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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过奖了,”小白仍然陶醉在这院内各处清浅景致的幽雅之中,“是府上的优美景致令人叹服。”
才听到这里,许心湖在微风中笑得更加悠然,“妙允,你可是白先生的第一位支持者哪。”
妙允有点吃惊地道:“白先生文采风流,怎么会没有人赞许?”
“因为白先生啊,满身的铜臭。”许心湖笑看着这位白先生,而当事者则含蓄一笑回应,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反对,只是他的笑却令妙允疑惑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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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夜,小白房间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纸张,只见许心湖又重复了一遍这纸上的几个字之间的关系,小白终于有些按耐不住,有点为难地打断了许心湖的“演说”:“呃……心湖,我已经了解……”
小白缓缓舒了口气,从这些叠叠折折的纸中两手各提一张,看了看纸上的两个人名复述道:“‘明如许’,明府现下当事的人,府中所有人都唯他命是从,霸道嚣张;以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为乐,实属难以忍受之极。”
“倒是明……总管……”看着右手所提之纸上的“明XX总管”字样,小白有些困惑地道,“深受明府上下倚重,得天独厚;抛开在明大少爷身边如此长久且忠心,单就如此年轻便管理一府上下如此井井有条来讲,确为难得之人……那么……”
看小白停下来有些想不通的样子,许心湖抬头充满疑惑地看着他道:“怎么?”
小白有些不愿承认地看了看许心湖,将左手之纸上的三个字放到许心湖面前的桌上,道:“……或许可以说,明少爷是难以应付之极之人吧……”
——难以应付之极?!别开玩笑了!
“绝对是难以想象之卑鄙的人。”许心湖盯着自己面前纸张上的“明如许”三个字道。
小白慢慢坐了下来,看着这个从前即使是逃婚都是在快乐地笑着而现在却在微微沉默了的人儿,试探着道:“心湖,你发觉自己改变了吗?”
——改变?
“我有改变吗?”许心湖十分不解地看着她的这位老朋友,问道,“我哪里有变?”
“心湖从前不曾如此在意下人或者丫鬟的想法,今日你与妙允姑娘也有说有笑,而谈起明总管来眼神满是担心之色……”
许心湖不以为然道:“他们和那个混蛋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听完她的精辟见解,小白轻轻叹了口气,不免困扰道:“真是麻烦。”
“我麻烦?”许心湖如此认真地对他说自己的想法,他却说她麻烦?
“不不,心湖,我怎么敢说你麻烦?……”小白说完后发觉被一双大眼瞪得更紧迫,便满头大汗地更正道,“你的麻烦便是我的麻烦,你来找麻烦我无荏欢迎。”见她面色稍舒,小白这才“敢”放心说:“麻烦的是明少爷。”
许心湖在等他的下文,终于等到小白慧黠目光中的一句:“心湖,这么说来你的改变都是由明少爷引起的。”
……什么……
许心湖被这句话困塞住了神经,整个人顿时魂飞魄散似的呆坐在那里……
“而且无论提到什么,似乎都和明少爷有关。”小白似乎还没有注意到……
……会吗……
“许小姐从前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会不失条理,这趟却好象只要是与明少爷有关之事,便毫无章法应对,也常常簇起眉头。”小白好像就快没几句台词了般不顾一切一往直前分析道。
……有吗……
“照这样分析的话,心湖你应该是对明少爷——”小白的眼神闪烁,好像马上会迸发出来什么惊人的结论般——
……难道说……不会吧…………
“——恨”
“——之”
“——入”
“——骨。”小白下定结论,十分郑重地道。
“——啊?”不知道小白有没有注意,许心湖的表情非常崩溃……
“……哦。”许心湖慢慢点了点头,迟钝地作着反应——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将这些纸重新排排座平置桌上,随白扇一一点过,小白继续道:“‘妙允’,这位我已经见过,秀外慧中,诚恳可靠;‘XXX讨厌鬼’?……‘明XX总管’的弟子,忠于其师,多半也对明少爷忠心耿耿,好逞口舌之快,但肯为师父背负杖责,应该不会不通情理,所以……”说着说着,小白看见许心湖越发头疼的样子便停了下来,“心湖,你没事吧?”
“就快听不懂你说什么了。”许心湖混沌的思绪从刚才便再也聚合不起来。
小白担忧地看着许心湖,慢慢道:“天色也差不多了,就此作罢也好,免得招人闲语。”
“不会的,”许心湖勉强地笑道,“许久不见叙叙旧也是当然的事吧。”
小白只得笑笑回应。
“虽然有时候不是很可靠……”
“啊……什么?”
“但是小白是我在苏州最好的朋友。”许心湖看着小白委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呢,夜深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什么好地方?明府不是都绕的差不多了吗?……还是夜深之后……小白干干地眨了眨眼,还真的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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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许心湖由前小心引路,小白与她二人一路摸来到一处良宵美景面前,一边踏上湖心木桥,许心湖一边沉浸在这似乎许久不见却依然美丽如初遇的那夜一样的人间幽境一边笑颜开展道:“怎么样,很美吧?”
小白接收眼前所有景致不觉有些失神,一时却说不出话来:“这……”
轻风中伴着娴静风吟:“真的很美吧?可惜这里属于那个混蛋……”
矗立在徐徐夜风中的许心湖和小白皆是轻扶着桥栏,辽阔的繁星簇拥着的一轮明月在距离两人最近的湖面上洒下它柔和的光辉,波光闪烁,映射在这一青一白两个美好身影的四周,湖中的莲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将叶瓣舒展得更加开来……
——这里便是湖心畔。
不多时,小白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似乎他也融合在这片幽幽仙境中,轻扇扶起,悠然中小白禁不住赞美起来:“一荏百晓红叶,玉鳞萍莲涵镜,明月影许也将映月明……”
听得他的联句,许心湖青纱掩埋的笑容更加美丽,淡淡地,她也似乎被感染到了试着解联道:“红叶……镜……明月……”
——“三更半夜霜天,白衣碧罗偎亭,湖心畔可不是盼心湖。”
……很工整啊……
——咦!什么?!
这句下联被一个沉稳如风又有些挑衅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令二人不禁有些呆住。
小白和许心湖回头之时,小白的手中轻扇停止了运作,而许心湖只是呆呆看着来人:褪去白衣的少年在如同这黑夜一般的黑缎子的映衬下似乎是临风而来的鬼魅般令人窒息;淡淡笑着,和着这阵幽风,持着悠哉步子缓缓向两人走来,只是很随意地看了看这与自己妻子立在桥边赏月的白衣少年,这具鬼魅在许心湖的呆楞下步进亭子提衣而坐。
将将能够得到些许空气的许心湖微微感到心寒和气愤,只为他刚刚那句联:三更半夜霜天,白衣碧罗偎亭,湖心畔可不是盼心湖。这就好象是在说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半夜幽会,还不请自入到他的地盘——最可恨的是他为什么可以对的这么快?
“……兄台对得好工整。”小白十分认真的又默述一遍,然后似乎注意到什么目光闪烁请礼道,“不过在下只是许府上的教书先生,今日刚刚到访……”
“先生不必解释,既然这里不欢迎,走便是了。”许心湖现下不想与这个悠闲坐着的少年多说半句,提步便走。
“心……明夫人……”小白还在迷茫着许心湖的气怎么来的这么快,便来不及细想就跟上她。
“先生留步。”小白的步子被少年的轻唤止住了。
许心湖也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亭中的明如许,她的眼睛不敢离开他,直觉告诉她他叫住小白绝不是为了请他举杯吟诗……
“虽然天色已晚,有些唐突,但听得先生刚才联诗句子,十分仰慕,想趁诗兴把酒畅饮一番,不知先生意下如何?”缓缓起身,缓缓说完,明如许过分完美的脸全部映在了有点惊讶的小白眼里。
——咦?不是真的吧?!
“不好!”许心湖总觉得对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有所回应的话都有可能是一个自己在给自己辛苦挖着的陷阱。
“哪里不好?”明如许退一步问道。
“先生累了。”许心湖坚持道。
明如许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淡淡的,许心湖却感到沉默中的暗礁。
“既然娘子这么说,”明如许又坐了下去,索然道,“就不勉强先生了。”
“呼……”得到微薄放松,许心湖在心里喘了口气,总算胜了他一回吧……
“不勉强的,”这位白先生忽然打破了平衡,一个很重要的平衡,用着有些欢快却很清晰的声音说道,“在下也正有此意,只怕唐突之余打扰到兄台的雅兴。”
“小白……”许心湖在心里痛扁了他无数次,碎碎念道,“居然在这种时候……”
微微笑了一下,明如许盛情道:“白先生请坐。”
“多谢。”小白谢过,愉快地在亭中坐了下来,毫无杂念地朝着明如许笑了笑。
“等、等一下……”许心湖急切地想把小白拉回来,于是快走转回亭中,还不待她说些什么,便被明如许抢先一步用温和的口气道,“还要麻烦娘子亲自走一趟灶房了。”
——娘子?……啊这个人不就是……小白有些惊讶地看着明如许。
“为什么?”许心湖想也来不及想便反驳道。
“有劳。”明如许继续温和地看着许心湖,这种温和——在许心湖的眼里一瞬间全变成了寒冰……
又是一阵沉默,小白只是奇妙地看着两个夫妇相称的人互相对视着,却没有注意到许心湖有些不稳的呼吸……
“……好,”许久,许心湖转头对小白微笑道,“先生先和相公聊,我去去就来。”
“心……啊不,明夫人,不必……”不等小白把话说完,许心湖已然转身离去;看着她纤柔的背影,小白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恕我冒昧,白先生家乡何在?”明如许简单问道。
“啊,失礼,”小白这才把集中在许心湖身上的神经都拉了回来,道,“家居扬州。”
“才子之乡,难怪先生好文采。”明如许微笑着看着这个只是在单纯地不好意思笑着的白衣少年道。
“在下只是一介书生,明少爷谬赞了。”小白请礼道。
“似乎是谬赞了。”明如许看着他回答道。
“恩,……恩?”小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应该说,”明如许缓缓展开扇子道,“白先生的确有比之作为书生更为有意义的才能。”
小白听他说着,看着他的眼神,有一刻居然深深地感受到那种犀利的锋芒,便苦笑两声无奈道,“完全……听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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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端着放置着美酒和精致金玉酒杯的酒盘,许心湖边走边将怒气发泄在这可怜的酒瓶上。
总是让人觉得很生气——
早上送那些“佳肴”到明如许的书房时,以为那是至少第一次的胜利的她,却又一次……
“一天不算计别人,日子就没法过了么?”
“正是。”
“那要怎样算计我?”
“这一个月内的膳食,就麻烦娘子�