里彻底无语了,他向戴言问道:“我听说我师鬼谷子又新收了一名弟子,莫非那名弟子就是公子你?”
戴言知道张仪这样猜测自然有他的理由:这个时代对知识的传承极为看重,知识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一般人是绝对不能解析出如此精妙的纵横术的。然而戴言却断然否定道:“我如此年轻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师弟呢?在下掌握这种纵横术完全就是从我宋国民间之琐事以及围棋对弈中察觉出来的。在下此门学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